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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幕籬 主人的身上...也會有那樣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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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幕籬 主人的身上...也會有那樣的痕……

鳴凰宮的羽棲軒。

寂靜的午夜,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很輕的“吱呀”一聲開門聲。

玄衣少年腰間掛劍,漆色長靴裹著修長筆直的小腿,身形似風中卓然而立的修竹, 劍鞘在微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薄唇微抿,雙眸邃若星淵, 默默跟著前方幾步遠外的白衣身影。

元神出竅其實是一種很危險的法術。

當修士的道行到了一定的境界, 可以將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縷, 離開肉/體依附在其他物什上。

如果道行足夠高的話, 甚至可以使自己的元神化為實形,元神所見所感知的都可以清晰地傳達到本體上。

但是同樣的,受到的傷害也需要本體來承擔,甚至需要加倍承受。

所以修為不夠的修士根本不敢使用元神出竅。

應該說除了謝微樓,天底下沒有哪個修士, 會冒著這麽大風險,就為了吃上一口點心。

此時謝微樓心情頗好。

眾所周知, 鳴凰宮盛產美人,珠寶, 以及冠絕天下的瓊花玉露。

這種點心制作繁瑣,而且用料皆是難得的珍品, 是南荒獨有其他地方模仿不了的珍饈。

鳴凰宮入了夜以後外面寂靜的有些異常, 他們這一路穿過回廊,竟是連一個巡邏的弟子都看不到。

然而等到了鳴凰宮那裝點的金碧輝煌的廚房門外, 謝微樓看著掛在門口的巨大鎖頭,不禁蹙眉:“廚房還要上鎖?”

他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那銅鎖, 鎖鏈便應聲松懈落地。

謝微樓興沖沖地走進廚房。

然而當他在廚房裏找了一圈,卻發現偌大的廚房只有些很普通的點心,連瓊花玉露的影子都沒有, 頓時大失所望:“怎麽一塊都沒有了?”

他費了這麽大力氣難道要敗興而去?

正在這時,衣袖被拉了拉。

他轉頭看去,身後的人擡起手比劃著。

經過這些天,就算玉偶不寫字,謝微樓隱隱約約也能明白他的那些手勢代表什麽。

看懂了之後,謝微樓驚訝:“你知道哪有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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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樓已經許久沒出過靈境山了,他自從成了仙尊以後,月華殿都很少出。

一來是四海太平,他沒有出月華殿的理由;

二來每當他有下山的意願,諸位長老便如臨大敵,一副他不坐鎮靈境山,伏魔塔裏的魔頭就會跑出來的模樣。

他當即捏了個縮地符,在樞玉剛寫下地點,兩個人就憑空出現在鳴凰宮境內最繁華的一條街市門口。

隨著一聲不算明顯的破空聲,四周的羽族們紛紛向兩旁避讓開來,皆是忍不住皺眉看去:又是哪個修士隨便用縮地符?

一襲算不上出眾的白衣,墨發柔順地垂於身後,僅被一條銀色發帶輕輕纏繞,發帶並未束得緊實,而是略顯松垮地環抱著發絲。

發帶末端的銀色流蘇隨著墨色的發梢一同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當周圍飽含不滿的目光聚焦於來人臉上時,剎那間原本喧鬧嘈雜的四周竟如被施了噤聲咒一般,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白衣修士剛剛落腳,身後的空間便泛起一陣輕微的漣漪,緊接著出現了一個玄衣修士。

兩者皆是弱冠左右的年齡,後者稍顯青澀一些,面上無波無瀾。

烏黑深邃如幽潭的眼底,在感覺到周圍錯愕的目光時,清晰地閃而過一絲不悅。

白衣修士絲毫沒註意到周圍的異常,自顧自地擡步朝鬧市走去。那玄衣修士卻是一步上前,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聲輕輕的破空聲後,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而一眾妖怪們呆若木雞地佇立原地,許久才從那極致的驚艷裏艱難地緩過神來。

更有甚者因這突如其來的震撼氣息紊亂,一口氣在胸腔中憋悶許久,竟是沒能順暢提上,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如今謝微樓雖是將一縷元神附著在孿鏡之上,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和本體沒有區別。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忽然將自己拉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小巷的少年,還沒問出口,就見他從儲物囊中拿出一頂垂墜著白紗的幕籬來。

他抿著唇,很認真地將幕籬戴在自己的頭上。

此時謝微樓只是一縷元神出竅,將孿鏡中的玉靈變幻為自己本體的樣子依附其上,但是身上的靈力微乎其微。

因此他被白紗遮住視線,竟是不能隔物而視:“你給我戴上這個,我都看不到路了。”

