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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安寧:她望見了一雙如玻璃般的淺藍色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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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安寧:她望見了一雙如玻璃般的淺藍色瞳子。

商今樾跟時岫的事情好像一陣翻湧上岸的浪潮,忽得沖上熱搜,又忽得落了下去。

她們的熱搜來得快又去得快,然後人覺得商今樾做這一遭是專門為了給大家介紹她的妻子。

她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大手一揮,讓手下五星級酒店每月這天對所有入住客人提供無門檻8折優惠。

一場抹黑的混戰被商今樾打成了一個人的炫耀。

現在網上所有人都知道商氏集團的總裁是個妻奴,羨慕時岫好命。

當然這樣的消息不用傳,時文東就知道到了。

總有人阿諛奉承不到商今樾那裏,走偏門來討好時文東。

聽著電話那頭的恭維,時文東好一陣洋洋得意:“孩子爭氣,咱們做家長的也不用費心,是不是。”

“我家這個孩子啊,就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你看呢,最有本事了。”

“是啊,我這個女媳也是好,等她給我幾個項目,我們一起啊哈哈哈哈……”

時文東的聲音透著喜悅,關都關不住。

偏偏他還沒想關,就坐在客廳,大咧咧的跟人打著電話吹噓。

岑媛在餐廳煮咖啡,不知道對時文東這幅做派翻了幾個白眼了。

她也不是嫉妒時岫跟商今樾喜結連理,她就是覺得時文東說話沒個把門的。

“咱都是什麽關系啊,當然是……”

“哢噠。”

就在時文東越說越沒邊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也不用岑媛過去打斷他,他自己先停下了說話的聲音,看向門。

只可惜,玄關出現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時岫,而是放學回來的岑安寧。

時文東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落了下來,接著就要再跟電話那頭的人繼續吹牛。

岑媛哢噠一聲把煮好的咖啡放他面前,二話不說就把他手裏的電話抽走了。

“張經理啊,我們之後再聊啊,我和老時要出門了。”岑媛皮笑肉不笑,盯著錯愕的時文東,就掛掉了電話。

時文東完全在狀況外,看著岑媛給自己示意岑安寧回來了,只以為她是不希望自己區別對待兩個女兒。

時文東學的乖,尤其是在岑媛面前,他接過岑媛丟回來的手機,真就閉上了嘴什麽也沒問。

岑安寧看著客廳發生的事情,一副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也沒聽到的表情,換好鞋就上樓了。

春日反反覆覆的溫度叫風聲大作,吹的人沈重。

岑安寧踩著樓梯往上走,視線不可避免的瞥到了臨側的房門。

它們一墻之隔,它們曾經背對背相靠。

可是現在,這間臥室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使用了。

“吱——啪!”

岑安寧垂眸,接著便收回自己的視線,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只是就在她順手要關上門的時候,就被後面的來人阻止了。

岑媛單手扶門,神色平靜又不夠平靜。

她手裏拿著剛擺在時文東面前的咖啡壺,跟在岑安寧身後,來到了她的臥室。

“喝咖啡嗎?”岑媛開口。

她的眉頭控制不住皺成一條,一開口就是擔心。

岑安寧看得清楚,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告訴岑媛:“我沒事。”

“沒事也喝一杯,我新磨的豆子,你嘗一嘗。”岑媛沈著口氣,緩緩給岑安寧到了一杯咖啡。

白蒙蒙的霧氣從杯子裏慢吞吞的騰起,很快迷蒙了人的雙眼。

岑媛沒有給岑安寧放糖,她剛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就沿著舌尖彌漫開來。

岑安寧慢吞吞的吃下這份苦澀,她看似無事,看似雲淡風輕,可煮了這壺咖啡的岑媛知道,她有多苦。

岑媛的唇抿了又抿,好一陣才問出來:“安寧,你當初說你想知道,是不是因為你的怯懦讓你和她錯失了可能,那你得到答案了嗎?”

