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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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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地點後,劇組開工,莊清淮去臨時搭建的換衣間換衣上妝。

百無聊賴的雲覓便蹲在換衣間外守著。

他們出發得早,來到清溪林不過才中午,這時候太陽不算烈,加之這裏多是竹林和小溪,便十分涼爽。

雲覓等了不久,就看見莊清淮從棚子裏走了出來。

此時的對方已經換上一襲白衣,墨色長發用束帶高高束起,垂在身後,那張熟悉的臉也有所不同,眉心一點朱砂痣,襯得五官棱角分明,沖淡平日的溫溫柔柔,整個人變得銳氣起來,像一柄鋒利的劍。

旁邊,工作人員拿著一件黑色的披風走來,給莊清淮系好後,忍不住道:“莊老師,您真的很有大俠風範!”

“謝謝。”

工作人員離開後,莊清淮註意到雲覓就站在前面,對方還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眼神別提有多熾熱了。

莊清淮走到雲覓身前:“扮相怎麽樣?”

雲覓“哇”一聲:“非常好看,簡直太好看了。”

他兩眼發亮,看著對方那白袍黑披風,腦海裏就浮現出自己穿這身的模樣。

一只烏雲蓋雪貓咪身穿白袍,背披黑披風,手裏要是再拿一把武器,那場面,別提有多帥了。

“我也覺得很好看。”莊清淮微微一笑,他笑起來時沖淡了那冷漠的感覺,眼神又變得溫柔起來。

雲覓再次誇讚道:“有眼光。”

他擡起手,隔空指了指對方額心的朱砂痣。

“這是……”

“點上的,不是真的。”莊清淮解釋。

“哦,”雲覓微微皺眉,覺得這一點紅色破壞了美感,“沒有就更好了。”

莊清淮沒聽清雲覓在說什麽,那邊已經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喊他去拍戲。

他對雲覓交代道:“這場戲份不多,要不了多久就能拍完,等下太陽出來會比較熱,你在旁邊休息就好。”

雲覓“嗯嗯”一聲。

對方離開後,安靜下來,深深的竹林安靜到沒有鴉雀聲。

雲覓看著四周,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此時,高傑走過來,給了他瓶水。

“老板拍戲,我得在旁邊候著,你要去嗎?”

雲覓點頭,跟了上去。

到了拍攝點,已經開拍了。

這一場戲不難,對莊清淮來說,只用拍他牽著馬走在竹間小道,之後再拍一段他在溪水旁邊休息,偶遇主角的戲份就可以了。

雲覓站在高傑旁邊,靜靜地看著拍戲現場。

攝像機對準的那邊,是一條竹林小道。

高入雲霄的竹子抵擋住了大部分陽光,陽光透過竹葉傾灑下來,在地上留下斑駁的碎影,也留下一道金色的河流。

小道上,莊清淮正牽一匹棕色的馬緩緩走著。

細碎的陽光打在他身上,這一幕完全是歲月靜好。

他周圍,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打光板等一應設施跟著他。

突然,棕馬停了下來。

莊清淮輕輕一拽繩子:“怎麽不走了?”

馬兒還是沒有動。

他無奈道:“長路漫漫,馬兒都不願走了。”

這完全屬於突發事件,不過他臨場發揮,處理得也算恰當,畫面瞬間更有生氣。

他再次拽拽韁繩。

可馬兒踢了踢土面,依舊不動。

旁邊,有馴馬師指揮馬匹前進,可馬卻往後一縮,縱使馴馬師拽著也不往前走。

“嘶——”

馬兒往後退了好幾步,低聲吼起來,死活不往前走了。

“怎麽回事?”導演皺眉,拿著對講機說,“哢哢哢,先停下,看看什麽情況。”

說著就走上前。

這邊,莊清淮也很無奈,這匹馬是專門的動物演員,開拍之前他們也配合練習過幾次,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會不會是沒餵草?”導演問。

馴馬師也頗為無奈:“餵過了。”

“還是要提前練練走位。”導演皺眉。

一般來說拍攝前還要練習幾遍走位,可小叢是匹特別專業的動物演員,加上這場戲本來就很簡單,他們便沒有走完全場,直接就開拍了。

有預想過會因為走位問題多拍兩三次,可沒料到岔子竟然出在這裏——馬不走了。

導演吐槽:“總不可能應激吧。”

馴馬師搖頭:“小叢性格很穩定的,一定是有什麽不對。”

莊清淮低頭看了看小叢,那雙馬眼澄澈,裏面卻有一絲害怕,他順了順馬兒鬃毛,安撫著小叢。

“我覺得它有些害怕。”他說。

可拍攝前,工作人員就已經封了現場,還在四周檢查過,沒有什麽危險啊。

馴馬師看看四周的竹林,也沒看見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喃喃:“不應該啊。”

導演:“沒事,先調整一下,等下再拍。”

馴馬師拉著小叢往前拽了拽,馬兒依舊是紋絲不動,甚至發出了低低的嘶吼聲。

“小叢,別任性,走兩步看看。”

馴馬師以為小叢鬧性子了。

可遠處的雲覓卻睜大了雙眼。

因為在他耳中,小叢分明在說:“不要啊,前面有很可怕的東西!”

趁著劇組休息,雲覓連忙跑到了莊清淮身邊。

高傑也跟了上來,拿著一個小扇子給莊清淮扇風。

雲覓小聲說:“我知道為什麽。”

莊清淮:“嗯?”

旁邊的馴馬師來了興致:“小兄弟,你還懂馬啊?”