玉偶卻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道:【不戴這個,會引起註意。】

謝微樓知道玉偶的用意。

可這幕籬一戴,眼前盡是白茫茫的一片,並沒有解決他看不到路的問題。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身側人寫完字後,並沒有急著放開自己。

對方的手指帶著些許顫意沿著他的手臂向下,修長帶著溫熱的手指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可他並未就此停下,竟又更進一步,小心翼翼地將五指緩緩探入他的指縫之間。

十指相互穿插,貼合得嚴絲合縫。

隨後,對方手腕輕輕一轉,反手一扣,原本輕柔的力度瞬間變得重了起來,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謝微樓站在原地,被這有些親昵的動作弄得有些迷茫,直到對方輕輕拉了拉自己,他才反應過來。

他暗自想,應該是擔憂著一會兒在人群之中,自己會被人流給沖散吧。

想到這,謝微樓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偶子雖然傻了點,但還是很貼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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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的繁華喧囂,是月華殿永遠都擁有不了的。

謝微樓被樞玉一路拉著,聽著幕籬外喧鬧的聲音,心中漸漸被一種被遺忘許久的輕快盈滿。

他全身上下隱在潔白的長紗下,被樞玉拉著前行。

不多時,他便感受到握著自己的手心已經沁出些許汗珠,可拉著他的力度始終沒有放松分毫。

不多時,白紗被撩開,一根色澤誘人,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被送了進來。

又過了一會兒,一塊軟糯香甜桂花奶糕被送了進來。

謝微樓手裏還捏著沒吃完的糖葫蘆,另一只手則被身旁之人緊緊拉著,騰不出手來接那遞過來的桂花奶糕。

於是他下意識地張嘴:“啊。”

拿著桂花奶糕的那只手明顯地頓了一下,像是猶豫了一瞬,隨後便用指尖擎著糕點朝著他的嘴裏送去。

微顫的指尖不小心擦過了謝微樓的唇邊,謝微樓還沒來得及將桂花奶糕吃到嘴裏,對方的動作便是微微一滯。

面前的那只手不知是因為什麽緣由,竟不受控制地一抖。

原本就要進嘴的桂花糕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謝微樓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粉末,他平等地為每一塊沒有被吃到嘴裏的點心感到惋惜。

他擡頭隔著晃動的白紗,奇怪地問:“你是不是累了?”手抖得這麽厲害。

外面站著的玄衣人沈默著站了一會兒,忽然再一次拾起他的手:【我帶主人去吃瓊花玉露。】

...

邀月樓是妖市裏唯一一家有賣瓊花玉露的酒樓。

聽說老板還是以前在鳴凰宮當過差的妖精,偷師之後跑出來開的酒樓,口味方面絕對有保證。

邀月樓最高處的廂房,謝微樓已然摘下了幕籬,面對著面前盤子裏盛著精美的點心食指大動。

樞玉站在閣樓的欄桿前,晚風吹過他的發梢,拂過他微熱的臉龐。

此時他的眼睛可以看清五裏之內的任何地方的景象。

面前隔著幾條街的地方是一條繁華的街巷,他記得就是第一天到南荒時,褚淩拉他去的那條街。

不過那一晚褚淩有賊心沒賊膽,只敢找了幾個小妖看他們跳了半個晚上的舞。

此時最高的那個樓閣裏緋影綽綽。

裏面交纏著的人許是認為在高處不會被人窺視到,並沒有放下垂掛在窗欞上的紗帳。

柔軟的床賬上,金發碧眼的少年雙腿大張跨坐在平躺在床上的人的腰間。

雪白白膩的一段腰身在微光影綽間若隱若現,腰胯上堪堪懸著一圈稍稍一用力就會崩斷掉的金鏈子。

垂掛在鏈子上的金鈴鐺,隨著主人不經意間幅度過大的動作歡快而不安分的震顫。

少年脖頸後仰,唇瓣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仿若正沈醉在某種極致的愉悅之中。

懸在胸前的金釘隨著身體的起伏而上下躍動,密密麻麻的茱萸色在白膩的胸口上交織蔓延。

樞玉的眼皮跳了一下,默默移開眼。

下一刻,他的目光緩緩地,小心翼翼地移向了屋內正吃的不亦樂乎的那個人。

身側原本放松的手指一點點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荒誕,放肆而又令他心跳加速的念頭:

主人的身上...也會有那樣的痕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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