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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群魔亂舞的周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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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群魔亂舞的周三(下)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濃郁夜色遮掩了彌漫的灰色霧氣,有正在被獄警追殺的玩家偶然瞥見一點燈光,心道:“哪個兄弟膽子這麽肥?居然真敢搞個光源照明,也不怕變成活靶子……”

罷了。

都自身難保了還琢磨別人的事幹啥。

眼角餘光瞄到燈光附近似乎有幾團黑影,玩家搖搖頭,收回視線。

果然是活靶子。

兄弟一路走好吧!

同一時刻被調侃是“活靶子”的光源處,同撐一把傘的二人暫時靜止了。

察覺到身邊青年在聽到聲音後情緒出現了些許波動,程行野眼神不由多出一分警惕和排斥。

又是一條和他搶主人的野狗?

程行野暗暗思考來人會是誰的時候,僅憑灰霧和聲音無法確定來者身份的衛左將手電筒亮度調到最低,同時快速增加霧氣濃度。

其實他大可直接冰封對方。

但對面沒惡意的情況下,衛左一般會選擇禮貌一點。

思及此,衛左略微擴大霧氣範圍。

他垂眸看著地面,纖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暗流湧動。

有些人,你不主動找,也會主動送上門。

“小少爺?”

方才走進灰霧範圍後便覺得四肢發麻的江別臣這下頭也跟著麻了,他沒想到是霧的原因,只當是自己終於又見到小少爺,心情過於激動導致的生理反應。

江別臣硬撐著走到了衛左前方。

“小少爺,好久不見。”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一呼一吸都有種肺部進了冰碴子的刺痛,十九歲的男大學生卻好像很熱一樣,微微喘著氣,漆黑眼瞳裏的興奮幾乎滿溢出來。

“好久不見。”

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回應,江別臣眼睛都亮了。

他剛要開口,忽然聽見一個陌生男聲詢問:“主人,他是誰?”

江別臣這才註意到衛左旁邊還有個人。

江別臣雷達立刻響了。

幾乎是第一眼,他便認定這是和那個管家一樣對小少爺圖謀不軌的老東西。

被江別臣看著的程行野面色沈冷,用陰郁刻薄的目光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與他身高相差無幾的江別臣,語氣倒還維持著平常:“主人,這是您最近新養的狗嗎?我怎麽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衛左沈默半晌,艱澀道:“你正常些,他只是我在上個副本認識的一個玩家。”

程行野略松了口氣。

原來是沒名分的真野狗。

男人看江別臣的眼神增添了一絲輕蔑。

與之對視,本來還在為“主人”這個稱呼震驚的江別臣莫名有些惱火。

又一個仗著小少爺單純懵懂哄騙他的老變態!

受灰霧影響,江別臣腦子亂得像毛線團,他捋了半天就捋出一條邏輯線:小少爺又乖又純不會把別人當成狗,這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老東西用花言巧語哄騙了小少爺,自己得想辦法趕走這條礙事的狗。

“小少爺。”江別臣眼神逐漸堅定,“我們加個游戲好友吧,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你清醒點。”

衛左右手被程行野死死握著,只能先把手電筒揣回兜裏,再用左手指尖輕點江別臣額頭。

一縷白霧飄出。

江別臣渾噩的大腦登時一片清明。

清醒後的男大學生覺察到什麽,目光微閃。

然而最後他還是選擇將註意力放到衛左與程行野十指相扣的手上,假裝無意地出聲詢問:“剛腦子有點暈沒聽清你們說的話,左哥你旁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怎麽上個副本一直沒聽你提起過?你們就這麽牽著手不冷嗎?”

“他是我朋友。”

“我是阿左的狗。”

截然不同的回答近乎同一時間響起,衛左緩緩轉頭看向程行野。

盡管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他依然好奇,這個人是真的沒有羞恥心嗎?

周圍還有那麽多人。

怎麽可以如此坦然地說出那種奇怪的話?

衛左看程行野時,江別臣也在看程行野,只是他與衛左不同,並不覺得程行野是衛左的狗這點有哪裏奇怪,他現在就糾結一件事:這人不是小少爺的男朋友?那這傻逼剛才做什麽一副正宮瞧不起小三的拽樣子?