岑媛的聲音難得溫和,卻還是聽的岑安寧肩頭一顫。

她捧著咖啡杯,手緊了又緊,聲音好像被咖啡泡透了:“我得到了。”

春風從窗外吹來,搖得外面的花枝亂顫。

已經到了紫藤花要開的季節,彎彎繞繞的藤沿著岑安寧的指骨攀緣,繞滿了她此後的人生。

岑安寧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時岫的時候,剛跟岑媛吵了一架。

這個人總是要出差,已經鴿了她好幾次陪她去游樂場的承諾。岑安寧就想,既然岑媛不兌現承諾,那她就自己去好了。

可偏偏她倒黴,剛到游樂園坐上雲霄飛車,下來吃了個冰淇淋,就闌尾炎發作了。

岑安寧痛得要死,做完手術出來還以為要母女溫情呢,結果迎來了岑媛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春日的陽光那麽刺眼,叫岑安寧看著坐在窗前的岑媛刺眼又冰冷。

她蒼白著一張臉,趁岑媛不在病房,獨自跑了出去。

離家出走也好,透氣也好。

反正她不想看到岑媛。

“小心!”

岑安寧敲著手機一味的往前,根本沒註意到前面有個石墩子。

女生的聲音急切幹脆,一只手兀的拉住了半個身子要甩出去的她。

紫藤花在遠處的架子上隨風搖曳,太陽也追著它一晃一晃的。

就像所有故事的開始一樣,沒有人會對她們的相遇有任何預感,時岫的臉猛的出現在岑安寧的視線裏,比陽光刺眼,比紫藤花更明媚。

這人緊張緊迫,黑漆漆的眼睛幹凈澄澈,想不到有什麽東西能與她媲美。

而就這樣一雙眼睛了,岑安寧在裏面看到了自己倒映著的臉龐。

岑安寧恍然,手腕處的感知在不斷放大,讓她分不清自己的傷口還有沒有在痛。

她只覺得這一秒好長,好像過了快有一輩子那樣。

這就是初戀的感覺嗎?

人原來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喜歡上一個人嗎?

“你沒事吧?”時岫的聲音在岑安寧耳邊響起,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聽。

岑安寧眨眨眼,收回自己淩亂與怦然的心跳,對時岫搖了搖頭:“沒……”

她心裏揣著事情,不想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接著就又問道:“你呢?你有沒有被我撞到。”

“怎麽會呢。”時岫嗤的就笑了出來,一雙眼睛彎彎的,好像可口的腰果,金黃的曬在太陽底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我是看到你走路不看路跑過來的,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你還穿著病號服呢,病人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受傷了豈不是更難受了。”

時岫的嘴巴在岑安寧的視線裏一張一合,說了一連串與她們兩個有關的故事。

那是屬於岑安寧的鎖鏈,從這以後就拴住了她的手腕,腿腳,還有她的眼睛。

“我還有事,你走路小心一點,別再摔倒了。”時岫說著,就放開了握著岑安寧手腕的手,跟她笑著揮揮手,就跑入了人流之中。

後來岑安寧才知道,與自己而言此生難忘的相逢,對時岫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過是順手幫助的人,她也不會記得自己的樣子,她只會站在家裏的二樓看著自己跟媽媽走進這個家,和她成為所謂的“一家人”,從此不冷不熱。

可當時的岑安寧並不知曉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她只是望著時岫離開的背影,追逐著到了走廊的盡頭,等到第二天她在住院部小花園看到時岫的身影,滿眼驚喜。

總有一些人讓你莫名產生一種靜靜觀賞,不敢上前褻瀆的感覺。

紫藤花架下,時岫托著一本書慢慢看。

微風掠過,被洗到泛白的裙子毫無抵抗力,沿著那纖細的小腿鼓起一陣。

岑安寧站在離這幅畫面不遠不近的地方,靜靜觀賞著這一切。

她不會畫畫,眼睛是她最好的記錄工具,恨不得把時岫的每個細節都記下來。

原來這個人可以活潑,也可以安靜。

原來光路沿著她鼻尖掉下來的時候是這樣的好看。

想靠近她。

想和她更進一步。

想知道她名姓。

欲望在岑安寧心裏繁衍,繁盛如病房外的樹葉。

她想找一個合適的時候,起碼自己傷口長好一些,能跟這個女孩一起去不同的地方……

只是就在岑安寧聽話的修養,就在岑媛覺得自己這個女兒轉性了的時候,岑安寧發現了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秘密。

