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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他需要什麽,不需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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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他需要什麽,不需要什麽

鞭子速度極快,校醫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鞭子抽向自己的臉。

“啪!”

一聲脆響,校醫臉上又多出一道鞭痕。

這回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啊啊啊啊——”

剛發出一個音節,外貌是中年男人的校醫忽然捂住臉,喉嚨裏溢出仿佛野獸負傷時的痛苦咆哮聲,與此同時他蓋在臉上的雙手縫隙間不斷有一縷一縷的黑氣鉆出。

黑氣越來越多,周圍溫度飛速下降,校醫腳下的影子也愈發扭曲。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這次對準的是地面校醫的影子。

猶如被人擊中命脈,原先身形毫無動搖的校醫直挺挺地朝後倒去,再之後沒有手指阻擋的黑氣傾巢而出,直奔寒風中衣擺獵獵作響的衛左。

“小少爺!”

看傻眼的江別臣瞳孔陡然緊縮,身體先大腦一步朝衛左奔去。

他晚了一秒鐘。

江別臣停下腳步,表情定格,上一秒還被恐慌填滿的漆黑眼睛裏映出立著的金色驅魔陣,以及驅魔陣後面——單手結陣滿身從容的小少爺。

時間好像停在了這一刻,江別臣怔怔看著衛左冷淡精致的側顏。

在此之前,江別臣總覺得衛左有點……嬌。

那種要人精心照顧和拼命守護的嬌。

或許是因為容易遭人覬覦的長相激發出了內心深處的保護欲;或許是“小少爺”這個身份理應被照顧被嬌慣;或許只是因為對方是衛左……

總之,江別臣是想將衛左護在自己羽翼下的。

他將對方視為洋娃娃、瓷娃娃,以為對方是柔弱的、會被壞人想方設法占有和欺負的、和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呵護的小貓崽。

遇見衛左前,江別臣從未對誰有過如此強烈的保護欲,他想當然地認為衛左需要守護者。

可事實顯然並非如他所想。

江別臣眼珠子釘在朝校醫走去的衛左身上。

太耀眼了。

明明從頭到尾一字未說,一個表情沒有,可視線就是無法從這人身上移開分毫。

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呼呼風聲,心跳速度快得異常,喉嚨幹澀無比,神思恍惚的江別臣看見衛左擡起的左手指尖處憑空出現一只蝴蝶。

那蝴蝶翅膀熠熠生輝,江別臣卻只看了一眼。

宛若被無形絲線牽引著兩顆眼珠,他視線滑過衛左素白的手指、被黑色衣袖裹住的手臂、挺直的脊背、勁瘦的腰……以及被衛左緊握在手中的馴獸鞭。

衛左也許是貓,但絕非弱不禁風的小貓崽。

事實從始至終擺在眼前不曾變動過,不是衛左需要別人照顧,是別人想要和需要照顧衛左。

不是衛左需要,是別人需要。

寒風凜冽,發昏的頭腦被風吹得清醒,江別臣再沒有像今天這般清楚地意識到,衛左不需要自以為是的守護者,他只需要數不清的忠心耿耿的——

狗。

被腦子裏浮現的“狗”字嚇了一跳,江別臣不知自己為何會產生這麽離奇的想法。

但他想了又想,絞盡腦汁,始終不能想出比這更適合的身份。

連好朋友這個身份都略遜一籌。

今晚像是來當吉祥物的江別臣攥緊手指,腦海中飄過幾個小時前那段有關“舔狗”的對話,他當時心亂如麻,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他只說自己絕對不會做傷自尊的事情。

給衛左當狗,給好朋友當狗,傷自尊嗎?

如今的江別臣依然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十九歲正處於心高氣傲的時候,江別臣說不出那個答案。

“江別臣。”

發呆的男大學生一個激靈,連忙回應:“我在,怎麽了?”

“給委托人打電話。”

得到命令的江別臣立刻從兜裏摸出手機。

衛左見他開始行動,目光回到地面被自己踩住動彈不得的黑影上。

以萬物為食的幻蝶正在吞噬黑影,被抽了兩鞭的校醫也在剛剛主動吐露了“失蹤事件”的始末,與衛左的猜測相差無幾,神似人類影子的黑影惡魔讓學生們不得不來校醫務室治療,校醫給學生們開藥,吃完所有藥後等待兩至三天,黑影和校醫便能收獲一個“主動”送上門的獵物。

“……你、你到底是誰?”受了兩次經五八改造後附有強力驅魔陣的馴獸鞭,奄奄一息的校醫不甘心地問,“一般人不可能會、會這種級別的、驅魔術……”

衛左一開始沒搭理他,不慌不忙地折好長鞭後才平靜道:“無良驅魔事務所的員工。”

校醫驀然睜大了眼。

須臾,他忽地大笑起來,斷斷續續道:“那個、那個事務所的、員工?哈哈哈……你、你、哈哈……蠢貨!居然以為那、那地方是——”

話音戛然而止,“砰”一聲,校醫爆炸了。

真爆炸。

假如不是衛左反應快往後退去,加上五八及時套上保護罩,他定會被爆炸的威力波及到。

“小少爺?!”

