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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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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生你好

[藍色小怪物]:什麽?!

鄧嘉景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才繼續回消息:就是吃飯…感謝他幫了一個忙。

雖然開始上班但空閑時間還是很多,兩個人挨得很近,之後還要一起去出差。

天時,地利,人和。

實地考察在月底,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鄧嘉景莫名期待。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一種病,對一個人有好感,目光就會追隨著對方,直到對方發現,拒絕也好接受也好,捅破後就再與他無關。

直到有一次許楠點破了他。

“你老是看旁邊那組幹啥?”許楠是鄧嘉景的同桌,和後桌講完話的許楠打量著鄧嘉景。這不是他第一次發現鄧嘉景的目光總是朝邊上瞥了,還是很有目的性的。

“沒。”鄧嘉景斂神。

他的目光直白,卻無太多喜歡,有的只是欣賞,耐人尋味。

許楠挽起袖子,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樣子,但說聲音卻是小小的,“你不會喜歡那個數學課代表吧?”他聽說那個課代表也是喜歡男生。

“…有點好感吧。”鄧嘉景瞇起眼。好感立於“對方數學成績一直比他高”這個點上。

鄧嘉景的好感或喜歡是不會去表達的,只是平常地站在一旁觀望,所以他的喜歡總是無疾而終。

或者可以說,那根本不算喜歡。

他的心砌了很厚的一堵墻,有窗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與人,有門可以邀請人進來共賞風景或出去走走。然而鄧嘉景最擅長的是將窗半開,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緊緊握住不會擰開。

電腦屏幕上播放著星際寶貝的動畫壁紙,鄧嘉景手舉起來抻了抻。

公司美術部的人給了他們意見,游戲模型太單一,後續還想推出草藥擬人精靈之類的。游戲玩法在原來的基礎上也增加了不少,像之前未完善的鐵匠鋪、商鋪等,還有活動什麽的,規劃了個大致。

鄧嘉景的任務就是美工類的,建模和背景,孟妮妮被安排去學習建模,很怕公司這樣有些強人所難了。

孟妮妮是標準的美術生,油畫方面的,連板繪是在網上接單插畫自學的,再去學三維模型接觸跟計算機相關的東西,會頭疼的吧。

不過服從公司安排就對了,如果要在游戲公司呆下去,多掌握幾門技術總是沒錯的。

鄧嘉景打開電腦本是想先改一下模型的,肚子卻咕咕叫了一陣。

算了,肚子有些餓,先吃飯。

公司食堂下午不供應晚飯,鄧嘉景回來還得自己做東西吃。

這就體現出速凍食品的好處來了,水一燒開,把什麽叫餃子啊湯圓啊往裏一放,浮起來就能吃了。

傍晚雲霞並不緋紅,只是透著亮,鄧嘉景收拾好碗筷開始打掃家裏的衛生,不亂,但他需要找點事情分散一下註意力。

剛把拖把掛上,走到陽臺時,許楠的電話來了。

“天,你不知道,竟然是真的,你們這下是親上加親了。”他的大嗓門穿透手機直擊鄧嘉景的耳朵。

還沒等鄧嘉景說話,許楠又繼續,“我問了啊,江哥之前好像沒談過對象,男的女的都沒談過,意思就是你有機會啊鄧子。”

“…我謝謝你。”鄧嘉景哭笑不得,“寫八字用的紙筆都沒有,你還琢磨這件事呢。”

“沒有條件可以創造條件。”許楠問:“你對他沒意思嗎?沒意思的話我換個目標物色。”

“……”

“你說啊。”許楠催促鄧嘉景的答案,語氣漫不經心。

鄧嘉景從小到大,最不擅長的一件事就是撒謊,比如現在。他抿唇不答,仿佛這樣就能逃避自己的答案。

“我直接和你說了吧。”許楠像是換了只手舉手機,頓了頓,嘆了口氣說,“算了,我不跟你講了,怕給你心理暗示。”

“你的心理暗示已經給的夠夠了。”鄧嘉景毫不猶豫地反駁他。

一息間,轟隆一響,接著密密麻麻的雨點落到地上,將道路染成一片深色。

“我靠,好大一聲雷。”許楠被嚇一跳。

鄧嘉景瞬間樂了,“這東西順其自然你知道吧,我跟江醫生才見過兩次,還有一次我還是睡著的,我不知道你從哪個地方看出來我對他有意思,他又對我有關註的。”

奇妙。

“你別管,這是男人的直覺,你就說是不是吧。”許楠立馬回道。

鄧嘉景無奈,“好好好,是是是,許媒婆。”

又閑扯了一些有的沒的,許楠才又重新提起周六的飯局。

“許醫生今天又幫你確認了一下,”許楠清了清嗓子,“江醫生說周六到飯點了他來接我們,到時候我們跟著走就行。”

“會不會有點本末倒置了?”鄧嘉景關上窗戶,踱步回臥室,“明明是我們請他吃飯,最後還得他來開車帶我們去。”

電腦已經熄屏,他晃晃鼠標啟動屏幕。

“還好吧,我今天讓他透露一下吃什麽,他說帶我們去吃招牌藥膳。”許楠聲音帶著誘惑,“比醫館裏的那家藥膳還好吃的那種哦。”

醫館的藥膳也沒賣什麽特別的,就一些主食,還有小吃。鄧嘉景倒不擔心錢的問題,只是擔心到時候自己這頓飯請不出去。

“對了,我還叫了小源一塊兒,” 鄧嘉景想起早先問小源要不要一塊吃飯的事情,“你明天幫我和江醫生說一聲吧。”

