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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變故 “你們定是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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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變故 “你們定是有事瞞著我。”……

那抹紅色如同一團燃燒的魔焰, 迅速蔓延開來,將他的雙眸完全浸染。褚淩死死盯著謝微樓,眼中兇光畢現, 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是你!”

謝微樓陡然一驚,這團紅色他太過熟悉, 熟悉到只需一眼, 腦海中便瞬間浮現出一個可怖的身影。

在大腦還沒來得及向身體下達明確指令前, 他的身體就已經動了。

然而此刻, 他這具身體的反應和速度與凡人無異,即便反應的再快,還是慢了半拍。

就是這瞬息間,褚淩便如同一只完全失控的野獸,猛地朝他撲了過來。他的兩只手狠狠扼住謝微樓的脖頸, 謝微樓整個人登時向後重重摔倒在地。

褚淩的力度大得超乎想象,僅僅這麽一掐, 謝微樓便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頸骨發出一聲脆響,疼得他眼前一黑。

謝微樓雙手拼命掙紮, 試圖掰開褚淩的手。

而褚淩對緊扼著他的手紋絲不動,渾身的力氣全部集中在指尖, 仿佛不親手扼死他絕不罷休。

這轉瞬之間, 謝微樓呼吸愈發困難,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放開掰著褚淩的手, 胡亂在身側地面上摸索著,慌亂之中指尖觸碰到一個圓滾滾的物什, 也來不及細想是什麽,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徑直朝著褚淩的頭上砸去。

褚淩額角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然而他扼住謝微樓脖頸的雙手絲毫沒有懈力。

他蹬著一雙染血的眸子盯著不斷掙紮的人,兩只手繼續不斷收緊,謝微樓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喉頭間湧起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時候,褚淩的手卻驀然一松。

大量空氣湧入謝微樓的肺腑,他劇烈地咳嗽著,肺部像是要炸開一般。

他撐起身子在驚愕間擡起頭,就見葉光霽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神色冷峻,正垂頭看著褚淩。

而面前的褚淩跪在地上,周身被葉光霽的劍氣環繞。

在這劍氣之下,他眼中那血色漸漸褪去,他眼神空洞,滿臉迷茫地盯著自己的雙手。這副模樣,與方才近乎殘忍的冷厲判若兩人。

感受到葉光霽的目光,褚淩渾身一僵,眼中滿是錯愕。隨後,他的目光越過葉光霽,落在謝微樓脖頸處那圈腫脹的紅痕上。

他嘴唇顫抖:“師叔,我......”

然而話還沒說完,葉光霽忽地上前一步,衣袂帶起一陣微風,手指隔空輕點向褚淩的眉心。

下一刻,褚淩便無聲地軟倒,葉光霽接住他的身體,低頭凝視著褚淩蒼白的臉龐。

謝微樓低低咳嗽著,艱難地站起來,在葉光霽身側半蹲下,他看有些愕然地看著褚淩:“剛才那是......”

話還沒說完,腳下月華殿的地面忽然再次劇烈晃動起來,謝微樓立足不穩,踉蹌著險些摔倒。

葉光霽豁然擡頭看向窗外,謝微樓的目光也順勢投向窗外,只見天際被那抹血紅色不僅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愈發濃烈。

葉光霽忽地開口:“你就在月華殿待著,哪裏都別去。”

話剛落音,他周身靈力激蕩,化作一道白光,帶著昏迷的褚淩,瞬間消失在原地。

謝微樓一個人被留在空落落的月華殿,他啞然看著窗口,下意識地擡起手,指尖習慣性地在空中劃出傳音的軌跡。

可動作做到一半,手指便陡然僵住。

他想起來自己靈力盡失,如今連個凡人都不如,最簡單的傳音術也無法施展。他收回手指,拉高領子將淤痕擋住,隨後推開月華殿的門。

剛走出去,便聽得頭上傳來一聲鳥鳴。

他循聲望去,只見妙音從空中疾落,在他面前落地,身形一轉化作人形。

謝微樓心道來得正好,立馬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這天象怎麽會變得如此詭異?”

原本以為會立刻得到妙音的回答,然而卻見妙音快步上前,攔住謝微樓向前的腳步:“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您快回月華殿待著,有什麽事我們自會解決的。”

謝微樓忍不住蹙起眉來,雖然妙音的語氣裏很是輕松,可絲毫沒讓他安心。反而她越是這樣說,謝微樓就越覺得肯定出了什麽事。

眼見妙音打算伸手關門,謝微樓一把按住門扉,語氣也沈了幾分,再次重覆道:“妙音,外面出什麽事了?”

