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夫人 “夫人的風姿,自然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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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夫人 “夫人的風姿,自然舉世無雙。”……

柔和的幽香裹挾著融融暖意, 瞬間將謝微樓的全身籠罩。

謝微樓連忙伸手將袍子給扯下來,擡頭狐疑地看向對方,後者神色絲毫未變。

他想都沒想, 伸手將袍子遞了回去:“我不需要。”

他拒絕的幹脆,語氣和神情一如既往地, 對陌生人才會顯現出的疏離淡漠。

謝玉書目光落在謝微樓手中那件袍子上, 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 他擡腳步伐平穩地從謝微樓身旁徑直走過:“道長還是穿上比較好,莫要還沒上路,便染了風寒。”

謝微樓微微一怔,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袍子,猶豫了片刻。

河邊的風愈發凜冽, 吹得他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

此刻他不過是凡人之軀,就算沒有真正的凡人那般脆弱, 但是吹風時間長了,依舊可能染上風寒。

謝微樓遲疑了一下, 到底還是擡手將袍子裹在了身上。

瞬間柔軟溫熱便裹住了他的身體。

謝微樓蹙了蹙眉。

這件外袍穿在謝玉書身上時合身得體,沒想到此刻裹在他身上, 卻顯得寬松了些許。

這公子哥身量看著和自己相仿, 沒想到卻比自己結實這麽多。

做工精細,繡著暗紋的袍擺垂落在地, 沾染了些許灰塵,看著著實有些可惜。

他擡眼, 望向已經踏上臺階的謝玉書,對方已經走出好遠,身影在陽光投在石階上的斑駁樹影間時隱時現。

這臺階年久失修, 階面上的青苔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一層濕漉漉的光,踩上去稍不留神便要滑倒。

可謝玉書卻走得如履平地。

謝微樓攏了攏寬大的袖子,拎著稍長的袍擺,緊跟上他的步伐。

他走得小心翼翼,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他小心踩上一塊石階時,鞋底忽然一滑,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謝微樓大驚。

這石階又陡又長,此刻他已經走到了快一半的位置,這下要是摔下去,豈不是要腦袋開花?

謝微樓緊閉雙眼,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等待著疼痛來襲。

可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胳膊穩穩地環住了他的腰,硬生生將他從石階邊緣接住。

謝微樓忙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謝玉書近在咫尺的面龐,對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淡淡的溫熱。

謝玉書一手攬住他的腰,從這個角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謝微樓驚魂未定,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膚色本就白皙如玉,此刻被這玄色袍子一襯,愈發顯得欺霜賽雪,像是冬日暖陽下的一捧初雪,潔白耀眼。

即便五官平平無奇,卻依舊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尤其是此刻慌亂的神情,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被風吹散的鬢發輕輕拂過謝玉書的手臂,發絲與皮膚接觸,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謝微樓整個人幾乎懸空,只有扭傷的腳尖勉強著地,整個身子全靠謝玉書的手臂支撐著。

這個姿勢讓他尷尬不已,身體微微顫抖。

更讓他不自在的是,謝玉書就著這個姿勢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也不知在想什麽,半天也不將他拉回去。

謝微樓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聲音帶著一絲窘迫:“你……還不放手?”

“哦?”對方微微挑起眉,尾音輕輕上揚,“現在?”

說著,作勢要松開手。

謝微樓身子登時向後倒去,他一驚,連忙攥緊對方的小臂:“你!”

謝玉書手指收緊,手臂一用力,便將他穩穩地帶了回來。

謝微樓腳尖剛觸碰到地面,扭傷的腳踝便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得不半倚在謝玉書身側,微風輕輕拂過兩人發梢,薄汗間隱隱散發出一陣暗香。

這個姿勢對於剛認識不久的兩人來說,實在是過於暧昧,讓謝微樓渾身不自在。

可謝玉書仿若毫無察覺,就著這個姿勢微微垂頭,呼吸幾乎落在謝微樓的臉頰上,輕聲問道:“腳扭了?”

謝微樓微微側臉,避開他的目光:“你放開我,我自己能走。”

謝玉書也不說話,他微微俯身,用黑袍將謝微樓一裹,直接抱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謝微樓驚呼出聲。

他兩條手臂被袍子緊緊裹住,整個人軟綿綿地被謝玉書有力的雙臂禁錮在懷裏,幾乎動彈不得,只有腦袋還能勉強轉動,像一條柔軟的蠶。

他不可思議地擡起頭,沈聲道:“你快放我下來,這樣算什麽樣子?”

