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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推翻重來一萬次,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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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推翻重來一萬次,我都無所謂

那作為頭像的夜景在“岑安寧”三個字下, 顯得異常刺眼。

星星掙破黑夜的牢籠,朝商今樾刺來。

看著岑安寧名字的瞬間,商今樾皺起了眉頭。

她情緒的不喜歡這個人, 可理智還是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聊天框裏發過來一條系統自帶的打招呼。

商今樾瞥了眼這行字, 把手機丟在桌上——她可沒義務跟岑安寧主動說話。

但對方顯然是有話跟她說的。

很快商今樾就看到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岑安寧:聊聊】

商今樾靜靜的看著這兩個字。

她跟岑安寧之間沒什麽好聊的, 能說上的話不過是跟時岫有關的事情罷了。

剛剛宴會的時候時岫沒有表明態度, 笑著就跟商秀年轉移了話題, 商今樾現在也很想知道時岫的態度的。

【好。】

岑安寧的手機亮了一下,對面人發來的消息比自己來惜字如金。

她不滿的動了下窩在床上肩膀,腦袋抵著後面的墻。

在這面墻的另一邊, 是時岫的房間。

畫室中秋節放假,時岫今天難得回家。

就是剛剛她又跟時文東因為去意大利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岑安寧本想跟上去安慰她, 卻被她“砰”一聲關上的門拒之門外。

【阿岫爸爸現在鐵了心要把阿岫送去意大利,我媽也是】岑安寧告訴商今樾。

商今樾看著這行字,眼神平靜,有種意料之中的樣子。

時文東這種爹味家長對孩子霸道慣了,她跟時岫結婚後, 跟時文東見面這種事都是她陪時岫去,每回都得讓時文東好一陣憋屈。

這是現在……

【我想問問你,你奶奶是什麽意思】

商今樾正想著,岑安寧的消息又發來了。

她想也奶奶的想法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如實告知:【奶奶欣賞時】

只是這行字剛打了一半, 商今樾就頓住了。

她擡眼看了看上面岑安寧的句子,接著就把“時”改成了“阿”:【奶奶欣賞阿岫的才華, 不忍看她明珠暗投。】

岑安寧看著商今樾的這句話,莫得眉頭緊皺。

為著“阿岫”, 也為了“明珠暗投”。

【國內大學不一定比國外差,阿岫未來還是要回國的】岑安寧不服氣,敲得屏幕嗒嗒作響。

而商今樾只是很淡的問岑安寧一個問題:【這件事是阿岫告訴你的嗎?】

那剛剛還理直氣壯的人頓住了。

從宴會結束到現在,按照時岫以前的性格,岑安寧不知道要聽到多少遍她篤定的說“我不去”了。

可偏偏沒有。

岑安寧甚至比岑媛和時文東都緊張。

如果時岫真選擇了接受商家老夫人的好意,那她跟時岫起碼有一年見不到。

一年裏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更何況那時候時岫已經成年,足夠自由的環境很難不讓一個無牽無掛的人對什麽人心動。

這情況簡直比商今樾的存在,還讓岑安寧感到不安。

對面的沈默只有短短幾秒,但已經打斷了剛剛快節奏的對話。

商今樾看著對話框上一會消失一會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也明白了:【阿岫還在糾結,是你想把她留下。】

