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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合一)她扣著胸口,覺得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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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合一)她扣著胸口,覺得難以呼吸。

唯物辯證法的基本規律有一條寫到:量變會引發質變。

沒人會因為十八歲的到來, 突然變得成熟,在法律定義成年的第十個年頭,二十八歲的商今樾真正迎來了她的十八歲。

時岫恨她的自私, 恨她的欺騙。

她的幼稚與寡情造成的局面, 倒逼著她走向成熟。

病房裏靜悄悄的, 融化的雪包裹著太陽, 光落在商今樾的掌心, 透著冷意。

商秀年從門口走過來,不緊不慢的站在商今樾病床前。

她怎麽可能聽不出剛剛時岫話裏的意思,風輕雲淡的詢問商今樾:“你和小岫之間好像出了點問題。”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商今樾淡聲。

“老夫人。”助理格外有眼力見的給商秀年搬了把椅子過來。

商秀年並沒被打斷情緒, 坐下後對商今樾剛剛的話冷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睡了這麽久,腦袋也清醒了。”

“我的確清醒了,奶奶。”商今樾回答。

商秀年看著商今樾的眼神頓了一下, 竟不知道她這個孫女在想什麽。

自從上次跟自己對峙後,她就知道她從沒有把這孩子的反骨折斷,這孩子有她自己的想法,怎麽今天突然順從了?

商秀年心裏狐疑:“怎麽,覺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對了嗎?”

“之前的事, 是我做錯了。”商今樾點頭。

她低垂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壓著她的眸子,看過去烏沈沈的。

商秀年也不知道剛剛時岫跟商今樾說了什麽,但這個結果似乎意外的令她滿意。

從小讓商今樾這孩子主動開口承認錯誤,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天她拿著戒尺那樣打她, 她就是一個“錯”都不說。

怕是撞了南墻,知道回頭了。

“這才是奶奶的好孩子。”商秀年露出了和藹的神色。

她說著就擡手摸了摸商今樾的腦袋, 跟她承諾:“你和小岫都是聰明的好孩子,奶奶不會虧待她, 也不會虧待你。這次的事情奶奶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公道。”

商今樾微微頷首:“謝謝奶奶。”

她回答的乖巧,聲音也平靜。

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那個對商秀年察言觀色,聽從乖順的孫女。

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怎麽又能回得去呢?

她不回頭。

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當商秀年的手放在商今樾頭頂的那一瞬,她想的卻是前些天時岫曾落在她頭頂的手。

這人的手比商秀年有重感,卻沒有商秀年的手掌柔軟。

她的手落在商今樾的頭頂,沒有任何技巧,弄得她的頭發亂糟糟的。

可時岫的誇獎,只是誇獎。

她會欣慰她做了正確的事情,她會高興她學會了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除此之外,並無所求。

而商秀年的誇獎,更像是她對商今樾順從的等價交換。

那蒼老的手穿過商今樾的頭發,像是一張網,將商今樾捕在裏面。

和藹可親的,就像是在摸一只小貓小狗。

對比太過強烈,現實像巨大的潮水,朝商今樾湧來。

而她最懼怕水,整個人翻江倒海的難受。

那是她從小依靠著的奶奶。

給了自己這個孤女在這個暗潮湧動的家最大的袒護的奶奶。

給她鋪路,給她權利,甚至給她帶來了時岫。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的誇獎也從來都只給“好孩子”的。