妙音被謝微樓這般直視,心中不免有些發慌。但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只是山門處有些動亂,已經處理了......”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謝微樓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只見天邊一批禦劍的弟子風馳電掣般朝山門方向飛去。

謝微樓眼神一凜,那分明是劍閣的弟子。他心中暗忖,劍閣弟子向來訓練有素,平日裏輕易不會全員出動。

如今葉光霽忽然離去,劍閣弟子又這般大規模的行動,必定是出了極為危險的事情。

他張了張口正要再問,妙音忽地咬了咬牙,手按在門板上一推,直接將門用力關上了。

接著她的聲音隔著白玉門傳來:“您別擔心。尊上說了,您安心待在月華殿就好,有什麽事交給我們解決。”

謝微樓看著眼前被合上的門,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回想兩百年前,妙音無論大小事宜,都會第一時間向他稟報。可如今,她這般輕描淡寫地隱瞞他,分明是將他當作需要保護的人。

謝微樓心中郁結,重重地坐在窗邊的榻上,目光不由自主移向對面,方才褚淩坐過的位置。

他方才絕不會看錯,哪怕時隔百年,可是他眼中一瞬間那抹熟悉的神情,分明來自盛無極。

謝微樓感覺一陣頭疼,可他明明已經將盛無極從褚淩身體裏逼了出去,沒理由他會再次附在褚淩身上,可褚淩方才的舉措又如何解釋?

他的心中頓時升起一絲煩躁,真希望自己現在能做些什麽,或者有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血雲翻湧壓在靈境山上空,這詭譎天象不知持續了多久。

一直等到暮色漸濃的時候,葉光霽終於再次出現在謝微樓面前。他依舊一襲素白長袍,可周身若有若無地散發著一股微不可聞的血腥味。

謝微樓立馬迎上去問褚淩的狀況,葉光霽沈聲道:“他沒有被盛無極附身。”

謝微樓一怔,白日裏褚淩的眼神太過可怖,絕不是屬於褚淩的眼神,他第一反應便是褚淩被盛無極附身,才會做出如此荒唐之舉。

他下意識道:“如果不是盛無極,他如何會做出這般舉措?”

葉光霽聲音沈穩:“素祁對他的魂魄進行了探查,並未發現異常之處。我已將他安置在劍閣,以結界守住。待他蘇醒,或許就能知曉其中緣由。”

謝微樓在心裏嘆了口氣,如今來看也只能這樣了。

說話間,葉光霽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脖頸那片觸目驚心的淤痕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怎麽不處理一下。”

謝微樓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脖頸,一陣刺痛瞬間傳來。白日裏,他被各種突發狀況攪得心煩意亂,哪還有心思顧及這個。

此刻,趁著葉光霽在場,他忙開口問道:“白日裏出了什麽亂子?”

他心中有些緊張,生怕葉光霽也會像妙音一樣,對他刻意隱瞞實情。

葉光霽輕輕抿了抿唇,微微沈吟後開口:“近幾個月,山門總會無故遭到妖獸的襲擊,今日也是如此,各峰弟子全力應對,目前已經沒有大礙了。”

他的語調雖波瀾不驚,謝微樓聽完不免有些驚訝,要知道以前靈境山方圓百裏之內,別說魔族,半個妖獸都看不到,卻沒想到如今......

然而他轉念一想,很快便察覺到其中的異樣:“若只是幾只妖獸作祟,以你的實力,斷不至於耗費如此長的時間。”

葉光霽神色依舊平靜,語氣淡然:“不過是妖獸數量較多罷了,如今既已處理妥當,便無需擔憂。”

然而,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顯然無法打消謝微樓的疑慮。

謝微樓清楚葉光霽的實力,幾只妖獸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式劍招的事,絕不可能花費如此多的時間。

他又想起白日裏妙音那閃爍其詞的神情,心中的懷疑愈發強烈。於是沈聲開口:“你們定是有事瞞著我。”

他目光灼灼,盡管此刻已淪為凡人之軀,可話語中不經意流露出的語氣,竟讓葉光霽一瞬間產生了錯覺,仿佛眼前之人仍是兩百年前那個獨一無二的靈境仙尊。

葉光霽看了他一眼,見他眉宇間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然,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他並不強行隱瞞,而是朝謝微樓伸出手,道:“你若執意想知道,便隨我來。”

謝微樓毫不遲疑,伸手握住對方的手。

周圍的光線迅速扭曲變幻,眼前光芒一閃,熟悉的月華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森昏暗的景象,竟然是一座地牢。

謝微樓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暗暗一驚,怎麽也沒想到葉光霽會帶他來此。

這座地牢是靈境山用來關押那些違反門規,在外犯下嚴重過錯弟子的地方。四周結界重重,是除了伏魔塔之外,靈境山的又一處禁地。

只見周圍皆是施了法咒的牢房,陣陣咆哮聲從裏面傳來,這裏面此刻關的不是犯了錯的弟子,竟然是一只只妖獸。

有幾個靈境山弟子正拿著施了法咒的鎖鏈將牢籠錮住,葉光霽上前一步,對他們道:“把先前那兩只拖出來。”

