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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才不是大氣。她是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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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才不是大氣。她是小氣。

孩子會在什麽時候意識到人生並不是我即世界的呢?

可能在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了。

也可能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意識。

商家波詭雲譎, 權利錯綜覆雜,商今樾從小就懂得這個道理。

她從不對人寄予希望,也不將自己附著在誰的身上。

可又好像, 她直到第二個十七歲, 才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不是時岫世界的中心。

時岫世界的中心。

應該是時岫。

“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

時岫拍桌, 嚴肅的截斷了馮新陽荒謬的言論。

也拉回了商今樾的思緒。

“我的知情書是安寧找她媽媽簽的字, 所以我才周六請她吃飯, 請收起你齷齪的思想,少看點骨|科小說。”

時岫說的義正言辭,讓馮新陽有些慚愧。

以及肉眼可見的失落。

“我錯了。”馮新陽舉雙手投降。

也沒敢跟時岫說, 她剛剛看岑安寧冒著雨也要來給時岫送禮物,還覺得有點好磕呢。

不過話說回來。

今天也不是只有岑安寧一個人,為了時岫冒雨前行。

商今樾也一樣頂著這場大雨給時岫補習。

馮新陽剛剛在門口看到商今樾的時候, 都覺得自己眼睛花了。

她甚至忘了時岫跟商今樾是互助小組這件事,畢竟她在暑假看到商今樾的時候,她還冷若冰霜,高傲得不可一世。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也會為了跟誰的約定, 冒著被雨淋濕的風險赴約嗎?

不對,她是已經淋濕了。

還穿著時岫的衣服。

這人天生皮膚白,深灰色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老氣。

雖然說商今樾的穿著少了時岫穿著時的隨性,但搭上她自配的腰帶,意外把給這件衣服搭出種慵懶矜貴感, 打眼看上去,感覺價格都提了好幾個檔次。

馮新陽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眼神在商今樾跟時岫身上游走, 莫名覺得這兩個人坐在一起,其實也挺搭的……

不行不行不行。

馮新陽立刻剎車, 瘋狂刪除自己腦袋裏的想法。

時岫為了商今樾都戀愛腦到差點放棄畫畫,她可不能讓自己成為時岫舊情覆燃的導火索!

她應該是消防員才對。

“叮鈴~”

時機來得正好,烘幹機工作完成的聲音從小陽臺傳來。

馮新陽看了眼手機的提示,接著就對商今樾問道:“商今樾,你下午還回學校嗎?”

“回。”商今樾點頭。

“那,時間不早了,我看著雨也下得有點小了,要不你早點回去吧,咱下次見面再聊?”馮新陽睜著眼睛說瞎話,說著就去陽臺拿商今樾烘好的校服。

商今樾不是聽不出來畫外音的人,更何況馮新陽的話術並不高明,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對商今樾的並不歡迎。

這個時岫最好的朋友,在過去每一次都是推著自己跟時岫接觸。

現在卻是反過來了。

商今樾心裏有些低落,卻也在為此而開心。

畢竟她認識到馮新陽是時岫的真朋友,她永遠都跟時岫站在一起,愛她所愛,恨她所恨。

而自己在過去,乃至前幾天的時候,甚至都做不到一點。

這麽想著,商今樾就平靜接過了馮新陽遞來的校服:“是該走了。”

她淡聲說著,藏在校服下面的手還是無法克制的緊了一下。

“衣服我回去洗好再還給你。”商今樾跟時岫說。

“好。”時岫點點頭,接著好似有預謀的站起了身,“我送你。”

商今樾眼睛眨了一下,對時岫這句話有些意外。

但她還是緊接著對時岫點點頭,平靜又乖順,好似生怕時岫會反悔。

這兩人一前一後,沒幾步就走到了門口。

商今樾拎著手裏的東西,準備開門,時岫的聲音就從她耳側傳了過來:“不要勉強自己,不喜歡吃出門再偷偷丟掉。”

少女的聲音輕得好像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覆蓋過去,可又足夠清晰的印在商今樾的耳朵裏。

她跟時岫有太久沒有這樣靠近過了,那從她背後落下的身影還帶著熟悉的味道,在這潮濕的天氣裏,格外清澈。

商今樾根本沒想到,時岫會發現自己不是很喜歡馮新陽給自己的飯團這件事。

時岫也沒有多麽留意,只是她看商今樾剛剛一直坐著聽她跟馮新陽說岑安寧的事情,那飯團除了第一口就再也沒吃,她就有點明白了。

這個人哪裏是喜歡吃這種東西的人,一個玻璃胃,別吃壞了。

……還要馮新陽負責。

“別丟太近,新陽看到會傷心的。”時岫想著又在話尾補了一句。

商今樾點點頭,同樣小聲的回以時岫:“我知道了。”

