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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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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敢想

期末的最後一堂考試在暴雨中結束。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喝了這麽幾天藥,鄧嘉景感覺自己確實犯困得厲害。

出了考場看著灰蒙蒙的天心裏想的不是終於放假了,而是這天氣好適合睡覺好想睡一覺。

鄧嘉景撐著傘,空出一只手在手機上給許楠發消息說自己考完了。

許楠的考試是昨天結束的,據說中午剛考完就被許媽媽拉著和那個醫生阿姨吃了頓飯,下午就在江醫生的診室呆著了,今早剛說讓他考完試去醫館找他吃飯。

昨晚游戲大賽的結果出來了,“雲游客傳”榮獲金獎。黎肖在群裏開了視頻,B市太遠,只有他和趙承瑞去了,結束後商討了一下未來規劃,又定了慶功宴的時間才掛斷。

大家都很開心,鄧嘉景也實打實松了口氣,坐公交車時重新編輯了一下自己的簡歷,保存後投了個郵箱。

這是昨天黎肖發在群裏的。

學校到醫館比到家近一些,有直達的公交車。

看著快到醫館了,他掃了一下許楠發過來的二維碼。

[許楠]:看看吃什麽?先點上,到了馬上能吃。

鄧嘉景糾結了半天也沒想好吃什麽,只得問許楠吃什麽。

[許楠]:我吃那個菌菇餛飩,還加了一個山藥煎餅。

正準備返回點相同菜品的鄧嘉景被許楠的消息攔住了手。

[許楠]:哎哎哎,你別點了,我給你點。

[景]:好。

鄧嘉景收起手機起身,拿著傘到車門邊等著,還有三站才到醫館,但坐著犯困,他怕閉眼就睡,還是站著好。

到餐廳時,他一眼就看見了許楠。許楠向他招手:“快來,剛上。”

桌上擺著一碗面和一碗餛飩,兩個餅。但顯然,面和餛飩、餅和餅之間被許楠進行了融合。

“打算什麽時候去實習?”許楠咬了一口餅嚼。

鄧嘉景拿起拆開的一次性筷子,一手一只,相互磨了磨才重新捏好,對許楠笑笑,“剛發了簡歷,等通知吧。”

“唉,真好,我還得等一年呢。”許楠嘆了口氣,開始說自己這兩天的體驗,“我昨天還挺忙,雖然不知道忙什麽。”

“我們那天應該就是湊巧,掛江哥號的人還是挺多的,今天下午都排滿了。”

“啊,那挺累的吧。”鄧嘉景第一時間想的不是看的病人多有多厲害,醫術多高超,而是累。

許楠沈重點頭:“關鍵是我還不知道我忙了什麽,一上午就過去了。”

過了會兒,許楠拿筷子輕輕敲碗沿,等鄧嘉景看他時,他才一臉認真說:“恭喜你們獲獎,然後,請我吃飯,我要吃烤肉。”

“好。”鄧嘉景笑。

這是他和許楠從小的約定,不知道是從幾歲開始的。

有一次鄧嘉景得了第一名,奶奶獎勵了他十塊錢,他迫不及待向許楠分享這個好消息。

小許楠那次考試成績不理想,鄧嘉景找去許楠家時,許楠在房間裏揉著泛紅的雙眼,之後眼巴巴瞅著鄧嘉景手上的十塊錢。

鄧嘉景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盯著自己的十塊錢看了幾秒後,捏緊拳頭說:“你不哭了,我請你吃東西。”

之後的每一次,鄧嘉景得了獎勵,都會拿錢請許楠吃零食。這幾年則是獲獎拿到獎金後請許楠吃飯,許楠不挑,一碗面一頓燒烤都能打發。

“你覺得江醫生怎麽樣?”許楠看著鄧嘉景。

鄧嘉景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江醫生算許楠的上級了,和朋友討論自己上級的為人,如果得出好的結論,更利於工作。於是,他謹慎開口:“還,挺好的?”

“好在哪兒啊?”

鄧嘉景不知道許楠是什麽想法,撿著好的說:“你看啊,他很熱心腸,下班時間遇到我們還和我說了些註意事項,還把咱倆送回家了,不說順不順路吧,但人總是好的。”

“長的怎麽樣?”

“帥。”這下鄧嘉景毫不猶豫。

“好,”許楠起身拍拍鄧嘉景的肩膀,“等我和江醫生混熟後我給你內推。”

倆人早吃完了,坐著休息了一會兒,聽見許楠的話,鄧嘉景幾乎瞬間明了對方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什麽啊?不是每個人性取向都是同性的。”而且內推也不是這樣用的吧。

等鄧嘉景起身,許楠很自然地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伸出手比了個一,“只需要一個暑假,我幫你打探清楚,不成功便成仁。”

“許大姨,你是來見習的,不是來做媒的。”鄧嘉景拍掉面前的手,有些無可奈何,“先解決自己的單身問題再來解決我的吧。”

許楠這幾天瘋魔了一樣,一直嘟囔著讓自己找對象,這會兒更是失了智,居然想說一個不熟不清楚性取向的人給他。

許楠:“人要敢想。”

鄧嘉景:“我膽小。”

鄧嘉景將許楠送到三樓的十五診室門口,兩人又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聊了會兒,反正診室裏沒人。

“我晚上小組慶功宴,然後明天要去見一個網友。”鄧嘉景靠在椅背上說。

“誰啊?”

