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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蛇 他盯著自己的腿間,久久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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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蛇 他盯著自己的腿間,久久沒有動作……

謝微樓閉著眼, 宛如一個母體中胎兒蜷縮在幽深的識海之中。

黑暗並不陰冷,反倒帶著一種令人安適的溫暖,混沌如同柔軟的雲團簇擁著他光/裸的肌膚。

每當修士的肉/體陷入沈睡之時, 元神便會脫離一切本相,不再受身體的束縛, 似剛剛誕生於世的嬰兒酣睡在混沌之中。

此時他渾身未著寸縷, 脂玉般的肌膚毫無遮掩地袒露著, 在寂默的黑暗中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瑩潤光澤。

漆黑的長發宛如最名貴的綢緞, 隨意地披散開來,覆蓋在他赤/裸的軀幹上。

可就在這近乎完美的,光潔白皙的軀體之上,一道極為刺目的傷口,赫然橫在左肩之處, 猶如一道猙獰的溝壑,硬生生撕裂平滑細膩的肌膚。

幽藍色的光暈源源不斷地從混沌深處, 一點點匯聚在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之上,試圖將翻卷的皮肉撫平。

然而不管怎麽努力, 那道傷口依舊不曾愈合半分。

沈睡中的人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

從後背上傳來的劇痛, 像是紮根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不斷啃噬著他的意志,仿佛要將他的元神生生撕裂成碎片。

瑤光說的沒錯, 雖然自己誅滅了她被囚禁在自己夢境中的神識,但同時自己的元神也遭受到了如此嚴重的損傷, 甚至竟然遲遲無法愈合。

對於修士來說,元神就像是樹木的根,只要元神完好無損, 無論肉/體上受了多麽大的損傷,哪怕是斷手斷腳,也可以痊愈再生。

然而元神上一道發絲般細小的傷痕,都會讓修士遭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謝微樓再次閉上眼,無聲地承受著這種幾乎撕裂他的痛苦,渾身筋疲力竭,痛的渾渾噩噩。

就在他幾乎快要被這痛苦完全吞噬,意識也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謝微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顫,猛地睜開眼。

元神比肉/體的感知要清晰數十倍。所以此刻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順著他的腳踝一點一點爬上他的身體。

屬於蛇類獨有的,細密的鱗片緊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冰冷而滑膩的感覺,先是沿著腳踝處輕輕纏繞,隨後便順著他的小腿緩緩而上。

謝微樓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下意識地就想要起身。

可如今的他,早已經被之前那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湧來的劇痛耗得力氣全無。

他拼盡全力,卻悲哀地發現,自己連指尖都難以擡起分毫,只能無助地側躺在那裏,眼睜睜地等著那未知的東西沿著自己的身體繼續往上攀爬。

他艱難地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此時他身體虛弱加上被無盡的痛苦折磨,此刻幾乎目不能視。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僅存的一絲清明,透過垂落在眼前的發絲間的縫隙,隱約瞧見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如流金般奪目,在這幽深昏暗的識海之中,好似一道穿透了層層烏雲的陽光。

然而謝微樓的心“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下意識想起了瑤光。

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便立馬在心裏否決了它。不可能是她,她已經徹底被自己誅滅魂飛魄散,絕不可能以這種方式探進自己的識海。

既然不是瑤光,那會是誰?難道還有其他巫族的餘孽?

他心中的擔憂與疑惑愈發濃重,下意識繃緊身體。

然而這條不知何處而來的蛇似乎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只是一點點纏繞上他線條緊繃的雙腿,順著雙/腿間的縫隙,沿著腿/根緩緩向上爬去。

它爬的很慢,似乎刻意讓鱗片在謝微樓的皮膚上多停留一分。

當蛇身上的鱗片劃過皮膚時,謝微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然而他卻絲毫動彈不得,只能感受著柔韌的蛇身一圈圈緩緩纏繞住他的腰,像是一條冰冷的繩索一點點收緊,將他緊緊束縛住。

腹部的鱗片更是無比緊密地貼著他的腰腹,而蛇頭靈活地繞過自己的肩膀,隨後靜靜地趴伏在自己的後背上,離後背的傷口很近的位置。

謝微樓頓時心生戒備,在自己的識海中遇到這樣一個不知來歷的生物,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身體雖然動彈不得,可心裏已然繃緊了弦。

就在他滿心警惕之時,原本在他傷口處如同火燒般灼熱的痛楚,在這金蛇冰冷的身體撫摸之下,竟像是一點點地減弱了火勢,疼痛也隨之緩緩減輕了。

謝微樓不禁一怔,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條蛇在給自己療傷?

他微微蹙眉,覺得實在不可思議,可後背逐漸減輕的痛楚卻在清楚地告訴他:這條蛇真的在給自己療傷。

謝微樓原本的警惕逐漸放松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也稍稍舒緩了些許,身體的僵硬感都跟著減輕了一些。

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輕輕地觸碰到了自己的唇舌。

謝微樓:“!”