雖然是時岫的重點落在照顧馮新陽的情緒上。

可她上面那句話還是表示她也關註到了自己。

商今樾小心翼翼的撿起時岫給她這些細節,好像捧著星星的孩子。

她輕攥了攥手裏的書包提手,回頭看向時岫:“時岫。”

“嗯?”時岫不明所以的看著商今樾。

“我知道你不喜歡猜人的心思,我也不喜歡,我就有話直說了。”

細雨拍打著走廊的窗戶,走廊吹進來的風比剛剛緩和了些,商今樾在風裏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時岫聽。

“我不同意晚上跟你視頻補習沒有別的原因,網課效率太低,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做對你沒有好處的事情。”

商今樾說的誠懇,又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時岫不太明白,只是說出自己想說,為什麽需要勇氣。

只是她看著商今樾的眼神,為著那句“我不想做對你沒有好處的事情”,死掉的心臟好像跳了兩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可是,你晚上回家的確不安全。”

商今樾卻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我可以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只是想我們一起把這件事做好。”商今樾認真的看著時岫,話說的坦誠,很難不讓人動容。

如果說她還藏了什麽私心。

那就是她想要以後時岫的周六就只屬於她。

剛剛馮新陽覆述的岑安寧的話,一字一句都刻在商今樾的心上。

她坐在一旁,像個無關的邊緣人物,眼睛裏盡是難以克制的沈郁,心裏瘋了似的想要抹除岑安寧在時岫的周六裏刻上的痕跡。

可她又有什麽辦法抹除呢?

時岫不屬於她。

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沖淡這件曾在周六發生的事。

商今樾的眼神柔了又柔,再一次把選擇的權利遞給時岫:“這個補習計劃你同意嗎?”

時岫腦袋裏一時間好似穿過了萬千思緒。

除了在床上,這還是商今樾第一次在她們倆的事情上說出自己的想法。

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樣的感覺呢?

為什麽就突然學會好好說話了呢?

窗外的雨不斷沖刷著玻璃,似乎要把土地浸泡透徹。

時岫心裏有很多疑問,好似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可這不是春季,時岫也不想弄明白。

畢竟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時岫低了下眼,平靜的同意了商今樾的想法:“我知道了,謝謝你。”

明明只是一個點頭,商今樾卻感覺到了天大的喜悅。

這是這些天,她從時岫那裏得到的難得的正反饋。

“舉手之勞。”商今樾頷首,話說的遠比心情要風輕雲淡。

走廊的燈光隨著推開的門,進入室內。

商今樾擡起的側臉落著光亮,時岫隱約好像在這裏看到了商今樾的笑。

這是第二次了。

時岫垂了垂眼,目光晦澀。

她就這樣看著商今樾離開,那把看起來最普通的黑傘在這擠滿各式各樣顏色圖案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特別。

畫風不同,她這樣的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時岫沒在門口看多久,在看著商今樾上電梯後,就回了房間。

馮新陽還呆在她的房間。

這人正咬著飯團,坐在桌前翻看著商今樾帶過來的書。

這樣沒有邊界感的相處,反而讓她覺得自在。

“時姐,真舍得給自己下血本啊。”馮新陽詫異的聲音忽的從時岫耳邊傳來。

時岫不解,結果就看到馮新陽的手裏正拿著一盒未拆封的顏料。

那顏料是她很喜歡的牌子,色彩很潤,用起來也手感絲滑。

但因為蠻貴的,時岫在財富自由前都有點舍不得買。

而後來她財富自由了,卻再也沒有當初的心氣兒了。

時岫看著這盒顏料,神情一滯。

這個房間只有她、馮新陽還有商今樾來過,所以商今樾今天也給她帶了祝賀的禮物,就藏在她給她帶來的課本下面。

不聲不響的。

是想自己發現,給自己一個驚喜嗎?

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時岫的腦袋瞬間被許多情緒填滿。

她討厭商今樾的不聲不響,討厭自己對商今樾的了解。

更討厭她在明明知道商今樾想法的情況下,卻還是踩進了這人給她編織的驚喜陷阱。

“時姐,給我一支顏料唄。”

“不行。”

說話間,馮新陽就伸手要去打開撕開顏料盒的塑封外包裝。

時岫的下意識來飛快,一把將顏料從馮新陽手裏拿了過來。

“不要這樣小氣嘛,妹妹都給你這麽多了,你給我支你自己的還不行嗎?”馮新陽討好,晃著時岫的胳膊想要討一支顏料。

不是不行。

只是……

時岫看著從馮新陽手裏奪過來的顏料盒,眉頭緊皺。

她知道岑安寧的顏料送人不好。

但是,商今樾的顏料她也不想給人。

略想了一下,時岫從她的行李箱掏出一盒顏料,把裏面唯二的兩管白色顏料全給了馮新陽:“呶。”

“時姐,你發財了啊?”馮新陽看著時岫手裏一模一樣的兩大盒昂貴顏料,眼都睜大了,“五千八一盒,你一口氣買了兩盒!”