而所謂好孩子,就是上一世的商今樾。

那個榨幹了時岫最後一點溫度,害她死掉的商今樾。

冰冷的藥水貼著商今樾的手掌,不疾不徐的湧進她的身體。

這個冬日,冷的讓人麻木。

她才不要當好孩子。

她不是商秀年的好孩子。

商今樾沒有欺騙商秀年,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之前做的都是錯的。

重生回來,她竟然直接選擇了最狡詐的路徑跟時岫重逢,企圖以此蒙混過關。

她甚至沒想過,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對時岫又會怎樣一種傷害。

時岫說著那句“我不欠你什麽了”,被她消磨殆盡愛意碎的不成樣子,一片片紮在她的眼裏,鮮血淋漓。

“好了,奶奶跟你姑姑還有事情要談,你好好休息。”沈重的手終於從商今樾的頭頂拿了下來,商秀年甚至貼心的給商今樾掖了掖被子。

掖好的被子平整得沒有褶皺,配上商今樾乖順的表情,商秀年格外滿意。

卻不想這幅場景她還沒有欣賞對酒,接著被伸出的手,重新弄滿了褶皺。

“奶奶,我也想去,可以嗎?”商今樾看向商秀年。

這人眼睛裏有種急迫,甚至渴求。

商秀年對商今樾的請求有些意外,接著就聽到商今樾說:“我已經成年了,是不是也可以接手公司的一些事情了?”

聽著這句話,商秀年略沈思了一下:“也是時候了。”

“你跟著至善做的幾個案子都不錯,你有這個想法,也很不錯。”商秀年對商今樾的表現有些滿意,告訴她,“不過也不急於一時,回去後跟我去趟公司,選個項目做吧。”

“謝謝奶奶。”商今樾點頭。

只是她還沒說更多的話,就聽到商秀年接著對她說:“年後溫家會來家裏聚餐,到時候不要缺席。”

商秀年不要商今樾口頭的謝謝,她要這人的實際行動。

商今樾明白,暗暗攥緊了下床單:“我知道了。”

商今樾知道,這是時岫的路走不通了,商秀年又把目標重新放在了溫幼晴身上。

可她不要溫幼晴。

她要權利,更多更多的權利。

使得再沒有人能阻止她靠近時岫。

世界從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而商今樾想讓世界以時岫的意志為轉移。

樹影在病房的墻上飄飄搖搖,劃過商今樾的身體。

她感覺好像有什麽偏執的情緒要從她的身體裏長出來,穿透她的骨髓,刺破她的肌膚。

這東西生著羽毛,尖銳猙獰的劃過她沒有任何屏障保護的肌膚,讓她痛苦,卻又樂在其中。

她錯的離譜,活該受著。

不然哪裏還有機會補償時岫。

商今樾笑笑,從床頭摸過了自己的手機。

她迫不及待的去找時岫的對話框,想告訴她自己的想法,想跟她懺悔自己的錯誤。

她叛逆的計劃從她身體裏長出來,使得她此刻的傾訴欲前所未有。

她要告訴時岫她不是那樣自私。

她要告訴時岫她不會做出跟上一世一樣的選擇。

她是愛她的。

可打到“愛”字上,商今樾兀的停下了。

說不得這個字。

商今樾好像被它燙了一下。

喉嚨被堵得發緊,好像說出來她就要將心肺嘔出來,死在這裏一樣。

商今樾定定的看著自己打滿了屏幕的解釋。

密密麻麻的字擠滿了蒼白。

她說了這麽多,都不如她與時岫的十年做的那些荒唐事。

時岫感謝她上輩子給了她優越的物質基礎,可她卻貧瘠的連一點感情也不願意施舍給她。

她感謝她從沒讓前些天那樣的爛事擺到她面前過,可她卻親手奪走了她想要的地,甚至沒有任何解釋。

她不曾真的知道時岫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她給時岫的柚子胸針,也被她拿在手裏,狠狠的紮進了時岫的胸口。

一柄胸針能有多長。

能貫穿一個人的心臟,也紮進那個送禮人的胸口。

“噠,噠,噠。”

商今樾按著屏幕上的刪除鍵,把自己寫出來的字,一個接一個的刪掉了。

商今樾看著面前的字飛快的消失,感覺好像刪除鍵也把自己周圍的空氣也一並刪除了。

她扣著胸口,覺得難以呼吸。

誰來教教她。

她該怎麽表達愛?