“行,沒問題。”

電話被掛斷後,鄧嘉景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了。

他最近發現,要想睡得早,就得早點洗漱完,那樣困了就可以直接睡,而不是想著還沒洗漱。因為這兩天他這樣幹的,好像睡的是比平時早點。

今天周四,下午寢室群發消息說周五下午聚餐,等下班後過去應該剛好。

他開始期待兩天後的周六了。

鄧嘉景突然起身,快步走到衛生間,站在鏡子面前,貼近鏡子用手扒拉自己的下眼瞼,“這是黑眼圈嗎?”問完又自己回答,“就是黑眼圈,怎麽那麽顯眼啊。”

他本身就白,眼下有一抹淡青色,看著很沒精神。

鄧嘉景的眼睛總被周圍人誇讚,像湖水般清澈的一雙眼睛,但現在,他開始挑起自己的刺來。

譬如因失眠熬夜造成的黑眼圈,或是長期面向電腦造成的紅血絲,又或是身上不明顯的撓痕。

鄧嘉景身上很容易留下印子,撓破一個口子,傷口結痂了好了那道印子還能在那兒留幾個月。

他拉開自己的衣領,看見鎖骨那處還有幾道紅印,十分明顯。

算了,也沒人看得到。

回到房間,他看到許楠給他推了江醫生的名片卡。

昵稱是一個單字。

生。

[許楠]:別說我沒幫你,你加上後自己道個謝。Ps:我也是今天剛加上。

鄧嘉景點開名片卡,添加好友,備註裏輸上“江醫生”三個字。

接著是發送添加好友申請裏的內容填寫。

[江醫生你好,我是鄧嘉景,小源的朋友。]

想了想,鄧嘉景又將最後一句刪掉,編輯完成後提交申請。

[江醫生你好,我是鄧嘉景。]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他打開了模型圖,準備進行修改,動一下鼠標看一眼手機,覺得時間過得好慢,這個晚上都要過去了。

在手機第三次熄屏後,終於不是鄧嘉景主動點開的了。

[江醫生]:我已經同意了你的申請,我們一起聊天吧。

即使知道這是系統自動發送,鄧嘉景還是很開心,心裏漾起一抹雀躍。

鄧嘉景握著手機,在聊天框裏打字。

[江醫生,後天吃飯我想把小源帶上,但他一直沒回我消息……你能幫我]

刪掉刪掉,不能這樣說。

最後,鄧嘉景選擇自己認為最保守最無錯的開頭語。

[景]:江醫生晚上好。

他發完後,覺得手抖在發麻,手機的振動提示像一縷電流刺著他。

[江醫生]:晚上好/玫瑰

……鄧嘉景覺得那縷電流被玫瑰吸走了,想不到年紀輕輕的江醫生聊天方式是這樣的。

[景]:周六吃飯能帶上小源嗎?上回他說出去玩,但周六說了向你道謝就拒絕他了。今天才從揚哥那裏知道你們是兄弟,但他還沒有回我消息。

這樣發應該沒問題吧。

時間、人物、事件,都齊了,沒問題。

[江醫生]:他說去,沒回消息是因為手機被收了。

而另一邊,靠近柳華醫館的某小區裏,一對兄弟坐在書房裏。

大的那個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手上拿著手機擺弄,小的那個趴在鋪滿草稿紙的桌上,手裏拿著按動筆自以為很隱蔽的悄悄彈著。

“周六跟我去吃飯,你小景哥哥叫你。”江攸擡眼看趴桌上的弟弟。

江源猛地坐起,扭頭盯著他哥,“你怎麽知道他叫我?”

“因為他說請我吃飯。”江攸回他。

“你真好意思叫一個比你小那麽多歲的大學生請你吃飯?”江源看他哥的眼神瞬間不屑起來,“這樣好沒品哦。”

江攸指尖在手機上叩了叩,“我沒想讓他請。”

“哦。”江源不看他哥了。

江攸:……

兄弟倆沈默了一會兒,江源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筆史迪奇,“但周六老媽不是要做飯嗎?難得一次哦,你出去吃?”

在江家,江媽做飯是一大要事,沒特殊情況的人都必須到家吃。

家裏都是他爸做飯,江攸長大後會幫廚,他爸忙的時候就是江攸做,江攸還忙就是湊合吃了。

說實話,他媽以前做飯就是一大黑洞,在家都是幫廚的。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又菜又愛玩。

好在還有一個打麻將的愛好可以支撐他媽的空餘時間,不至於讓他們的胃口經常遭殃。

“而且那天還是媽媽的陽歷生日哦。”江源出其不意地又補一刀。

江攸手指微屈,想著要不改一天,江源就給他出主意了,“你讓小景哥哥來家裏唄,人多媽也高興,小景哥哥長的又帥。”

這確實是個辦法。

“會不會有些冒昧?”江攸問,他跟江源歲數差得有些多,想法也有些不同。

他和鄧嘉景的關系,按嚴格要求來講,只是算是醫患關系,多了許楠和江源這兩個人,他們的關系好像也沒有改變什麽,目前只能算認識。

邀請人到自己家來,怕對方覺得冒昧。

“這有啥冒昧的,你把手機還我,我去說。”江源朝哥哥伸手。

江攸似乎覺得他的辦法可行,起身了。

江源美滋滋的等手機,哪想江攸根本不是去拿手機,而是走到他身後觀摩他的草稿紙,一只手突然就按到了自己腦袋上,用力地揉搓,“題都沒做完還想要手機。”

“啊!江攸你壞!”江源只覺得自己頭發都要被搓掉了,忙護著腦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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