當岑安寧又送走那位跟她媽媽“交好”的時叔叔的探望後,她在病房的走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

岑安寧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期待著跟這人再次眼神相交……

不知道是不是天神憐憫她,她真的看到這人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

然後是跑的。

臉上還帶著對視線裏的人淡淡的熟悉感……

就在岑安寧以為時岫要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時岫卻掠過了她。

她走向了從她背後走過來的男人,聲音疑惑:“爸,你怎麽在這裏?”

……爸。

一瞬間,岑安寧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經常在她家樓下,彬彬有禮的給她媽媽打開車門的男人,是這個女孩的爸爸。

爸爸。

他是有婦之夫,他是那個女孩的爸爸……

岑安寧猛的剎住了步伐。

她肆意生長的感情像一株紫藤花,攀援而上,如今已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岑安寧驀地發不出一點聲音,卻很就從別人口中知道了時岫的名字。

她也知道了時岫長期出現在住院是因為她媽媽正處於病重中。

就是這樣,這個那個男人也可以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跟別人聊天談情,關心別人的孩子。

少女還坐在紫藤花架下,一整個春天,都被風搖起她的裙擺。

但藏在長廊後面偷覷的人卻怎麽也不敢出來了。

明明這件事不是岑安寧的錯,可負罪感卻深深的纏繞在她的身上。

闌尾切除的傷口好痛,新長出來的肉每天都在發癢,好像她蠢蠢欲動的心。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她只能遠遠的看著,在聽聞時岫媽媽去世的那天給時岫放在這裏的書上,放了一朵很小很小的紫色花朵。

書頁翻動,時岫看著這朵小小的花,佇立良久。

該怎麽說自己的心呢。

似乎從一開始岑安寧對時岫的愛就不夠純粹。

時岫敢把她的全部壓在商今樾身上,哪怕商今樾幾次拒絕,她依舊敢繼續上前。

而她不敢,只是察覺到自己是破壞時岫家庭的那個女人的女兒後,她就退縮了。

所以這場戰役,時岫必贏。

她從一開始就是輸掉的。

為什麽不能純粹一些呢?

她看她看得重要,卻怎麽也做不到純粹,畏首畏尾。

岑安寧捧著手裏的咖啡,突然感覺好苦澀。

她跟商今樾怨懟自己生不逢時,總是有很多無奈和時岫錯過。

可她現在才明白,她的怯懦早早的就殺死了她與時岫的一千一萬種可能。

當咖啡激起一陣漣漪,人們才發現有淚水掉了進去。

“安寧,要向前看。”岑媛拂過岑安寧的腦袋,像孩童時那樣抱住了她。

這些日一直壓抑的情緒湧了上來,兇猛的好像要把岑安寧吞吃掉。

她望向媽媽,看著她溫和的眉眼,再也控制不住,撲在媽媽懷裏哭了起來。

要向前看。

是啊,大家都要向前看的。

這年夏天剛剛降臨寧城,岑安寧提前出國了。

她用的理由跟時岫當初一模一樣:早些適應國外生活。

盡管當時時岫意大利語的水平已經不用上語言班,盡管現在的岑安寧也如此。

從機場出來,柏林的天空陌生又熟悉。

岑安寧仰頭看著機場外的天空,好像在迎接一場二周目的游戲。

只是這一次,會不會不一樣……

“小心啊!”

失控的行李和提醒的德語同時在岑安寧的面前發生。

她要滾下去的行李箱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緊緊抓住。

岑安寧擡頭,狼狽中望見了一雙如玻璃般的淺藍色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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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e bye baby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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