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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難道我平時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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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難道我平時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如果說時岫的狠,是表露在臉上,一刀封喉。

那商今樾的狠厲就是藏在眼睛裏,她會不緊不慢的劃開你的喉嚨,在放血的過程,安靜的等你自己死掉,就好像在處理一只羔羊。

男生就這樣被商今樾盯著,心臟一陣狂跳,話說的都小聲:“那,那你就不能看清楚……”

商今樾卻回答他:“我看清楚了。”

高三開學沒多久,班上的同學都打亂重新組成的,除了之前玩得好的,很多人也不是很熟。

大家對於商今樾印象普遍是性子冷,雖然很有教養,但因為她商氏集團大小姐的身份,覺得她矜貴得有點難以接近。

除了上一世時岫膽大包天的纏在商今樾身邊,班上還真沒一個人敢主動跟她交往。

所以也很少人想過,商今樾也有生氣的時候。

甚至時岫也沒想過。

她們還是伴侶的時候,商今樾就沒有因為她的事情產生過什麽情緒。

現在她們沒有任何關系了,商今樾怎麽會為了她生氣呢?

時岫楞站在椅子上,都忘了她這個姿勢是準備往下跳。

商今樾也伸過手來,扶住了那把架在桌子上的椅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男生:“你剛才的行為已經被監控拍下來了,我現在……”

說到這裏,商今樾頓了一下。

她有意識改變一些習慣,將選擇的權利遞給了時岫:“你是想他現在跟你道歉,還是我們去找老師,這件事由老師解決?”

習慣了被商今樾忽略,被迫站在她身後,時岫對商今樾遞來的選擇權竟感覺到一點不適。

不過時岫也只是楞了一下,在心裏罵了一句自己“死性難改”後,接著拿過了本就屬於自己的權利:“你現在跟我道歉,我就不去找老郭。”

時岫昂起下巴,讓本就站在高處的她,更不可一世。

男生捂著自己腫起來的腦門,不肯低頭:“不是,碰到什麽事就知道找老師,你們要臉嗎?”

聽到這句話,兩個都已經二十七歲的人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這種話騙騙青春期沒什麽人生經驗的青少年還行,時岫跟商今樾根本不放在眼裏。

默契來的不合時宜。

“你怕了?”

時岫揚起的聲音同商今樾冷澀的語調疊在一起,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清風撥著窗外的樹影,透進幹凈的光來。

亦如她們此刻並肩而立的影子。

時岫有一種她拼命想要擺脫,卻始終被命運作弄糾纏的感覺。

她跟商今樾的默契來的又晚又沒用,轉頭看去,商今樾依舊是面無表情,似乎對這個巧合沒什麽異樣的感受。

“我怕什麽。”

男生嘴硬,拉回了時岫的思緒。

可能這人真的沒什麽骨氣,滑跪的比時岫預想的還快:“我真覺得你們倆沒意思,不就是道歉嗎,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找你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姑奶奶。”

這歉道得沒什麽誠意,臉上還滿是不服氣。

時岫靜靜看著,不介意給男生破碎的尊嚴雪上加霜:“哎,大侄兒孫,以後碰到你姑奶奶記得繞著走。”

“你等著。”男生說的咬牙切齒的,扭頭又往教室外面走。

學校禁止學生打架鬥毆,高三了誰都不想給誰找麻煩,這句狠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或許在他把門框踩得哐哐作響的時候,就已經失效了。

“神經。”

“要下來嗎?”