“呼——”

長長的一口呼吸過後,時岫從溫泉裏露出了頭來。

她剛剛潛在溫泉裏好一會,幾乎就要打破自己小時候玩水的憋氣記錄。

來到新的酒店的第一件事,時岫就選擇了泡溫泉。

來日本這麽些天,她可終於有機會享受溫泉了。

之前跟商今樾和商至善在一起,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忙,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去。

跟大忙人在一起,休閑仿佛也是一種罪過。

“屁罪過。”時岫嗤笑一聲,對此嗤之以鼻。

她靠在石塊上,享受著舒適的天然溫泉。

即使是冬日的室外,泉水溫暖的溫度也不讓人覺得冷,甚至泡得人骨頭都要酥了,之前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時岫借著浮力,蕩悠悠的晃著自己的腿。

她做的刻意,有意不讓自己想起自己的身體究竟為什麽會這樣酸痛疲憊。

昨天的雪沒下多久就停了,天空湛藍無雲。

時岫仰頭望著天,眼睛又一次不自主的放空開來。

私人溫泉不會有人來打擾,樹枝交掩著,世界好像就剩下了時岫一個人。

安靜總會讓人不自覺的放松,時岫那原本好好控制著的享受表情,也慢慢沈落下來。

那件她不想起的事情一直在她腦袋裏徘徊,好像一艘幽靈船,飄蕩在沈沈的迷霧中。

說不在乎……

“嗡!”

手機震動打斷了時岫差點控制不住的思緒。

屏幕的亮光掃除了迷霧,顯示有消息傳來。

分不清時岫被這條消息打斷時,是什麽神色。

只是她拿起手機一看,眼睛裏有了些笑意。

剛剛時岫活力萬丈的評論了去歐洲過聖誕的馮新陽:【馮姐我不想努力了[可憐]】

而馮新陽現在回她:【洗幹凈在床上等著】

朋友之間總是缺不了葷段子。

她知道她不想,她也知道她不會。

但時岫現在的確在洗幹凈。

時岫看著這個評論笑笑,接著就點進馮新陽的對話框,隨手拍了一張自己泡湯的照片,告訴她:【在洗了。】

馮新陽收到圖片,立刻發來一個噴鼻血的表情,並認真評價:【時姐,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的身材這麽好?】

時岫對這樣的評論很是滿意,擡手靠在石頭上,得意的敲道:【羨慕吧。】

【老羨慕了】馮新陽發了個流口水的表情,並表示:【回來讓我摸摸好不好。】

【一次二百五,謝謝。】時岫回馮新陽。

【黑心商人!】馮新陽高聲抗議。

接著她又威脅時岫:【信不信我半夜偷偷爬到你屋裏!】

時岫不受馮新陽威脅,反而提醒她:【新陽,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去三亞,你半夜喝醉了把我的床認成了你的床,讓我給了你一拳的事?】