他直直地盯著眼前的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觸覺敏銳地感覺到,那相比蛇身要細上許多的物什,輕柔地拂過自己的嘴唇。

這一下,謝微樓心中好不容易才放松下來的戒備,又“騰”地一下升了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靈巧的東西竟撬開他的唇舌,一股腦地鉆了進來。

謝微樓驚得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慌亂。

便是這片刻功夫,蛇尾已然如同一條靈巧的舌頭,趁機在他半張著的口腔裏進進出出,肆意地攪動他的唇舌。

謝微樓如同遭受了奇恥大辱,心底頓時湧起一股怒意。

他咬著牙憋著一股勁兒,猛地用盡全身力氣坐起身來。

這一下,他身體裏僅剩的那點力量都被壓榨了出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然而他顧不上這些,一把揪住金蛇的七寸,打了個結狠狠丟了出去。

金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無聲地掉落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很快便沒了蹤影。

就在這時,一縷光順勢刺破了充斥著無邊黑暗的混沌之境。

隨著濃霧在如潮水般退散而去,謝微樓像是從一場迷離又荒誕的夢境中陡然驚醒一般,徑直睜開了雙眼。

此刻,映入他眼簾的只有床側在熏香繚繞中溫柔垂墜著的丁香色床帳。

他緩了緩神,面上陰沈不定地慢慢坐起身,漆黑的長發順勢垂落在他的身後。

此時此刻,周身入睡前原本的疲憊痛楚倒是減緩了許多,可他的心間卻沒有絲毫放松。

想要不受允許便進入一個修士的識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他潛意識裏十分信賴的人,才能夠在他虛弱疲憊的時候趁機進入。

可謝微樓細細思量過後,覺得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人。

他總是獨來獨往,與人相處時帶著幾分疏離,鮮少會對他人全然地敞開心扉,更別說達到潛意識裏十分信賴的程度了。

他用指尖摸了摸嘴唇,唇角昨日塗了藥的地方,疼痛不減反增。

似乎從他元神受傷以後,身體便因為急速流逝的靈力,而產生各種各樣的異狀。

即便他不願意承認,可是他的身體卻在一日接著一日快速地衰頹,甚至他都開始像凡人一樣做起夢來。

謝微樓心頭煩悶不已,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一下那縈繞在心頭的雜亂思緒。

接著伸手掀開被子,霎那間月華殿微冷的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他的動作登時凝滯了。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一點點緩慢地低下頭去,目光順著自己的身體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自己的雙腿/間。

接著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額角突突直跳。

想當年他年歲輕,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話本中所謂的人間極樂,就過早地修了仙身。

得了仙身之後,某些凡人才有的欲念也就淡了。

而且那時他年少輕狂,最大的樂趣就是拿著劍找人比試,只要能戰勝對手他便覺得暢快淋漓,至於其他事,根本就沒怎麽放在心上。

每次他與人比試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中五成是仰慕他的劍術慕名而來的熱血少年;另外五成則是對劍術絲毫不感興趣,卻打扮的精致無雙,站一整場都不會喊累的各宗各派的名門閨秀。

謝微樓每次勝利之後禦風而去,任憑身後的人群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也不回頭一下。

但他並非某些清心寡欲,視欲念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的古板修士,只是單純地不太有興趣。

此時他盯著自己的腿間,久久沒有動作。

謝微樓這輩子遇到事一向是用手中的劍解決的,他一直覺得能用劍解決的都不叫事,所以他這輩子都過得順風順水。

但此刻,他遇到了不能用劍來解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動作僵硬地擡腳往月華殿後面的玉池走去。

可還沒走出兩步,他忽地聽到後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謝微樓大驚,急忙朝身後望去,便瞧見一襲黑衣的青年靜靜地站在玉臺後面,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見他轉頭,那雙漆黑如濃墨般的眸子,才緩緩地擡起看向謝微樓。

謝微樓被他這突然出現弄得有些驚詫,下意識問道:“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雖然玉偶從南荒回來後就沒有回月華殿,但是謝微樓並沒有對他設限,所以他想來的時候依舊可以進月華殿的門。

沒有回答。

自從醒來以後,玉偶就不怎麽做以前那樣點頭,或者搖頭這樣的動作了。

此刻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面上,緊接著漆色長靴踏過雪白的玉石地面,徑直走上前。

謝微樓微微側了側頭,窗欞處透過的微光籠罩著他的側影,使他整個人如同攏著一層淡金色的薄霧。

靈境仙尊仙姿無雙。

只不過他的臉是眾人因敬畏而不敢談論的事物。人們皆談論他的孤傲難以親近,從來沒有人敢對仙尊產生非分之想。

可此時仙尊剛剛從睡夢中蘇醒,神色微倦。

白日裏冷峻的鋒芒還來不及呈現,那一襲單薄的白衣便自然帶上一種冷淡疏離的清冷感。

玄衣青年在他面前站定,身影恰好遮擋住了灑下的曦光,使得謝微樓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了幾分。

謝微樓被他直勾勾地看著,心裏著實有些不舒服。

青年低頭從儲物囊中取出一件事物,而後輕輕放在了旁邊的案幾上。

謝微樓瞥了一眼。

那是一個很精巧的匣子,匣子上面的雕花精致細膩,比上次鳴凰宮送來的還要精巧。

青年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匣子的蓋子上,蓋子打開,一股清甜的香味散在空氣中。

匣子中放著幾顆牡丹花狀的點心,與上次司徒琰送來的“瓊花玉露糕”一般無二,甚至還要精致些。

謝微樓的目光掠過青年手指上新添的幾處鑿子鑿出的傷口,還有袖口處殘留的糖漬。

哦,原來是給他送點心來了。

不過他現在沒有功夫吃點心,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

謝微樓面上不動聲色,可心裏只想著趕緊將他打發走。

他側了側身子,試圖用垂墜的軟袍遮住某處突兀,語氣淡淡:“放這裏吧。”

說罷他再次擡腳打算離開。

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身前的青年竟是直直在他面前半跪了下來。

謝微樓原本邁出的腳步猛地縮了回來,太過倉促,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矮下一半的青年,心中大駭。

要是自己方才步子稍微邁大一點,這會兒都戳到他臉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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