這話太直白,直接揭穿了岑安寧的心事。

無論上一世還是現在,岑安寧都是憋不住情緒的性格,被商今樾挑釁兩句就漏了餡:【是又怎樣,難道你不想嗎】

【如果阿岫想去,我不會把她留在這裏的。】商今樾神色平靜,輕輕的敲著這行字。

月光落在少女的側臉上,濃密的眼睫垂下一片陰影。

她心裏有無法與人言說的失落,與輕盈敲出的話語相反的,是她沒地方落腳的心情。

她想起了被她關在籠子的那只鳥。

也想起了剛 重生的時候,她是那樣不想讓時岫重新拿起畫筆。

上一世商今樾活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還是左右不了任何人的人生軌跡。

每個人都只屬於她自己。

尤其是時岫。

岑安寧看著商今樾說的話,好像有什麽落空了似的,飛速的敲起鍵盤:【你沒有想過你之前跟阿岫做的那些事情嗎?你還能跟她補習嗎?阿岫走了,這些不就都白做了?】

【不要說一周了,一個月說不定你都見不到她一面。】

這最後一句話是岑安寧經歷過的。

上一世她被岑媛送出國去,看著時岫曬出的她跟商今樾的合照,格外刺眼,卻又無能為力。

她點下小紅心,想祝福她們白頭到老,心也好像被挖空了。

她以為時岫跟商今樾感情很好,畢竟每次聽岑媛說起來,都對商今樾這個女媳讚不絕口。

誰知道她下一次見到時岫,會是在她的葬禮。

她拿著朋友修覆好的時岫的手機,在備忘錄裏看到的是一行接一行的遺憾。

岑安寧感覺腦袋好像被炸開了。

她從那個時候就明白,把時岫交給別人,祝她幸福就是一個錯誤決定。

現在她失而覆得,再也不想將時岫交給別人。

不想,這一次自己不出國了,時岫卻要離開這裏。

而她也不相信,商今樾到時候能有自己好受。

她現在付出的沈沒成本,比自己還高。

【的確。】

很快,商今樾就回了岑安寧一句她想要的答案。

但接著岑安寧就看到商今樾又說道:【可我不想拿這種東西衡量我跟阿岫之間的事情,或者跟阿岫討要什麽。只要她能開心的做她想做的事情,我為她做的事就是推翻重來一萬次,我都無所謂。】

岑安寧眉頭皺起。

她不覺得商今樾說的是心裏話,只覺得這人冠冕堂皇:【……】

隔著屏幕,商今樾也感覺到了岑安寧的無語。

她想了想,不願意自己這個情敵和當初的自己做出一樣的選擇,勸告她:【岑安寧,阿岫選擇做什麽,都是她的自由,你也怕失去,否則會適得其反。】

她們在過去和現在都不同程度的將別離看的太重要了,好像時岫離開,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時岫不過是追求她更好的人生了,為什麽會是結束了呢?

誠然,奶奶送時岫出國求學是有私心。

可誰也無法否認,這也給時岫指明了一條很好的路。

【商今樾:她上一世的缺憾,不該在這一世重蹈覆轍。】

對面人的話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打醒了岑安寧。

她這是在做什麽。

岑安寧又想起了她看過的時岫的備忘錄。

後來時岫擁有了好幾家畫廊,賺得盆滿缽滿。

可站在那些畫前,她只覺得自慚形穢。

岑安寧不再覺得剛剛商今樾說的那話“裝”了,別別扭扭的,打過去一行字:【我用你教】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商今樾反問。

岑安寧心虛,不服氣自己竟然被商今樾比下去了,理不直氣也壯:【我當然是來警告你,如果阿岫要去意大利,你不要阻攔她、】

商今樾看著這人連句子標點都沒檢查,輕笑著敲去兩個字:【放心。】

還有一句話:【阿岫過去就是這樣為我做的,所以我現在也會為她這樣做。】

岑安寧看著這句話,心口登時湧上一股氣,甩手就把手機丟掉了。

就好像只有商今樾跟時岫有什麽回憶似的。

過去算什麽。

現在才是重要的。

岑安寧想著,就從櫃子裏拿出了她早就買好想給時岫的禮物,大步流星的朝時岫房間去。

“當當。”

安靜的走廊響起敲門聲,岑安寧敲過時岫的門,靜靜的等她給自己門。

接著就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我睡了!”

“是我。”岑安寧出聲

她有這個自信,時岫一定會給自己開門。

而接著,她也的確聽到了裏面的腳步聲。

門隨即被打開。

室內明亮的光線下,是時岫半耷拉著眼睛的臉:“什麽事?”

“呶。”岑安寧一副隨意樣子,說著就從背後拿過來她剛剛準備好的卡帶。

時岫眼睛瞬間瞪大了:“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知道啊。”岑安寧說著跟在星空餐廳一樣的話,接著朝時岫的臥室看了看,“所以我可以進去了嗎?”