“啊,勉勉強強吧。”雲覓胡扯一通,便半蹲著看著小叢的眼睛,打招呼道:“你好呀。”

小叢是一匹性格溫順的母馬,見到有陌生人來,不僅不害怕,還友好地用頭蹭了蹭雲覓。

“你好啊,人類,不過你怎麽有股貓味。”

小叢雖然疑惑,可還是打了招呼,哪怕它知道人類並不能聽懂它說話。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為什麽不想到前面去?前面到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啊?”

雲覓好奇問。

小叢一聽,原本興致缺缺的眸子倏地亮起來,它“呀呀”地用頭蹭了雲覓幾下,興高采烈道:“你能聽懂我說話嗎?你真的可以嗎?”

“好吧,那我告訴你,我不去前面是因為前面有股很可怕的力量殘留,我也說不上來,但我能嗅到對方的氣味,像是叢林兇獸。”

“就在前面不遠處,你別過去,真的特別可怕。”

雲覓了然,他順了順小叢的鬃毛,道:“放心好了。”

說完,他站直身,對面前幾人說:“前面有它害怕的東西。”

馴馬師狐疑,這人自言自語幾句,還真分析出什麽了?

莊清淮知道雲覓的本事,不疑有他:“要不去看看?”

“行。”

馴馬師當場找了幾個人,由雲覓帶路,往前走去。

他們走了一百米,就看見地上有好幾個坑坑窪窪的洞。

“哇。”

到這裏後,雲覓瞬間就感受到了殘留的妖氣,還聞見空氣中未飄散的氣味。

“野豬蹄子印啊。”

他隱隱興奮。

想想豬肉的味道,他差點流口水。

馴馬師蹲下看了看這不淺的印子,皺眉:“確實有可能是。”

劇組工作人員連忙掏出手機對這幾個坑拍了照。

“怪不得小叢不走了,得把這件事和導演說下。”馴馬師皺眉。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慶幸地捂住胸口:“都排查過了,沒想到這裏還有野豬啊,也還好馬有靈性,感覺到了。咱要是沒發現,晚上拍戲那得多危險啊。”

跟著來的莊清淮也微微皺眉。

因為他看見了旁人沒看見的一幕——

那幾個深深淺淺的坑上,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殘留。

雲覓知道莊清淮在擔心什麽,他自信挺胸道:“放心吧老板,我會保護好你的。”

莊清淮看了一眼,思考雲覓這小身板和野豬對抗的可能性。

-

因為這個發現,劇組拍完這場戲後就早早收工,去了提前租好的大平層自建房休息。

原定晚上要拍的雨夜追兇戲只能擱置。

劇組聯系了專門人員,打算明天白天對竹林做好徹底的排查和保護工作後再返工。

晚上,莊清淮分到一間臥室。

雲覓則是和高傑、另外兩個工作人員湊一間。

雲覓有些苦惱。

這樣一來,他晚上根本沒辦法離開啊,他還想著有時間溜回A市加頓餐呢。

他不開心,他睡不著。

於是雲覓苦著一張臉敲了敲莊清淮的臥室門。

門很快被打開。

莊清淮剛洗完澡回來,此刻他穿著舒適的睡衣,正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黑發,看起來十分放松悠閑。

……與平日見到的形象不太一樣。

雲覓站在原地。

莊清淮停下擦頭發的動作,笑著問:“怎麽了?”

山上夜裏涼,有風,門一開,穿堂風吹來,卷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打在雲覓臉上。

雲覓“哇”一聲,漆黑的瞳孔瞬間亮起來。

“你好香!”

莊清淮拿著毛巾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僵。

“品牌方送的沐浴露,你要喜歡我送你一瓶。”

雲覓很自然地走進屋裏。

他絲毫不在意人類的眼光,大搖大擺地走了一圈,像是在巡視領地,之後才走回莊清淮面前,站著。

雲覓靠近幾步,在莊清淮頸邊嗅了嗅。

溫熱的呼吸打在脖頸上,莊清淮身子一僵,他往後退了一步,發絲上的一滴水掉下來,順著耳後流到白皙的頸間。

他忽然覺得屋裏有些熱。

莊清淮靜靜頂著雲覓:“你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雲覓無意識的嗅一嗅,只是貓咪的習慣性動作,他沒覺得哪裏不對。

“你真的很香!”他再次誇讚。

莊清淮:“……沐浴露在行李箱,我現在就給你拿。”

雲覓發懵:“我說的不是這個呀。”

他也往前走了走,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這個人類:“我的意思是,你和普通的人類不太一樣。”

雲覓往常沒有註意到,今天靠近莊清淮時,突然間就聞到了對方靈魂的“氣味”,特別香特別香,對他們妖怪來說,就好像是仙草靈藥一般,對修煉有極大用處,讓妖本能地想要靠近。

他想起之前在別墅區吃掉的那麽多邪祟,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吸引了那麽多臟東西。”

莊清淮大概明白了,雲覓是修道之人,能看出他的體質問題,他心緒平和些,開口說:“我天生八字輕,這觀主說過。”

“不止如此,”雲覓思索道,“你的靈魂很特別,我也說不上來,反正特別招那些東西喜歡。”

“看來今天哪也不能去了。”

想到林間殘留的野豬妖氣,雲覓苦巴巴道:“如果豬妖還在這片林子,那他會放過你這頓大餐嗎?”

“那肯定是不會的!我既然當了你的保鏢,就得保護你,所以我今晚得在你身邊保護你,你說對不對?!”

莊清淮:“……對。”

他擦了擦頭發,放下毛巾後,收拾出半塊床來。

“那你和我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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