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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商今樾睜開了眼,正靜靜的註視著睡著的時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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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商今樾睜開了眼,正靜靜的註視著睡著的時岫

岑安寧對眼前的畫面難以置信。

她在看到商今樾出現的瞬間, 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路上碰巧遇到了時岫,就把她帶到家裏的民宿了。”商今樾給岑安寧解釋,語氣平淡。

她們遠隔千裏, 卻又在一張屏幕裏四目相對。

這兩人的對視刺著火花, 在時岫看不到的地方波詭雲譎。

——她們倆誰都清楚, 這件事不可能是碰巧。

岑安寧盯著商今樾, 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巧啊。”

“是啊。”商今樾淡聲附和。

她的眼裏沒有岑安寧那樣明顯的波動, 接著就拍拍時岫的肩膀:“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這動作輕輕的,沒讓時岫感覺出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可岑安寧卻在另一頭攥緊了拳頭, 眼前的畫面,刺眼的就像是對方無聲的炫耀。

甚至商今樾臨走時,還站在時岫身後, 朝岑安寧看了一眼。

她平靜的眼神微微向上挑著,在這夜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輕浮。

岑安寧握著的拳頭更緊了,驀地加大了音量:“阿岫,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給你在行李箱放了防狼噴霧,你記得拿出來隨身帶著,睡覺也不要離身。”

“啊?”時岫不知道岑安寧怎麽突然拐到這件事了,更詫異她怎麽不知道她還往自己行李箱塞了東西。

“對啊。”岑安寧說的理直氣壯,“你一個人在日本, 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可也不用睡覺也帶著吧。”時岫覺得這就有些誇張了, “這個民宿也不是那種平價民宿,治安挺好的。”

“保不齊就是住戶居心叵測呢?”岑安寧話裏有話, 看著待在畫面遠處的某人,“有錢人也不都是好人,誰知道她是不是人面獸心,空長了一副漂亮皮囊,不幹人事呢。”

岑安寧的用詞跟連珠炮似的砸進房間,商今樾拿水壺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會嗎?”時岫托腮,莫名覺得岑安寧說的話好有針對性。

“怎麽不會,你可要提高警惕心。”

“哢噠。”

合著岑安寧嘲諷的聲音,時岫面前被放下了一只玻璃杯。

半滿的水微微晃動,將人握在玻璃杯上的手指投影攪動。

“喝點水。”商今樾貼心,給時岫端來了一杯水。

時岫有點不適應,捧著杯子跟商今樾點了點頭:“謝謝啊。”

“我們還要相處一周的時間,你要是總這麽客氣,會很累。”商今樾聲線平平,卻有種叮囑關心的時岫感覺。

她這麽說著,就越過正在喝水的時岫看向了屏幕,跟岑安寧表示:“既然你這麽擔心時岫的安全,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保證寸步不離,放心。”

這句放心從商今樾口中說出,岑安寧怎麽都放心不了。

她看著屏幕那邊,神色平淡的人,咬緊了牙:“商今樾,你別太過分。”

岑安寧聲音很低。

擺明了警告商今樾,又不想讓時岫聽到。

商今樾不言,只挑了下眉。

沈沈的黑瞳垂了半分,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現在是她近水樓臺,月亮也輪不到岑安寧摘。

“小樾小岫,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們拿來什麽好吃的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商至善的聲音隨著推開的大門傳進來,看樣子格外興奮。

岑安寧在視頻那頭聽到了第三個人的聲音,神色一頓:“阿岫,還有人跟你們一起嗎?”

時岫喝完了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對,商今樾的姑姑。”

岑安寧剛剛緊繃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放松了,看著商今樾的眼神還有些笑意。

有商家的大人在,商今樾怕是也不敢造次。

“小樾?小岫?去哪了?”