“這不得給你兩管嗎。”時岫隨意,臉上一點肉疼的樣子都沒有。

畢竟這盒顏料時岫也沒花她自己的錢。

時文東周末充大款,給時岫一張卡,表示畫畫需要的東西隨便刷。

時岫見機不可失,怒買一大堆東西,這一大盒顏料也在其中。

“時姐大氣。”馮新陽拿著兩管沈甸甸的顏料,寶貝的不得了。

時岫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她想,她才不是大氣。

她是小氣。

.

斷斷續續下了一周的雨終於在周五晚上收斂了,周六的世界幹凈的好像被刷新了一樣。

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時岫出門後,依舊感覺空氣裏都透著股清香氣。

昨天時岫為了改完最後一點作業,在教室熬到了淩晨三點。

回到宿舍整個人就跟沒電了似的,躺下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所幸時岫跟岑安寧約的是晚飯,起來收拾收拾,也沒耽誤事。

就是她今天的衣服被馮新陽看了很嫌棄,覺得她穿得很普通。

“這不是BLUE這季的新款嗎?腰間鏤空蠻適合你的。”岑安寧聽著時岫的話,對馮新陽的看法持反對意見。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時岫點頭應和,還有點被人誇獎後的小得意。

所以她根本沒意識到岑安寧說出了關於她衣服的細節。

也沒註意到岑安寧留在她腰間的眼神。

“你有自己的風格,不用遷就別人改變自己。”岑安寧話裏有話,肯定這時岫現在的選擇。

“新陽也是好……哎呦。”

時岫沒聽出畫外音,替馮新陽辯解。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眼睛長哪了,走路不看路啊!我手機都差點讓你摔了!”

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男人惡人先告狀,把剛剛走路看著的手機往口袋一裝,刻意拔高的聲音聽著格外唬人。

可時岫不怕他。

她捂著自己被撞疼的胳膊,直懟:“到底是誰不看路?是你走路看手機撞到的我。”

“你這個小孩什麽家教啊,撞了人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嗎?”男人見自己被一個小女孩懟了,氣不打一處來,端出了大人架子,“叔叔就給你上一課,你不說對不起,我不放你走。”

男人說著,就手一掐,壯碩的身形好似只攔路虎。

這種仗著自己身材魁梧欺負人的人時岫見多了,她掏出手機就想報警,岑安寧的聲音就先出來了:“我說你哪來的自信啊?誰說對不起還不一定吧?”

“那裏就有監控,咱要不去警察局看看?”

“你這孩子有病吧,我沒事幹跟你們去警察局?”男人頓時氣勢一軟,他根本就不占理,氣勢都是虛的。

“你怕什麽?”岑安寧反問。

“草,真倒黴。”男人也不解釋,拿出手機,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剛剛氣勢洶洶,非要人給他道歉。

發現自己占不了便宜了,連個道歉都沒有。

“走吧。”岑安寧看著被自己三言兩語恫嚇走的男人,轉頭示意時岫。

時岫隨手揉了下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跟岑安寧點了下頭。

只是她雖然慶幸麻煩遠離,卻覺得不夠快意。

她都沒聽到那個人的對不起呢。

雖然時岫知道跟這樣一個人糾結一個對不起,沒有意義。

只是這件事如果放在過去……

“草,誰啊!”

男人的憤怒淹沒在車流中。

只見他沒走出多遠,就撅著個屁股,整個人栽倒進了路邊綠化帶的花壇裏,像頭豬。

這樣的無妄之災,讓男人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透了。

剛剛沒占到便宜,這次他一定要罵人——

“那個天殺的狗東西,給我出來,看我不……”

男人嘴裏的話剛說了一半,另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笨拙起身,擡頭就看到一個比他還魁梧的彪形壯漢站在他面前,西裝革履,氣勢洶洶,腳上的皮鞋就是剛剛把他踹到花壇裏的那只。

“大,大哥,我我錯了。”男人結巴。

而壯漢絲毫不理睬男人,朝身旁的人微微頷首,一副請示的樣子:“小姐。”

風從路邊吹起一陣,柔軟的裙擺從壯漢冷硬的西裝側飄出。

商今樾站到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你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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