嘖,垃圾袋都沒這狗東西能裝。

和當初看洛柯時一模一樣,江別臣看程行野是越看越不順眼。

程行野直覺江別臣也是一條想和他搶主人的野狗,看對方亦是各種不順眼。

兩個互相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就這麽無聲對峙上了,一旁不清楚狀況的衛左別過臉,狀似困倦地偷偷打了個哈欠。

誰也沒瞧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漠與……

殺意。

“程行野。”

衛左話剛出口,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時間流速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數倍,寒風呼嘯著從身邊經過,雪花紛揚落下,衛左緩慢收緊空空的右手,他獨自一人立於雪地裏,目光比雪還要冷上三分。

佩戴在左手尾指上的戒指不斷傳來寒意,年輕的月亮首領身形逐漸被霧氣模糊。

“首領大人,反應很快嘛。”

吊兒郎當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衛左記起這是那個不願交貢獻點的宿舍其中一人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屬於多人的殺意如潮水般朝衛左湧來,他面不改色地問道:“他們去哪了?”

說話間,衛左定位完了藏在暗處的整整六人。

這個宿舍的人出現在附近時衛左便已靠灰霧覺察到他們的蹤跡,可不知為何,明明當初給他們留了惡意標記,彼時他卻感覺不到標記的存在。

所幸此刻,對他展露惡意的他們又一次被打上了印記。

衛左依然穩穩占據上風。

“誰知道呢?”那聲音笑了笑,“隨機傳送陣可能會把他們送到任何地方去,說不定正好把他們送獄警面前了。”

“首領大人,與其關心他們,不如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們為了洗掉您留下的那個詭異的黑氣,可是忍著心痛用了覆活券。”說到這,聲音隱隱透出一絲貪婪,“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強力的攻擊技能,還有這霧氣,那些冰……想來首領大人的氣運值應該很高,不然怎麽有這麽多甚至能讓等級檢測器過載爆炸的極品技能?”

衛左撚了撚指腹。

他本以為對方是記恨交貢獻點的事情,現在看來應該是惦記上了他的能力?

“首領大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正好,我們有一些比較特殊的道具。”

大概是看到衛左遲遲沒有動作,覺得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那聲音流露出一絲得意:“哪怕是已綁定的技能也能——”

“也能什麽?”

聲音正要回答,頓住了。

意識到如今正在發生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徽章編碼為531的男人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強撐著一點一點轉過腦袋,放大的瞳孔逐漸映出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為什麽?

什麽時候?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

“你……”

“噗呲——”

利刃刺入脖頸的聲音十分輕微,鮮血噴出,531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531不明白,他們分明使用特殊道具限制了對方的所有能力和道具,假如限制失敗了,他們肯定會和那些獄警一樣在靠近衛左前就被冰封住,所以……為什麽?為什麽衛左會出現在這裏?

簡直和幽靈一樣。

宛若聽到531心裏的疑問,衛左低聲道:“有些事情還是要親自動手,親眼看到,才能放心。”

遠程殺人固然方便。

但衛左不放心。

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

衛左是一個性格相對謹慎的人,譬如此時,他將六人全部割喉處理後還要讓五八把他們搬到一起,準備讓以萬物為食的幻蝶將屍體吞噬幹凈。

“五八,你說他們還會用覆活券覆活嗎?”

月亮首領有些憂郁地開口。

“我查了他們的庫存,左子你放心,他們沒覆活券了。”五八輕聲細語地寬慰道。

衛左擡手,一只流光溢彩的幻蝶停在他指尖。

漫天雪花壓住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幻蝶散去後唯有被血水浸透的雪地可證明方才發生了什麽,但隨著雪越下越大,鮮紅被蒼白覆蓋,一切又將歸於平靜。

衛左收回手,視線掃過某個陰影覆蓋的角落。

那裏藏著一個人。

或許是人。

這個人從他殺531時便存在了。

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不想自找麻煩的衛左拍了拍衣擺,打算離開此處。

“衛左。”

略耳熟的聲音。

衛左還在想自己在哪裏聽到過這聲音,忽又聽到熟悉的男聲。

“寶寶!”

衛左拿出手電筒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照去,果然看到了何文,對方大概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惡戰,衣服上沾滿血。

“你受傷了?”衛左關心道。

“沒,都是別人的血……”何文話說到一半,被一個他聽著格外惡心和刺耳的聲音打斷了。

“主人!”

程行野不知用什麽手段找過來的,衣服上同樣沾滿了血。

衛左剛要詢問,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小少爺!”

“小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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