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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月下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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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月下泛舟

沈江霖看到一只手在自己面前亂晃, 直接就將謝靜姝的手按了下來 。

兩只手相握的那一刻,沈江霖覺得謝靜姝的手掌纖細柔軟,小小一只, 握在手裏十分舒適,便如同賞玩上好的美玉一般, 放在手心裏仔細把玩起來。

謝靜姝整個人都楞了一下,麻麻木木地僵坐著不敢動了。

馬車車廂裏,隨著沈江霖的一呼一吸之間, 有著淡淡的酒香氣氤氳在空氣之中, 帶著一股醉人的味道,明明兩個人之間還保留著一點距離, 但是謝靜姝卻覺得自己好似被沈江霖的氣息包圍了一般,酒香氣混合著松木的冷冽氣息, 手心又有一陣又一陣的酥麻之意傳遞到四肢百骸, 謝靜姝的臉一點一點地漲紅起來。

沈江霖其實是有點醉了。

不至於完全意識不清楚,但是已經有點渾渾噩噩了。

中午陪著陸庭風喝了一頓酒,晚上又陪著岳丈大人和兩個大舅哥繼續喝酒,雖然這個年代的白酒酒精純度不算很高, 但是沈江霖的酒量也只是一般, 連喝兩頓酒, 此刻靜了下來, 人是有點在發楞放空的。

握住謝靜姝的手, 只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

等到反應過來後,沈江霖非但沒有松開, 反而遵從本心地繼續把玩揉捏著謝靜姝的手指,馬車裏只有一盞小燈掛在車廂頂上,隨著馬車的一搖一晃, 蕩出明明滅滅的燈光,此刻已值深夜,外頭靜謐的很,整條街上只有不多幾輛馬車經過,唯聽到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響,還剩下的,就只是謝靜姝跳的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等到謝靜姝反應過來後,她下意識地就想縮回自己的手,沒想到不僅僅沒有奪回自己手的所有權,還被沈江霖順勢一拉,整個人往沈江霖的胸口撲過去。

謝靜姝一頭埋在了沈江霖堅實的胸口上,沈江霖雖然是個文人,但是這些年來為了保持良好的體魄,打拳紮馬步鍛煉是寒暑不歇的,故而只是人看上去瘦削,其實身上的肌肉含量並不低,謝靜姝撞上沈江霖的胸口,只覺得鼻頭一酸,兩只手都抵在沈江霖的胸口,口中嗚嗚咽咽地發出一些聲響,又想起來外頭還有馬車夫和小廝趕車,連忙緊緊閉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多大的動靜。

沈江霖胸口微震,看著像只小貓一樣乖順趴在他胸口的謝靜姝,喉間溢出一陣輕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這個時候的謝靜姝可愛的緊,就想這般緊緊摟著她,撫摸一下她的發頂。

心裏是這麽想的,手上也是這麽做的,謝靜姝的頭發如同最上好的緞子一般柔順光滑,散發著一點淡淡的桂子花香,但是又不像此時貴婦人們愛用的那種桂花油一般膩味,反而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清香。

“娘子,你用的是什麽頭油,這般好聞?”沈江霖輕嗅了一下,忍不住輕聲問道。

謝靜姝此刻被沈江霖摟在懷裏,整個人動彈不得,只能抓緊沈江霖胸口的衣服,小聲道:“你先讓我起來,我告訴你。”

“好。”沈江霖同樣輕聲應了。

然而下一瞬,謝靜姝只覺得整個人騰空而起,沈江霖雙手圈住她的細腰,將她往上抱了一下,重心不穩之下,謝靜姝連忙圈住了沈江霖的脖頸才穩住了身體,然後,當謝靜姝的雙眸與沈江霖對視上的那一刻,她的整張小臉都是一片通紅之色。

她,她竟然此刻坐在了沈江霖的雙腿之上,像個小孩兒似的,被沈江霖整個人圈在懷裏。

而她自己,雙手還圈住了沈江霖的脖子,與沈江霖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沒有隔離開,反而是更近了一些。

呼吸交融,氣息纏綿,自己如雷聲般大的心跳聲,傳入了彼此的耳朵之中,同時謝靜姝靈敏地發現,沈江霖的心跳好似也很快——所以,他也是在緊張嗎?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謝靜姝緊張不已的心反而放松了一些,聲音小若蚊蠅地回答了沈江霖剛剛的提問:“我沒用頭油,用的桂花水洗的頭。”

沈江霖再一次湊近謝靜姝,輕輕聞了一下,這樣的舉動,這樣的距離,謝靜姝腦海裏瞬間想起的就是“耳鬢廝磨”這個詞。

她想要推開沈江霖,因為這樣的舉動讓她十分的不自在。

可是當她鼓起勇氣擡起頭看向沈江霖的臉時,她只覺得一陣目眩神迷——這世上為何會有這麽完美的人?