久不見人出來,商至善的興奮有些落空。

她疑惑也不滿,又朝屋子裏喊了一聲。

岑安寧聽到了催促的聲音,主動表示:“那你這幾天保護好自己,咱們有空再聊。”

“好。”時岫點頭,結束了和岑安寧的對話

讓商至善興奮的美食是三人份的壽喜燒。

她為了慶祝今天她們三人不遠萬裏,頂著暴雪來到青森,還從後廚挑選了三倍的和牛。

時岫剛走到餐廳,就聞到了已經被酒店的服務人員煎出香氣的和牛。

她今天在路上待了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還沒坐下,肚子就先不爭氣的叫了。

“咕嚕~”

安靜的房間裏,肚子叫的聲音格外明顯。

時岫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商至善卻拍拍她,讓她不要在意:“餓了吧,快吃。其他的再稍等一會,很快就好。”

這麽說著,商至善就示意一旁服務人員不用那麽多繁瑣的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而商至善是這家溫泉民宿的主人。

她說什麽別人就做什麽,服務人員不會忤逆她,在把煎熟的和牛分給了時岫後,就加快了壽喜燒的裝盤節奏。

洋蔥裹著牛肉的香氣,空氣中彌漫著溫和的甜意。

時岫可忍不了美食都放到面前,卻為了等其他兩位,不動筷子。

更何況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商今樾。

她可巴不得自己在這人那裏因為一些“不被註意”的細節禮貌瘋狂掉分呢。

於是時岫也沒客氣,立刻動筷。

裹著生雞蛋液的和牛入口嫩滑,肉類的香氣瞬間鋪滿她的口腔。

窗外下著大雪,紛紛揚揚。

中央空調的暖氣無聲遍布室內,時岫赤著的腳都格外暖和。

她就這樣捧著碗,胃被慢慢填飽的感覺讓她超級滿足。

“好吃吧。”商至善看著時岫的表情,笑著問她。

“好吃!”時岫點頭,“我已經餓了一天了,吃什麽都香。”

“小樾也是呢,我上飛機前還吃了頓早餐,她什麽都沒吃。”商至善提起了商今樾。

時岫詫異的看了安靜坐在自己身邊。

接著又強裝平淡,跟商至善搭話:“這麽趕啊,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只是商至善沒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商今樾:“飛機不好改簽。”

這人神色平淡,拋出了一個簡單又合理的答案。

商至善聽著看了商今樾一眼,接著又笑笑的看向時岫:“是啊,誰叫我們這次行程突然,飛機航線就今早的比較合適呢。”

“只是沒想到,飛到北海道還是迫降了。”

聽到這句話,時岫才後知後覺的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恍然:“所以我們才會在新幹線遇到啊。”

“算是吧。”商至善聳了下肩,意味不明的瞥向商今樾。

而商今樾低頭,看著已經沸騰的鍋子,示意兩人:“可以吃了。”

“哦呦,看著真不錯。”商至善深吸了一口鍋子裏飄出的熱氣,順著商今樾的話,也結束了這個話題,“這個筍我去的時候看著他們采來的,肯定特別鮮。”

“謝謝姑姑。”時岫舉起小碗接過商至善的投餵,胃裏又迎來了新一輪的美食暴擊。

這一整頓飯,時岫的腦袋都拴在了筷子上,看中什麽就夾什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喜歡的總是先熟的,還最靠近她這邊。

時岫沒細想,捧著小碗吃的不亦樂乎。

占據了一整面墻的窗戶像是一個畫框,將窗外的雪景框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紛紛揚揚的雪逐漸變緩,夜景悠然自得。

商至善吃吃停停,看著時岫吃飯的速度也慢下來,便跟她又聊了起來:“小岫明天什麽計劃?”