弟子們得到指令後,動作迅速利落。他們別走向兩個牢房,從裏面推出幾口一人多高的黑色棺材。

眾人將兩口棺材整整齊齊地推到地牢中央的空地上,緊接著打開棺材蓋。葉光霽側頭看了謝微樓一眼,示意他上前查看。

謝微樓雖然不明白葉光霽為何要帶他來看這些妖獸的屍體,但他清楚對方行事必有其緣由,絕不會無緣無故如此。

謝微樓於是邁步向前靠近棺材,目光落在裏面的兩具妖獸屍體上。

他先看向第一具屍體,這具妖獸應該是最早死去的。屍體應該已經經過處理,沒有腐爛,渾身上下都是傷口。

屍身還算完整,可心臟處卻破了個洞,心臟早已不見蹤影。

接著,他將目光轉向第二具屍體。這只妖獸死去的時間似乎比第一具稍晚一些,死因同樣是被挖掉了心臟,與第一具不同的是,這具妖獸渾身上下,竟沒有任何其他傷痕。

葉光霽走到他跟前,看著棺材裏的屍體,指著第一具道:“這只是一年前斬殺的。”

又指了指第二具:“這具是半月前斬殺的,都是同一種妖獸,你可看出了什麽端倪?”

謝微樓微微皺眉,這兩具屍體除了身上的傷痕多少,幾乎沒有絲毫差別。他又仔細看了看,目光在第二具身上來回掃視。

緊接著他便意識到了什麽。

這具屍體除了心臟處,身上竟然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以他對這些妖獸的了解,它們生性兇猛好戰,身上必然會留下或多或少的傷痕,可這具屍體毫無傷口,幾乎是不可能的情況。

他指了指第二具:“它的身上沒有傷口。”

葉光霽挑了挑眉,他沒有回答謝微樓,而是看向其中一個弟子:“把今日捉到的那個拉出來。”

弟子領命,立刻轉身走向一旁的牢房。不一會兒,他和另外幾個弟子合力,將一只被鎖鏈緊緊束縛的妖獸拖了出來。

那妖獸雖被制住,但依舊奮力掙紮,發出陣陣怒吼。

謝微樓定睛一看,發現跟那兩具屍體是同一種妖獸,這次同樣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他正看著這只妖獸,葉光霽忽然上前半步。

謝微樓眼前白光一閃,幾乎就在同時,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撲面而來,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哀嚎,那只足有三人高的妖獸的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轟然倒塌。

謝微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葉光霽。葉光霽伸出一只手,做了一個等待的手勢,示意謝微樓繼續觀察。

於是就在下一刻,在妖獸那橫斷的脖頸處,肌肉和血管開始扭曲,蠕動,隨後,一團肉芽逐漸生長出來,不斷膨脹、變形。

片刻之後,肉芽竟然長成了一顆新的頭顱。新頭顱的模樣與之前別無二致,那本來已經死掉的妖獸竟然再次覆活。

謝微樓錯愕地轉頭看向葉光霽:“這是怎麽回事?”

葉光霽微微嘆了口氣:“每當天邊出現那樣的異象,這些妖獸就被賦予了一種再生能力。我們之前斬殺的那些,都以這樣的方式覆活了。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它們身上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因為它們不怕死,甚至可以不斷重生。”

就在那只剛剛重生的妖獸還未來得及發出更多的嘶吼,葉光霽再次果斷擡手。一道寒芒閃過,他手中的劍刃精準無比地刺向妖獸的胸膛。妖獸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幾乎是瞬間,葉光霽手腕輕轉,雪刃一挑,妖獸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便被剜了出來。

謝微樓的目光下意識地循著劍刃看去,只見劍刃的尖端挑著一團不斷蠕動的血肉,在那團血肉之上,竟然生長著一朵血紅色的薔薇花。

這朵薔薇花嬌艷欲滴,花瓣上仿佛還帶著新鮮的血跡。而在花的中間,竟然長著一顆眼球,似乎在冷冷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葉光霽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手腕一抖,雪刃輕輕一揮,將那朵中間長著眼球的花擊碎。

葉光霽輕聲說道:“一年前,這些妖獸還沒有這種重生的能力,就是在最近,每一個能覆活的妖獸心臟上都長著這朵花,只要不消滅這朵花,這些妖獸便會不斷覆生。”

謝微樓聽著葉光霽的話,心中登時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他和葉光霽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這些妖獸是從薔薇海出來的。”

謝微樓眉頭緊蹙,心中滿是憂慮。

他深知,這些妖獸如今擁有了重生的能力,其戰力必定大幅提升,較之以往何止強了十倍。倘若不能盡快找到遏制它們重生的關鍵所在,三界必將陷入一片混亂,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地牢中一時陷入了沈默,就在這時,地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壓抑的寂靜。

謝微樓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靈境山弟子腳步匆匆,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那弟子一進門,便“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身體微微顫抖,臉上的慌亂與恐懼顯而易見。

“尊上!南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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