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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薔薇 今天你和我,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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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薔薇 今天你和我,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這……

月光無聲地自頭頂上方的天空驟然亮起。一剎那, 天地間月光盡數被謝微樓手中的神兵吸入。

盛無極血色的瞳孔微縮,眼底瞬間燃起興奮至極的色澤,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笑意。

他記得這一劍。

百年前, 同樣是這樣一個皓月高懸,銀輝遍地的夜晚。

他如入無人之境, 一腳踏上靈境山的土地, 將那群妄圖阻攔他的仙門修士殺的哭爹喊娘, 片甲不留。

靈境山最德高望重的長老的頭顱怒目圓睜, 被他隨意地踩在腳下,鮮血汩汩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湧而出,迅速將附近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紅。

他手中染血的血魔刀隨意一揚,幾個仙門修士甚至來不及發出呼喊,頭顱便已飛落。

緊跟在他身後的猙獰魔獸迫不及待地張開血盆大口, 將那些殘軀囫圇吞入腹中。

血薔薇順著刀身上滑落的血滴,在他腳下開得越發荼靡絢爛, 妖冶至極。

就在他正要踏入山門的前一刻,一個人影忽然憑空出現, 輕飄飄地落在他面前的屍山血海之中。

盛無極漫不經心地擡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面容年輕的陌生修士。

一身毫無裝飾的白衣, 手中持著一把不知名的劍, 成了這漫天猩紅中唯一的白。

他只當是哪個被嚇破了膽,慌不擇路跑出來的小弟子。

身後的魔獸察覺到主人的輕蔑, 興奮地低吼起來。

盛無極輕輕一揚手中的血刃。

像之前屠殺了幾千幾百個仙門修士一樣,想削斷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的脖子, 將他的身體化作魔獸的飼料。

可就在他擡手的瞬間,天地陡然暗了一瞬。

緊接著,他感受到一股仿若能穿透靈魂的刺骨劍意。

便是這道劍意, 眨眼間便將他身後那些兇悍的魔獸化為齏粉,將他手中那把無堅不摧的血魔刀從中截斷,餘力順著腕骨而上,直接把他的手臂炸得粉碎。

魔尊的魔身有著令人膽寒的自愈能力,哪怕遭受再重的創傷,只需瞬息之間就能恢覆如初。

可那一劍之下,他的魔身甚至沒來得及自愈,就已經徹底碎裂。

等到他回過神來,丹府之中支撐他魔力根基的魔核,已經被迫直面這可怖的一劍。

此時此刻,盛無極血紅色的眼中倒映著那道月光,渾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因為過於興奮而戰栗不止。

時隔幾百年,他終於要再一次面對這一劍。

伏魔塔下,血薔薇肆意瘋長,嬌艷到近乎妖冶的花朵開得越發荼靡。

層層疊疊的花瓣肆意舒展,花心之間生出一只只布滿血絲的血紅色眼球,齊齊向上擡起。

隨著盛無極的視線一起,無聲地註視著月下的一襲白衣。

下一刻,整個天地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月光仿若洶銀色怒潮,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瞬間席卷了這片土地,將血色長夜照的如同白晝。

伏魔塔中瘋狂逃竄的魔物,在一剎那盡數湮滅。

山門前正在奮戰的人群,被這如同白晝的光刺的幾乎睜不開眼,結界外隱匿在黑霧之中的傳送陣,在這股磅礴力量的沖擊下,悄無聲息地化為了烏有。

然而就在那劍光即將徹底地蕩平魔氣的時候,蟄伏在謝微樓心臟裏的“浮生”與“忘塵”兩種毒素同時發作,他的手無法控制地一抖。

緊接著眼前一黑,喉嚨裏血氣不受控制地瘋狂翻湧。

銀色的劍氣瞬間消散,漫天塵光無聲漸落。

他重重落在滿地血薔薇之上,一絲殷紅血線緩緩從唇角溢出,滴落在腳下的薔薇花瓣上。

他擡起眼眸,原本傲立在伏魔塔頂的盛無極已然沒了蹤影,唯有一截腳踝孤零零地落在塔下,斷面被燒的焦黑徹底。

然而當謝微樓的目光落在他那截僅剩的腳踝上時,心裏微微一沈。

盛無極渾身化作血沫,看起來已經連灰都沒剩下。

然而僅存的那截腳踝上,筋骨血肉毫無遮攔地袒露在外,還好似有了自主意識般,詭異地在空氣中扭動延伸。

帶著腥氣的風吹拂而過,簇擁著腳踝的數千數萬朵血薔薇竟是在一瞬間全部枯萎。

花心中的眼球迅速幹癟下去,血紅的花汁順著那些血管一般的花莖與根系,汩汩地朝著那截腳踝奔湧而入。

下肢,軀幹,上肢,脖頸,最後融合是一個完整的頭顱。眨眼間,便完好如初地重塑出他的身軀。

盛無極的身體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再生。

謝微樓看著這一幕,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正如他所料,今時不同往日,幾百年前他尚有能力在瞬間將盛無極的魔核湮滅。

