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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蝴蝶在野狗胸腔裏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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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蝴蝶在野狗胸腔裏翩翩起舞

“左子你要好好吃飯。”

現實中的聲音與腦海中的聲音重合,衛左眼睫低垂,“哦”了一聲。

換成其他時候,何文看到衛左這副鬧脾氣的小樣子會覺得對方可愛得冒泡,可如果是在討論對方身體健康的時候看到的,他便深覺頭疼。

“寶寶,你瘦得都能被我們單手抱起來了。”

何文試圖讓對面的青年知道事情嚴重性。

然而衛左不可置信地擡眸,狹長漂亮的鳳眸都因為男人這句話微微瞪圓了些。

“我一米八三。”

言下之意,不可能被他們單手抱起來。

“一米八三怎麽了。”何文訝異道,“左子你不會認為我抱不動你吧?我要是廢物成這樣怎麽還有臉給你當狗?隨便找根繩子吊死在荒郊野嶺算了。”

“我沒說你抱不動。”衛左蹙眉,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但單手,太誇張了。”

怎麽可能呢?

就算有身高和體型差距,也不可能吧?

衛左完全想象不出自己被人單手抱起的畫面。

不合理。

不信。

何文聽到衛左的話後本想反駁,眼角餘光瞄到了礙眼的程行野。

算了,改天再試。

斤斤計較的、一點都不想讓別的狗有機會占便宜的何文轉移了話題:“至少公主抱是沒問題的,說不定還能掐著你腰把你舉起來。”

衛左不吭聲了。

他有些想念室長。

身邊這兩人不知道吃什麽長的,一個比一個高大,而室長雖然也比他高一些,但好歹沒突破一米九,體型差距……

“我和程行野能辦到的事情,室長也能。”今晚宛如擁有讀心術的何文一針見血,“他有健身的習慣。”

“先吃飯吧。”衛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何文眼睛往他碗裏一瞅,問:“飯冷了嗎?冷了給我吃,我給你添碗熱的。”

“沒,正好。”

何文還想再說,衛左預判道:“食不言,寢不語。”

帳篷裏立即沒聲了。

衛左默默松了一口氣,在家時他只在剛開始吃飯那會兒被嘮叨過,依照過往經驗,今晚晚飯結束後他十有八九不會再被嘮叨了。

待到吃過晚飯簡單洗漱完,捧著水杯坐在床邊昏昏欲睡時,衛左都以為今日份的嘮叨結束了。

可惜今晚不知道何文吃錯了什麽藥,硬要往他跟前湊。

“左子你穿大衣是真的看不出來,一穿襯衫或者裙子,那種比較貼身的。”何文坐在凳子上,面上流露出回憶的神色,“就很顯腰……”

“你哪天穿公主裙試試,肯定比童話故事描述的公主還要漂亮。”

衛左握緊水杯,面無表情對五八吐槽。

“我以後再也不會穿裙子了。”

猶如被人戳中痛點,五八暴躁開口。

“我要打死那條姓何的狗,一天到晚盡在那做些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兒。”

衛左:……夠了,不要太荒唐了。

意識裏有個系統在罵罵咧咧,現實裏有個人類在胡說八道,他過的是什麽苦日子?

“我是男的,為什麽要當公主?”

百思不得其解的衛左打斷何文的幻想時刻。

“你不喜歡公主,還有王後和皇後。”何文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如果這些你都不喜歡,還有皇帝、國王、王子等身份,其實我對這些東西沒那麽講究,反正能彰顯你被眾星捧月的身份都是好身份。”

前一秒還在辱罵何文的五八讚許道:“沒錯。”

“算他會說話,可以暫時留他一條狗命。”

衛左:……荒謬。

自從認識這三人一統後,他對精神病和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差距有了直觀感受。

正常人不可能理解精神病的腦回路。

就在這時發瘋的何文起身來到衛左面前,彎腰偏頭像狗一樣仔細嗅了嗅。

“有一點我好奇很久了,你不會出汗嗎?明明我們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發水,但你身上的就是更好聞,現在也是香的。”

何文對衛左的身體構造表現出了驚人的興趣。

“你真是人類嗎?為什麽可以長得這麽漂亮?”

衛左捧著水杯往後仰去,一臉警惕:“你再敢和那次一樣犯病,今晚就滾出去睡草地。”

“我不發瘋,我聽話。”

何文退到安全距離,嘴依然念叨個不停。

“臉精致得不像人類,甚至連指甲都很漂亮。”

“你指甲有點粉,平時是自己剪指甲嗎?下次能讓我幫你剪嗎?”