時岫接過卡帶,沒有理由拒絕岑安寧:“進吧。”

岑安寧跟時岫前後腳走進去她的房間,就看到剛剛還說自己睡了的人,正開著游戲機。

游戲機連在顯示屏上,穿了一身奇怪裝束的林克扛著一把王族雙手劍。

岑安寧自覺的在時岫的位置旁坐下,問她:“心情不好?”

岑安寧問,卻是篤定。

這幾乎是時岫的習慣了,生氣的時候就去打游戲出氣。

有時候打出了很好的成績,她還要寫在備忘錄裏紀念。

“嗯。”

所以時岫的承認也不讓岑安寧詫異。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非要逼我現在就做決定。”時岫說著就重新拿起了游戲手柄,盯著屏幕裏朝她奔過來的人馬。

她神情專註,嘴巴也不經大腦:“這有什麽好著急的呢?那邊二月份才開始申請,比聯考還要晚,還有不少時間呢。”

岑安寧聽著,捕捉到了一些細節:“你已經那邊的留學流程查過了。”

“查過了。”時岫殺死了朝她沖過來的黃金人馬,轉頭看向岑安寧,“我也沒說不去意大利,時文東如果老逼我,我就真不去了。”

聽到這句話,岑安寧的心兀的墜了下去。

時岫的威脅說的沒那麽有底氣,似乎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只是剛剛一路時文東不講道理,幾乎命令的方式,讓時岫心裏別扭。

岑安寧輕吸了一口氣,對時岫說:“別賭氣。”

“我沒有賭氣。”時岫否認,“我只是對這件事很糾結。”

“那不如就留下來吧,新陽姐肯定也舍不得你走。”

盡管猜到了時岫的想法,岑安寧還是想要時岫留下。

時岫聽到這句話,看了岑安寧一眼。

她沒有再去找人馬的麻煩,拿著手柄躺到了地上:“安寧,可是這是我自己的人生。”

這跟商今樾剛剛對岑安寧說的意思幾乎相同。

而她極其不喜歡察覺到時岫跟商今樾某些地方的相同點,好像是上天沒給她們砍斷的紅線。

這麽想著,岑安寧垂了下眼睛,幹脆也倒在地上,跟時岫躺在一起:“那阿岫想在你的人生做什麽呢?”

寂靜的夜空中,圓月高掛。

皎潔的月光比燈光還耀眼一些,靜靜的落在時岫的視線,落在岑安寧的背後。

四目相對,小小的床尾區域裏響著人呼吸的聲音。

時岫在岑安寧的眼睛裏看到了別樣的情緒,她分不清這是什麽,只是看著它正悄無聲息的包裹著倒映在她眼睛裏的自己。

“無論阿岫想什麽,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岑安寧張揚的聲音輕了下來,說著就握住了時岫的手。

這人的手沒有商今樾的涼,溫溫熱熱的,好像還貼著一層潮濕。

這是很好的安慰,好像還給予了人支撐。

時岫也是這麽覺得的。

只是她眨眨眼,楞住在了岑安寧眼裏。

她的下意識認為這是一個很有侵略性的動作。

所以被攥住的手臂,想抽離逃跑。

“嗡。”

時岫的手機橫在兩人之間,兀的震動了一聲。

“不好意思。”時岫趕忙收回被岑安寧握住的手,跟拿住救命稻草一樣把手機掏出來。

岑安寧搖搖頭,等著時岫看完消息跟自己繼續夜聊。

卻不想,她看到時岫眼神驀地變了一下。

“怎麽了?”岑安寧。

“畫室老師找我聊上周我的色彩作業。”時岫有些無奈。

岑安寧頓時明白今晚她們是聊不成了,識趣兒起身:“那我走了。”

“拜拜。”時岫揮手看著岑安寧開門。

而岑安寧在門口跟她說:“晚安。”

門隨著客人的離開,緩緩關上。

臥室裏響起人長吐出一口氣的聲音。

時岫低頭看著手機。

剛剛的消息才不是徐然發的。

是商今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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