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利落清晰的下頜線,他的手掌此刻放在她的腰間,隔著衣服似乎也能燙到她的肌膚一般。

除了極為出色的外貌,沈江霖一直在精神世界引領著她,讓她能夠去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解答了她許許多多的疑問,他們成婚這半年來,她竟然沒有一日是不開心的。

為什麽她可以如此幸運,遇上這麽好的人?

曾經,她以為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就是能一直看書。

因為看書,她可以完全地沈浸在另一個世界中,忘記現實中的許多事情,忘記父親母親對她的忽視,忘記仆婦們對她生母的指指點點,忘記自己只能被困在一方天地中的無奈。

看書,是為了逃避現實的世界,尋求心靈上的安寧。

可是自從遇到了沈江霖後,謝靜姝恍然發現,原來真實的世界裏,也可以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也可以體會到真正的快樂。

她看過的詩篇裏說,愛一個人,便是與他白頭偕老、執手一生,若這就是愛,謝靜姝希望她愛沈江霖三生三世,永不分離。

心中的感動一直在往外溢出,謝靜姝的鳳眼裏慢慢有了淚光,她輕輕眨掉了裏面的淚水,然後非但沒有掙紮開去,反而緩緩而又堅定的摟緊了沈江霖的脖子,將頭靠在了沈江霖的肩膀上。

沈江霖再次輕輕笑了兩聲,同樣順勢摟住謝靜姝,兩個人就這般在馬車廂裏靜靜相擁著,此刻無需千言萬語,此時無聲便勝有聲,兩個人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安詳的時光。

等回到榮安侯府後,已經夜深,謝靜姝本想要回房休息了,沈江霖明日一早還要入宮伴駕,原本這個時辰早就該睡下了,沒想到兩個人進了“清風苑”後,沈江霖卻拉著謝靜姝往池塘那邊走。

值此盛夏,小院池塘內荷花已開,夜晚有流螢點點,沈江霖蹲下身,將荷葉撥開,從荷葉底下拖出了一條小舟來,然後自己當先站了進去,再朝著謝靜姝招手,讓她快上來。

謝靜姝扶著沈江霖的手,兩人在小舟上對坐了下來,清風徐徐吹來,沈江霖輕輕搖起槳櫓,小舟在荷葉中掃蕩開一條小路,荷花的清香順著清風吹拂過來。

謝靜姝仰頭望天,今夜星子漫天,在夜幕中閃爍著光芒,明月高懸,四下傳來蟲鳴蛙叫之聲以及小舟擦過荷葉的窸窣聲,除此之外,只餘一片寧靜。

謝靜姝恍然想起去年盛夏,謝家危難之際,沈江霖曾寫書信給她,描述了榮安侯府內荷花池之景,還言:想來明年夏夜,你我可把臂同游。

而此刻,便是“明年夏夜”。

沈江霖將小舟駛到池塘中間後,就放下了船槳,然後環顧四周,折了一支開的最艷的荷花贈給了謝靜姝。

謝靜姝接過後放在臂彎之中,臉上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沈江霖盯著謝靜姝臉上的笑容看了半晌,看的謝靜姝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以為上面是沾上什麽了,才聽沈江霖道:“摯友靜姝,合該經常這樣笑,比荷花更美。”

一說到“摯友靜姝”,謝靜姝便已經心領神會了,沈江霖果然是為了實現去年的諾言,今夜並非他的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的一場月夜下的約會。

兩個人低聲在月下交談,說到開心處,不時有低低的笑聲在池塘上傳來,王嬤嬤立在池塘不遠處的廊廡下,聽到了小夫妻兩個的在竊竊私語,但笑不語地走進了沈江霖的房間,在他的床上多鋪了一床被子。

王嬤嬤一直在盼著小夫妻兩個應該要睡一間房間了,畢竟已經出了國孝了,怎麽還能分開睡呢?

結果這兩個,一個好似天聾,一個就是地啞,沒一個人去說這個事情的,就這麽一直拖著。

這般拖著,對於新婚夫妻而言,成何體統。

如今這樣才是對的嘛,這種事,總歸是要男方主動一些的。

這天晚上,謝靜姝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光是親個嘴,是生不出孩子的。

因為羞怯,因為懊惱,最終謝靜姝只留給了沈江霖一個後腦勺,沈江霖如何低聲哄她,她也羞的再不願意轉過身來。

這一夜,沈江霖只睡了一個多時辰就又要起身了,但哪怕只睡了一個時辰多,沈江霖依舊是神采奕奕,穿上官服後,給謝靜姝掖好被角,沒有打擾謝靜殊的好眠,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外頭的天還黑著,早膳是可以和陛下一道用的,沈江霖只是簡單的梳洗過後,就去當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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