現在提起這件事,馮新陽還胸口隱隱一痛,怒斥道:【我到現在都覺得,你當時在裝睡!】

【沒辦法,從小就這樣】時岫攤手,【睡覺的時候會比較戒備】

馮新陽難以置信,明明她時姐平日裏挺好相處的,她從背後嚇她,都不至於給自己一拳:【時姐,是不是對此有什麽心理陰影啊?】

時岫看著這行字,還真認真的想了想,接著搖搖頭:【沒有哎。】

【那完蛋了時姐。】馮新陽當即判斷,【你這是註定孤獨終老的體質啊,心疼你一秒[抱]】

時岫從來都不喜歡有人把她看弱,對馮新陽這條消息,習慣性拒絕,手指敲在鍵盤上噠噠作響:【我可沒有孤獨終老】

只是,剛打完這句話,她認真的眼神就落了下去。

是,她的確曾經接受過某個人睡在她身邊。

就是半夜回家,也能摟住她,同她耳鬢廝磨,讓她不僅不惱,還受寵若驚。

可就是這樣一個讓她放下戒備的人,同時又讓她心灰意冷,燃燒殆盡。

甚至不久前 她還發現,她騙了自己。

湯池底下一顆接一顆冒出來的泡泡,浮上表面又接著破碎。

時岫一直在壓抑的情緒不受控起來,她很用力的刪掉自己不會孤獨終老的證據,撐著僅剩不多的積極情緒,跟馮新陽說:【是啊,多心疼心疼我吧,這是我的購物清單:】

馮新陽瞇瞇眼:【合理懷疑你在套路我】

時岫接著發過去一串“略略略”,算是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

十二月國外有聖誕節,馮新陽是個喜歡熱鬧的人,跟畫室請了假去歐洲旅游了。

時岫後來跟馮新陽又聊了很多,聖誕節國外很熱鬧,馮新陽還加了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還跟時岫暢想自己跟美女來一場異國之戀。

時岫瞧著馮新陽的期待,不忍心潑她冷水,畢竟上一世她也遇到了這個金發碧眼的美女。

就是金發碧眼的美女只有十五歲。

馮新陽還是後來看到美女發自己的生日蛋糕照片,才悲慘的發現的。

時岫想了想,還是好心的提示馮新陽去看看美女的朋友圈,尤其是生日這種時候。

馮新陽還以為時岫是點撥自己給美女過生日,撂下好友,就去翻人家朋友圈去了。

聊天界面一時間安靜了,時岫剛剛打了很多字的手一下空了下來。

它好像有些不甘心,又撥著屏幕,刷起了這幾天時岫錯過的朋友圈。

時岫錯過的這兩天正是聖誕節,朋友圈被紅綠兩種顏色包裹。

在馮新陽刷屏式的朋友圈下,還擠著常寧,周周,還有岑安寧的朋友圈。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各有各的熱鬧。

而時岫望著遠處的樹影,雪從樹枝掉落下來,清晰可聞。

常寧還在班裏錄了聖誕采訪視頻,好多人都說了自己未來的計劃,對來年的期待。

大家都是說著迷茫,臉上卻充滿了希望。

時岫靠在石頭上,略略想了想。

她記得她們班來年的高考考的好像都不錯,一半的人都上了一本,未來看起來充滿希望。

除了她。

畫板放在房間裏,空白的一張紙,遲遲沒有落筆。

現在的她對未來還一點進度都沒有。

熱氣烘著人的心緒,時岫沒來由的覺得難受,下意識的想縮在一起。

她該怎麽辦呢?

時間經不起浪費,她的冬天到底該怎麽定義?

她或許根本不應該來這裏。

否定在時岫的腦袋裏畫上一個大大的叉號。

她難過焦慮的好像不是這件事。

或者說不單純是這一件事。

幽靈船揚起高帆,又一次行駛在迷霧中,鋪天蓋地的想要吞噬她。

記憶就像是那天她從山上一路背下來的商今樾一樣。

她根本沒得選,只能背著。

無論這條路多難走,商今樾都是她擺脫不了的陰霾。

該讓人怎麽釋懷?

平靜的溫泉水面掀起一陣陣漣漪,時岫將自己縮在了一起。

她緊緊的抱著膝蓋,肩膀都在發抖。

而冬天的溫泉不會讓人覺得冷,她整個人泡在水裏,小小的好像快要融化。

十年怎麽那麽長。

“……”

過了好一陣,時岫從霧氣中吐出一口呼吸。

她兀的擡起頭來,直直的看著外面,眼睛裏裝滿了倔強。

不能釋懷就不能釋懷。

時岫想或許孤獨與痛苦本就是不能被人看見的,但卻可以通過畫面傳遞的。

這年的冬天來的又晚又長,大雪將這座城市吞噬。

融化的雪水呈現出臟臟的灰褐色,而蕭瑟寂寥的。

她就要畫這個畫面。

她就要畫白雪背後的泥濘。

被積雪壓斷的樹枝越尖銳越好。

它能劃破商今樾的手掌,也能劃破自己的無法釋懷。

她不回頭。

她要往前走。

時岫倔強的攥緊了手,決絕的眼睛還是無法釋懷。

她看著眼前蒙的那層霧氣,將自己整個沒入溫泉。

“咕嚕咕嚕……”

黑發在水中飄搖,水聲裏傳來小孩嗆水的聲音。

她好像格外緊張,哭泣都被壓在喉嚨裏,只有看不清的淚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

商今樾又夢到了那場游輪事故。

洶湧澎湃的水朝她襲來,她小小的一個,很容易就被它們淹沒。

暴雨如註,她被媽媽護著,望著的是一個男人離開的背影。

世界被壓得格外黑暗,烏雲擠滿了水分,好像不等落下雨來,就先掉進了水裏。

“爸爸——!!”