可如今,只要他沒法毀掉盛無極的魔核,對方的身體就會借助周遭的魔氣,永無休止地重生。

就在這片刻,盛無極那具近乎完美的身軀被成片的血色薔薇簇擁著。

那些花朵細長的花莖像是蛇一般彎曲著朝向謝微樓,上萬只血紅的眼球從花瓣間探出,直直逼視著他。

盛無極擡起手,一朵血薔薇兀自纏繞在他的指尖。

他有點遺憾地嘆氣:“這一劍,可比上一次差的遠了。”

他微微擡眼,赤色目光鎖住站在清冷月光下的那道白色身影。

即便此刻那一襲白衣依舊纖塵不染,但是他知道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瑤光在他身體中留下的兩種毒,會慢慢折磨死他。

果不其然。

下一刻,那抹在月色下的白色身影忽然晃了晃。

緊接著,他膝蓋一彎無聲無息地半跪在地,手中幽藍色的淩霄長劍“鐺”的一聲重重撐住地面,勉強穩住身形。

腳下那些血色薔薇好似看到獵物的毒蛇,眨眼間便纏上了他的身軀。

花莖一圈圈勒緊,尖銳的刺紮入肌膚,鮮血汩汩滲出,染紅了潔白的衣衫。

盛無極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癲狂的殘忍。

他緩緩擡起指尖,那朵原本含苞待放的薔薇花瞬間綻開,露出的花心。

花瓣之間簇擁著的,不再是可怖的眼球,而是一顆兀自跳動的心臟。

這顆“心臟”,連接的正是謝微樓胸腔裏那顆。

此刻,只要他輕輕攥緊掌心,伴隨著花心破碎,謝微樓那顆鮮活的心臟,也會被一同捏碎。

他血紅色的眼睛註視著這顆同樣血紅色的心臟,眼中的興奮幾近沸騰,仇恨與快意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百年前的那場潰敗,猶如一道刻骨銘心的傷疤,啃噬著魔族的驕傲與自尊。

而如今,他只需輕輕一握,就能把百年來加諸己身的恥辱加倍奉還,過往的一切,都將在這一瞬徹底煙消雲散。

然而在盛無極即將收緊手指的剎那,他忽然停住了。

他若有所思地擡眼,看向已然被薔薇花藤層層包裹住的人。

此刻對方低垂著頭,長發淩亂地散落,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見那身染血的白衣,被無數血紅色的花藤束縛著。

盛無極心念一轉。

就這樣直接取了他的性命,未免太不過癮,完全不足以平息百年來積壓的恨意。

他應該將此人帶回魔界,玩夠了以後,在萬千魔眾狂熱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地一點點折磨他。

碾碎他的骨骼,剃光他的血肉,剝下他的皮做旗,聽著他慘叫,求饒,將他的驕傲一寸寸碾碎,直至他的生機徹底斷絕。

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是真正徹徹底底地一雪前恥,讓三界都看清,與魔族為敵的下場。

就在他手指遲疑的片刻,原本呼嘯不停的風,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

盛無極擡起腳,朝著半跪在地的謝微樓走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剛剛觸及地面的剎那,一股濃稠到近乎實質的血氣,毫無征兆地從四周彌漫開來,眨眼間,便將這片區域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

盛無極血色的瞳孔驟縮。

只見以他們為中心,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悄無聲息地從地面緩緩升起。

法陣彌漫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霧氣翻湧扭動,仿若猙獰的魔影,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察覺出其中透著的邪性,絕不可能出自仙門之手。

盛無極一楞:難不成還有其他人也想趁此機會對謝微樓下殺手?

念頭一起,他立刻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這片區域除了自己和奄奄一息的謝微樓,還有別的什麽人影。

然而那法陣卻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升騰而起,將兩人環在中間。

盛無極的目光順著法陣邊緣的一條光線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半跪著的謝微樓身上。

只見源源不斷的血液,正順著他腕上的傷口潺潺流出,滴落在地上,而後不斷地朝著法陣匯聚而去。

盛無極臉色越發難看,他心裏很清楚這是什麽陣法。

九方誅天陣。

魔族千百年來,最詭異最可怕的陣法。

因為此陣啟動條件極為苛刻,必須由化神期的修士以自身血液為引,將內丹和魂魄一起獻祭,抱著和敵手同歸於盡的決心,法陣才能成型。

而一旦法陣成型,便會在瞬息之間擊殺陣內一切活著的生靈,不管是仙還是魔,都逃不過這滅頂之災。

為了今日,他暗中蠱惑辛嵐,一點點侵蝕他的心智,讓他心甘情願開啟結界,又利用仙門修士的元神化出血肉,費盡心機才沖破鎮壓重見天日。

他是打算卷土重來,讓整個仙門付出慘痛代價,而不是剛逃出伏魔塔就去死。

盛無極的臉色瞬間陰沈至極:“你不是仙尊嗎,竟然還修魔族的法門?”

只見方才還垂著頭的人,一點點擡起了頭。

他的目光依舊澄澈而清明,只是那張面龐因失血過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可偏生是這樣一副模樣,雙眸中迸射出的光芒,卻讓盛無極心底發寒。

那雙眸子深處的決絕濃烈得化不開,決絕之下還藏著一絲比起盛無極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癲狂。

謝微樓扯起嘴角,冷笑一聲:“我管它是仙是魔,能殺掉你就行。”

接著他微微仰頭盯著盛無極,薄唇微啟,字字清晰:

“今天你和我,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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