時岫以一種瞧不上的眼神送走這位落荒而逃的雜碎時,商今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預備鈴響得巧合,走廊外的學生開始不緊不慢的往教室裏趕。

走動的身影撥弄著太陽,在教室後排輪換著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線。

而商今樾的手指細長皎潔,就穩穩的落在時岫的視線。

時岫默然恍惚。

有種沈寂的舊夢照進現實的感覺。

她不想要了。

商今樾的主動卻來了。

說實話,時岫不是很想接受商今樾的幫助。

只是人家剛幫自己解決完危機,自己轉臉就無視人家,怎麽都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時岫說了聲“謝謝”,借商今樾的力從椅子上走了下來。

而等著她又從桌子上跳下來,便果斷放開了商今樾的手。

短暫的接觸比一個世紀還深刻,商今樾看著自己空了手,不動聲色的將它輕握在一起。

她們是同桌,所以接下來也同路。

不說話比說話還尷尬,時岫提起了剛剛商今樾打斷那個男生所謂玩笑的紙團:“你那個紙團裏包著什麽?”

“墨水瓶。”商今樾答道。

“剛剛發現用光了,所以拿紙包了一下,碎了也不會劃傷人。”

這人話說的平靜,幾句就將自己的動作解釋成了失誤,動機也摘得幹凈。

時岫不由得佩服。

這種事情也就商今樾能做得出,即使捅到老師那裏,她也有理。

“厲害。”由衷的,時岫誇了商今樾一句。

而這樣的厲害,註定和她不屬於一個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時岫話語裏故意拉開的距離,商今樾又說:“只是情急之中的下策。”

商今樾晦澀的想要突出“情急之中”。

時岫聽到的卻是“下策”。

她明白。

畢竟商今樾也不會為了她,冒著可能把男生砸出問題的風險。

她算什麽。

少女的眼底抹過一層哂笑,兩人間又一次沒了話題。

從教室後排到她們的座位也沒幾步路,兩人走的格外沈默。

只是在時岫剛要坐進座位時,聽到商今樾的一聲道歉:“抱歉,自習課上的話並非本意,我忘記了你很喜歡畫畫。”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時岫身側響起,好像一只蝴蝶在時岫的耳邊扇了扇翅膀。

那細密的撲閃聲渺小又不易被人察覺,卻可以在北美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時岫適應不及,驀地眨了眨眼睛。

但很快她就調整好自己,漫不經心的看著商今樾,反問她:“難道我平時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她們背後不遠就是時岫打好草稿的龍頭,過去整個暑假時岫跟商今樾對話中出現最多的,就是她今天把看到的什麽東西畫下來了。

不是時岫表現的不明顯。

是商今樾還沒有意識到,有時候愛與欲望是相悖的。

當時岫不再遷就她,選擇自由。

她的“不想讓時岫離開自己”就成為了她靠近時岫的最大障礙。

“我可以問問,你什麽時候走嗎?”商今樾看著坐回座位的時岫,不甘的問著。

而時岫看著托某人福提前寫完的數學題,覺得跟商今樾說說也無妨:“我上學期就跟老郭申請過了,手續還沒有作廢。”

時岫扳著手指,給商今樾數道:“嗯……學校同意,畫室也同意了,就差家長的知情書了。等我爸出差回來,他簽字就行了。”

聽著時岫胸有成竹的計劃,商今樾的手微微攥緊。

她想如果不是上節課時岫理解錯了自己的話,她怕是要等到自己手邊的桌子空了,才知道這人已經走了。

只是按照商今樾對時岫爸爸時文東的了解,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如時岫設想的這麽容易:“你跟叔叔商量好了?”

“沒。”時岫誠實回答,但格外自信,“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時岫是打定主意要去學畫畫的。

商今樾阻攔不了。

時文東更不能。

而正如商今樾預料的,當時岫回家將自己要去畫室準備藝術類考試的事情說給時文東聽,迎接她的是一團被撕成碎片的知情書。

“時岫,你翅膀硬了是吧?”

“好好的文化路你不走,你去學畫畫?!我還沒死呢,你就惦記霍霍我的錢了?”

時文東踩著時岫的申請書碎片,手裏的文玩核桃盤的哢哢作響。

他怒目圓睜,對這個難得主動迎接自己回家的女兒,只有一句話:“我不同意!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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