商今樾的聲音稚嫩而尖利,好像要穿透那個男人的身體。

可他步伐從來都沒有停下來,就這樣決絕的離開,不回頭,也不理會她的挽留。

是挽留嗎?

不知道為什麽,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商今樾頓住了。

她緊靠著她的安全島,被打濕的地板潮濕也有些軟。

她頂著劈裏啪來的雨點朝自己趴著的地方看去。

卻驀地發現這不像是救生艇的塑膠材質,而是一塊破木板。

木板……

怎麽會是木板……

夢境摻雜進了人越來越多的思考,海浪逐漸猙獰。

商今樾感覺自己腦袋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敲了一下,她不受控的翻下安全島,快要沈入海底。

“呼!”

商今樾猛地睜開了眼睛。

醫院安靜的要命,她滿耳朵都是她的心跳聲。

那聲音咚一聲咚一聲的砸著她的胸腔,骨骼。

讓她覺得痛苦,難受。

那種無法控制的無力感又來了。

夢沒有停止,夢魘順著商今樾的恐懼來到了現實世界。

她的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順著她的眼眶流淌下來。

商今樾蜷在床上,下意識的想去找人抱住。

就像過去那樣。

可是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個人

她的手往前伸,卻只摸到了病床冰冷的邊沿。

時岫不在。

她沒辦法去抱她。

也不會有人蹭蹭她的臉,迷迷糊糊的問她:“怎麽了?”

夜也是安靜。

商今樾埋在時岫的懷裏,渾身緊繃。

每次察覺到愛人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時岫總會低下頭,吻吻商今樾的額頭:“做噩夢了?夢見什麽了?”

這人聲音溫和,讓人能輕而易舉的說出心中的恐懼。

可商今樾卻在蒼白下,一言不發。

於是見詢問的人不回答,時岫又兀自對商今樾說:“不怕,我幫你把它們打回去。”

她會輕拍著她的背,跟她保證:“沒事的阿樾,我一直在呢。”

不是說好了一直在的嗎。

淚水愈發洶湧。

商今樾死絞著她的唇,將自己的聲音吞在喉嚨裏。

恐懼發現了失落與悲傷,像只脫了韁的野馬,肆意馳騁在商今樾的身體裏。

她四處沖撞,帶著風雨,將她拖進夢裏的深海,掐住她的喉嚨,讓她看著自己一次次被人拋棄。

“阿岫。”商今樾蜷縮著,幾盡顫抖的喊著時岫的名字。

她從床頭把手機摸了過來,抱著這個唯一能聯系到時岫的東西:“阿岫……”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商今樾的呼喚,她的手機就貼著她的胸膛震動了一下。

那是時岫的消息。

又不是時岫的消息。

今早商今樾委托的技術人員發來消息,之前她被刪除的聊天記錄今天就能恢覆好。

商今樾現在終於看到了遲來幾個月的,時岫的消息。

那是一句感謝。

和一張圖片。

時岫想的沒錯,商今樾是能明白的。

她看到了日期,就知道了時岫沒有把顏料給馮新陽。

那個時候,時岫還會在意自己有沒有生病,有沒有誤會她。

商今樾定定的看著時岫發來的圖片,眼神發直。

她想她該感到高興,可為什麽淚水一顆接一顆的砸在屏幕,摔了個粉碎。

透過這張圖,商今樾看到了自己曾經擁有的東西。

她的掌心貼著小腿,那明明已經好掉的傷處,痛得她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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