“就之前我做陪玩那段時間那個砸錢的老板。”

許楠扭頭看他:“那個小學生?”

“……他剛中考完,不算小學生吧?”鄧嘉景捏著自己的食指不停揉搓,“而且他也在本地,我們約在英才附近的那個商場。”

他這麽大一個人總不至於被個未成年怎麽樣。

“他叫什麽名字?”許楠繼續問。

“…小源。”

許楠想敲敲鄧嘉景的腦袋看看裏面有沒有水,“我知道他是小源,我是問他真名。”

“……”

“你不會不知道吧?”許楠瞪他。

不知怎的,鄧嘉景有些心虛,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斟酌了一下,他反駁,“小源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啊,每次叫我不是叫小景哥哥就是叫哥哥。”

“行吧,註意安全,明天出門還得帶傘。”許楠朝電梯方向看了一眼,扭了扭脖子起身,“好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鄧嘉景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一身便裝的江醫生朝這邊走來。

確實帥。

他跟著起身,打了個招呼,江醫生很溫和地問了他這幾天的情況,幾句話結束,他揮手告別。

回去路上想起許楠說的把他內推給江醫生,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江醫生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啊,是該和很好的人在一起才對。

但那個人不應該是他。

許楠這個人,想一出是一出,過段時間可能就忘了,鄧嘉景也沒在意。

頒獎典禮在昨晚,今天去參加的兩人就能回來,約了在市中心商場吃火鍋。

鄧嘉景擡手看表,現在的時間還夠回家睡一會兒。

一覺睡到下午五點過,群裏熱熱鬧鬧的在討論等會兒吃了飯要不要去唱歌。

鄧嘉景打了個哈欠,換了身衣服出門坐公交。

這會兒雨又停了,但他還是帶上了傘,以備不時之需。

其實他們組就五個人,三男兩女。除了黎肖和趙承瑞,他們三個都是同屆的,專業相近,話題也多。

他們之前其實沒有很正式的一起聚過,大多都在線上討論。

黎肖他們這兩天請了假,今天還是假期,所以早早就到了。

“哎,嘉景!這兒!”趙承瑞朝門口揮手。

鄧嘉景循聲望去,徑直走向那一桌。

走進了發現靠墻的軟包中間位置是空著的,上面貼著一張打印紙——雲游客傳慶功宴。

鬥大的鑲金字,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都會多看幾眼的那種,鄧嘉景收回目光,就近落座。

他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又發現桌上有個獎杯,正對著打印紙。

“這誰想出來的啊?”他忍不住問,目光卻自覺落在黎肖身上。

“喲,真聰明。”黎肖挑眉,用手掌指向獎杯,“金獎。”又指向打印紙,“鑲金邊,不錯吧?”

問完他還揚了揚頭,一副“快誇我”的樣子。

鄧嘉景揉揉太陽穴,無奈道:“要不怎麽說肖哥你幹不了美工呢。”

一旁孟妮妮樂了,拍拍手接道:“要不怎麽說我喜歡聽嘉景講話呢。”

趙承瑞也跟上隊形,“要不怎麽說策劃位置是老大呢。”

“你們怎麽能這樣講啊,肖哥還是有點審美的好吧,”主要負責游戲音效的祝涵開口了,“要不怎麽能找到我這樣好的音效師呢。”

聽了前半句,黎肖還以為這妹子要給自己解圍了,沒想到是拐了個彎誇自己,“哎哎哎,你們再這樣我可就翻臉了啊。”

“A面翻B面麽?”鄧嘉景問。

整桌人哄堂大笑。

鄧嘉景來的最遲,他的調料碗已經有人幫他兌好了,看了一眼後,鄧嘉景又從邊上重新拿了個碗開始放調味品。

“不合口味啊?”坐邊上的祝涵註意到他這一舉動,問了聲。

鄧嘉景搖搖頭,朝自己碗裏放了些蔥末,“我花生過敏,保險起見還是換一碗比較好。”

話音一落,祝涵立馬露出惋惜神色:“那豈不是有花生的東西都不能吃了?”

“嗯。”

這個過敏原還是因為爺爺才發現的,起因是有天爺爺花生米兒下小酒,小鄧嘉景看爺爺吃的香,也想吃幾顆,爺倆就著花生米一個喝酒一個喝奶。結果過了一會兒,小鄧嘉景滿身起紅疹,奶奶嚇一跳,抱著他往直往醫院沖。

輸了幾天的液才好,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爺爺奶奶吵架。

菜上齊的時候,黎肖端著酒杯站起來了:“今天主要是為了慶祝我們團隊在全國大學生游戲設計大賽裏斬獲金獎,離不開大家這大半年的努力,也希望之後我們還能共事,一起把這個游戲推向市場!”

“這杯,敬大家,敬熠熠生輝的前程。”

其餘幾人也跟著站起來,鄧嘉景考慮到最近在喝中藥,酒應該跟藥效相沖,便以自己身體不適喝的果汁。

眾人坐下,黎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向鄧嘉景:“嘉景,這杯我敬你,最開始我們本來只是想參個賽有個閱歷,沒有想過拿第一,但你真的……”

論為這個游戲付出的精力,鄧嘉景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鄧嘉景笑笑,將果汁倒滿,和黎肖碰了個杯:“肖哥,分內之事而已。”

如果要做就做到最好,從一開始就得盡心,不然就不要開始,這是鄧嘉景做一件事以前心中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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