時岫加速吃掉嘴裏的筍,回答:“我想明天先在這裏隨便逛逛,看看山裏是什麽樣子。”

商至善聞言神色一喜:“那不如跟我一起。”

她舉著手,熱情的邀請時岫:“明天我跟小樾也要上山。這裏剛下了雪,你一個人不要獨自行動了,山上路況覆雜,我一個成年人都不一定應付的過來,還得有當地人領路呢。”

“可是,我會走走停停,你們考察應該不用這麽細致吧。”時岫猶豫。

“怎麽不用,像是溪流啊,斷崖啊,我們都要考察到。要是遇到溫泉、瀑布什麽的,還要停下來多看一會的。”商至善一邊給時岫舉著例子,一邊估摸,“估計一天也逛不完。”

“而且你跟我們看待事物的思維方式不一樣,或許你的眼睛能發現很多我們這些人發現不了的景致。”商今樾在一旁輕聲補充。

時岫聽著,有些意外的轉頭看了看商今樾。

她看不清這人黑色的眸子裏寫著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她這話算不算在誇獎自己。

只是心裏動搖得厲害。

壽喜鍋還咕嘟咕嘟的滾著熱氣,新放進去的茼蒿熟了。

時岫看著面前的美食,覺得自己也不好拿人手短。

更何況商至善剛才給自己的理由就挺充足的,岑安寧也叮囑過自己要註意安全。

時岫抿了下唇,還是點頭了:“那就明天一起吧。”

“好!吃完飯就睡覺,明天五點準時起床!”商至善激動的舉起手來,那樣子就像個孩子。

.

民宿是日式房間,所以連床鋪也是日式的。

時岫洗漱完出來,就看到客房服務已經給她們三位鋪好床。

偌大的臥房,平鋪著三個床鋪。

白色的床褥像攤開的豆腐一樣,一個挨一個的並排在一起。

時岫眨了眨眼,覺得今晚自己不一定能夠好眠。

“怎麽樣,我讓她們這樣擺的,還不錯吧。”商至善從一旁出來,得意的攬了攬時岫的肩膀。

“為什麽這麽擺啊?”時岫不解,很想抱著被子去睡客廳。

“安全啊。”商至善回答。

“小樾你也知道的,身子弱,也怕冷,所以呢她睡最裏面。”

“然後小岫你作為未成年的小孩,不能睡外面,就睡在中間這個位置,姑姑也能保護你。”

“而我。”商至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為咱們團隊裏唯一的成年人,當然要睡在靠近門口的床鋪。有什麽事情發生,我也能第一時間反應。”

時岫聞言,伸手摸了摸口袋裏岑安寧叮囑自己的防狼噴霧。

她突然覺得商至善警惕性比自己高多了。

遠在國外,時岫有了點住集體宿舍的感覺。

等大家都收拾好,商至善就舉手按著墻上的開關,提示大家要熄燈了。

這夜格外安靜,雪已經停了,月亮掛在被洗滌一新的天空,皎潔明亮。

幾片落雪吹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攪動了房間裏月光。

它就這樣灑在睡在最中間的那名少女的臉上,在她的臉上鋪開安詳與平靜。

房間裏呼吸聲淺淺,好像都進入了睡眠。

沒人會註意到商今樾睜開了眼,正靜靜的註視著睡著的時岫。

她睡不著。

時隔這麽久又跟時岫睡在同一空間,她只想多看這人一會兒。

就一會兒。

看看十七歲的她是什麽樣子。

看看她的眉間是不是還有那麽多的陰郁。

現在的她應該還沒有那麽喜歡喝酒,微抿在一起的唇瓣輕輕吐出氣流,溫熱的,也是潔凈的,沒有酒精的味道。

真好。

她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商今樾沾著月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接著又重新在時岫的側臉游走。

她看看她眼睫,又描繪著她的鼻峰,就像是她過去經常同她廝磨的吻。

於是商今樾眼神描摹勾勒,接著又落在了時岫的唇上。

殷紅,小巧。

剛剛睡前她喝過水,唇瓣上還沾著點月光晶瑩。

商今樾眼睛平靜,卻又在月亮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滾了下喉嚨。

她比誰都克制。

也比誰都貪婪。

“嗡嗡嗡嗡……”

瘋狂的消息提示貼著床褥震動起來,時岫放在枕邊的手機像瘋了一樣。

商今樾心都要被嚇得跳出來了。

在刺眼的光亮起來的瞬間,她忙收回視線。

可就是這樣,還是撞上了時岫猛然睜開的眼睛:“你這樣看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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