對方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謝道長於我有救命之恩,這點辛苦不足掛齒。”

“……”

說話間,謝玉書腿長幾步跨上臺階。

臺階之上,是一片生機勃勃,長滿莊稼的田野。

綠油油的莊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不遠處,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穿過田野。

幾個村婦正在河邊洗衣,棒槌敲打衣物的聲音此起彼伏,偶爾還傳來幾句歡快的笑聲。

河對岸,是一處寧靜的村落,上空炊煙裊裊。

謝微樓還沒來得及開口,謝玉書已經抱著他走到了河邊,對著埋頭洗衣的婦人禮貌地問安。

對面幾人聞聲,齊刷刷地擡起頭,手中的動作停住了,眼中滿是警惕,目光在謝玉書和他懷裏的謝微樓身上來回打量。

謝微樓咽了咽口水,縮了縮腦袋,生怕這副模樣被外人瞧了去。

只聽得謝玉書道:“我們是來此游玩的旅人,馬兒受驚跑失,只餘我們兩人。眼見天色不早,可否借宿一晚?”

聲音誠懇而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讓人難以拒絕。

又生得俊美,乍一看渾身的氣度也不像是騙子。

那幾個婦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警惕之色漸漸消散。

有個婦人直起身,在衣擺上擦了擦沾著水的雙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小橋,示意他們繞過來。

等謝玉書站到幾人面前,她們才發現他懷裏還穩穩抱著一個人。

這身著玄衣,氣質不凡的男人懷裏抱著一個身形略顯纖弱的人。

這人被一件寬大的玄色袍子裹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臉,一時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唯有一頭如綢緞般的長發垂落在半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還有一截白皙如雪,凝脂般的脖頸露在外面。

那皮膚白得耀眼,在陽光下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村裏最漂亮的女人與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幾個婦人頓時了然,彼此對視一眼,心想這怕是哪家富貴人家外出游玩的小夫妻,不幸流落至此。

見這男人舉止談吐文雅,不像是心懷不軌之人,婦人們收拾好洗凈的衣服,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村落:“你們快跟我們來吧!”

謝玉書微微點頭致謝,依舊穩穩地抱著憋著一口氣,絲毫不敢出聲的謝微樓。

村裏的婦人大多一輩子都沒出過這個小山村,如今見來了兩個氣度不凡的外地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問東問西。

謝微樓梗著脖子一動不敢動,只聽得謝玉書耐心有禮地一一作答。

突然,身旁有人問道:“懷裏這是你夫人吧,怎麽這麽半天一聲不吭的,是不是生病了?”

聲音剛落,謝微樓瞬間覺得好幾道目光都聚集在他的頭頂。

他一時尷尬地不知是應該擡頭硬著頭皮解開誤會,還是就這麽縮著腦袋避免丟臉。

思來想去,他吸了一口氣,正要把頭擡起來澄清,卻聽到謝玉書的聲音先一步自頭上響起,語氣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是,方才不小心扭到了腳,沒法下地。”

謝微樓:???

你胡亂答什麽是?

緊接著,又聽見謝玉書淡淡地說:“而且夫人喉嚨不適,不能說話,還請諸位諒解。”

不知是不是謝微樓的錯覺,他總覺得謝玉書在“夫人”兩個字上咬字格外清晰,像是故意在調侃他。

你才喉嚨不適!還有,誰是你夫人?!

謝微樓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掙紮起來,想要不顧一切開口自證清白。

然而,謝玉書突然低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長別亂動,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被人發現,很丟人的。”

“丟人”兩個字一出,懷裏的人果然安靜下來。

“……”

謝微樓心裏雖然氣不過,但也不想在眾人面前出醜,只能暗暗咬牙,把這口氣咽下去。

只聽有人羨慕地讚嘆道:“喲,你對你夫人可真好。”

又有一個聲音調侃道:“可不是,看你夫人這麽漂亮的頭發,一定是個大美人吧?”

謝玉書溫聲笑道:“夫人的風姿,自然是舉世無雙。”

耳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調笑聲。那笑聲在空氣中回蕩,讓謝微樓愈發窘迫。

謝微樓只覺得耳根一陣滾燙,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然而他能做的,只是像個鵪鶉一樣將頭偷偷往謝玉書胸口埋了埋,把臉深深藏起來,生怕別人發現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的。

謝玉書不要臉,他還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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