剛結束通話的江別臣呼吸當即變得急促,他三步並作兩步沖至衛左身邊,焦急地拉著對方左看右看,嘴裏關心的話像連珠炮般不帶停的。

“我沒事。”

衛左在江別臣準備扒開自己外套檢查時阻止了他。

江別臣捏住衛左手腕,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的想法。

就這能力還想當小少爺的好朋友,不如吃瓶安眠藥早點睡覺,夢裏什麽都有。

“和委托人聯系了嗎?對方怎麽說?”衛左掰開江別臣的手,整理了下衣領。

“委托人說三分鐘後過來,讓我們待在原地等他。”

兩次關鍵時刻沒提供半點幫助,江別臣失魂落魄地盯著地面,滿腦子全是“弱者不配當衛左好朋友,不配當衛左狗”這種自厭的想法。

衛左沒覺察到身邊男大學生低落的情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居然已經快12點了。

看來“校醫”的能力比想象中強大,不過還沒來得及完全發揮,便被解決了。

衛左收起手機,恰巧錯過備註管家的號碼發來的信息。

之前和管家洛柯聊天時,衛左順手把手機靜音狀態下的振動也關了。

江別臣的低迷狀態持續到“永安大學”的委托人出現在二人面前。

委托信裏沒透露姓名的委托人現實中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墨鏡口罩帽子手套一應俱全,聲音也經變聲器處理過,全身楞是找不到一點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

衛左有點好奇對方晚上戴著墨鏡是怎麽看路的。

委托人扶了扶墨鏡:“你們的員工印章和委托信帶來了嗎?”

根本沒看見過員工印章的衛左淡定回道:“沒帶。”

委托人明顯楞了一兩秒。

他低下頭嘟囔:“事務所已經這麽明目張膽了嗎……”

聲音小得可憐又有變聲器幹擾,饒是衛左耳朵靈敏,也只聽到了前面一截話。

“你對事務所很了解。”

非問句,是陳述句。

“我以前發過委托信,對你們事務所確實有一定了解。”委托人大大方方道,“你應該是新來的員工吧,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我還沒蓋章,依然是委托人,你們事務所不會傷害委托人。”

既然對方這麽說了,衛左也不客氣,直白道:“你剛說明目張膽,是什麽意思?”

“你聽到了?”委托人又是明顯的楞神。

見衛左沈默不語,委托人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要不你回去找找你們事務所的管理員?管理員似乎是換人了,現在這個對員工還行,要不是他給打電話告訴我還沒蓋章依舊算委托人,我能告訴員工關於事務所的事情,我剛也不敢和你說啥隨便問。”

結合洛柯今晚發來的消息,衛左閉眼用頭發絲想都能想到委托人口中的“管理員”是誰。

“他很忙。”

衛左至今仍以為審判者洛柯在忙著工作。

“呃……好吧。”委托人咽了口唾沫,隔著層層偽裝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關於這件事,我能告訴你的只有兩句話,一是你們事務所沒有員工主動辭職成功的案例,二是——”

“等等。”

洛柯的聲音突兀傳進眾人耳中。

衛左擡眸看向聲源。

與他同樣一身黑色風衣的洛柯大步朝這邊走來。

“再說下去你會死。”洛柯銀瞳不帶感情地掃過全副武裝的委托人,看向衛左時眼神又迅速溫柔,“我把委托信和員工印章帶來了。”

衛左若有所思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洛柯被他看著,身體一下僵硬起來。

江別臣見不得二人“深情對視”的畫面,跳出來大聲指責:“信和印章呢?快點蓋完我帶小少爺回宿舍休息了,這都十二點鐘了!”

“回宿舍?不用了。”洛柯一邊拿信與印章,一邊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強勢地說,“我等會兒帶小少爺去酒店休息。”

“你!”江別臣怒從心起,正要罵人,想到什麽,妥協了。

“你記得給他開最好的房間。”

說完江別臣停頓一秒,又補充道:“我也去,我自己出錢。”

“住他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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