衛左好懸沒忍住把水杯的水潑過去,擰著眉罵人神經病變態。

“右手手腕有顆紅色的小痣,也很漂亮。”

“看起來很好吃。”

程行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帳篷裏變態濃度太高,衛左待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把水杯往何文懷裏一塞,壓著情緒說道:“我出去透氣,你們兩個不許出來。”

等衛左離開,帳篷中的何文與程行野面面相覷。

“生氣了。”

“還不是很生氣。”

“他眼尾還不是很紅。”何文正經地說著在一般人聽來與流氓無異的話,“你沒發現嗎?他每次情緒激動的時候眼尾那塊就會慢慢泛紅,又嬌又艷,看著一點不像公主,更像……”

“何文。”

剛出帳篷便發現有其他小組的人過來,想回去戴防毒面具的衛左正巧聽到了何文的胡言亂語。

“你出來。”

衛左語調毫無起伏。

何文心臟一緊,隱隱猜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少頃。

“啪——”

格外清晰的巴掌聲令附近玩家們不由自主看向了聲源處。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頭皮發麻的何文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帶勁。

“滾進來。”

衛左被那麽多人盯著,理智迅速回歸,急匆匆進了帳篷。

何文跟在他後面進了帳篷。

衛左坐到床邊時,何文緊接其後熟練地跪下。

“你很不聽話。”

大腿被人不輕不重地踩了下,何文又熟練地換成半跪的姿勢。

“程行野你先出去,順便打探下其他小組的消息。”

衛左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認為自己有必要與何文單獨認真談談了。

程行野側頭看了眼吊兒郎當的何文,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可到底是遵守主人命令的想法占了上風。

他選擇聽話。

程行野離開後,衛左正欲開口,五八忽地長嘆一口氣。

“我當初沒感覺錯,你確實對他更特殊一些。”

衛左不解:“什麽?”

假如五八此刻有一具有眼睛的實體,定會用憐愛又無奈的眼神看著它的宿主:“我希望你被眾星捧月,卻又希望自己占據你的全部第一,如今看來是我對你的愛還不夠多,沒有真正把你放在第一順位。”

衛左愈發不解了。

五八並不打算為其逐句解釋,意味深長道:“這世上有許多害怕邁出第一步的人,因為他們恐懼可能會迎來的悲劇。”

“你不用害怕,朝前走多少步都可以。”

直至五八離開,衛左仍在想對方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謎語人能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小隊長,我錯了——”

何文不帶真實歉意的聲音喚回了衛左。

“何文你難道不覺得你和我的相處方式非常不正常嗎?”衛左企圖讓何文知道他的行為舉止到底有多麽離譜,“你有見過哪對朋友像我們這樣相處的嗎?”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有種我們是多年好友的感覺,你確定你潛意識裏我們是這麽相處的?”

何文摸了摸下巴。

“或許我們曾經不是這麽相處的,但左子你確定我那時不想當你的狗?”

衛左哽住。

他潛意識告訴他那個何文真想過給他當狗。

何文看出衛左的猶豫,唇角上揚。

“你確定你以前不會扇人巴掌?”

“我怎麽感覺你現在扇巴掌這麽熟練都是拿我練出來的?”

“最多不會頻繁扇臉吧。”何文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在胡編亂造,還是確有其事,“以你的性格,應該會像撒嬌一樣拍我額頭,實在氣極了才會扇臉。”

“不信你試一下。”

何文屬於行動派,話音剛落便把臉送到衛左面前。

衛左下意識擡手擋住他,隨即陷入沈默。

其實這是一個很常見的用掌心測試額頭溫度的姿勢。

但有何文那些話在前,就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衛左收回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眉心。

見鬼了。

自己腦子裏竟然真隱隱約約有畫面閃過。

“我只是想要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好,越來越好,越來越緊密。”向來非常擅長順桿子往上爬的何文趁機為自己辯解,“其實我不是想當你的狗,但你對狗這種生物有更多好感不是嗎?”

“我真正想當的是能讓你喜歡的角色。”

何文說到這忽地失語了。

他猛然明白了衛左潛意識裏那個何文的想法,在一個不合適的時機。

可以肯定的是,自始至終何文都想當衛左的狗。

只不過衛左是他的第一順位,他的想法和欲望永遠排在衛左後面,所以他當初沒有選擇去順從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思及此,何文收起即將出口的千言萬語。

他選擇重蹈覆轍。

“你不喜歡我的那些話,那些行為,你該直白地告訴我,拒絕我,我會聽你話,哪怕你讓我去死我同樣不會猶豫哪怕一秒。”

何文說:“你該再任性些再肆意些,你可是衛左。”

衛左手指蜷縮了下。

他是個有點遲鈍的人,卻在此刻敏銳地發現何文的話與五八那句話是同一個意思。

“你不用害怕,朝前走多少步都可以。”

朝前走。

任性些。

“我不想你當我的狗,很奇怪。”衛左說,“我是正常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當我的附屬品或仆人,你們是獨立的個體。”

“這個我能不聽話嗎?我覺得家犬比野狗好聽。”

氣氛驟然松懈,衛左挑著微紅的眼尾罵何文。

“你有病。”

“莫名其妙。”

確實是莫名其妙,今晚分明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理應平平淡淡度過,卻毫無預兆冒出一條野狗,準備將真心轟轟烈烈地獻給他追逐的蝴蝶。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可若蝴蝶名為衛左,則一切理所應當。

“今天對我來說是意外之喜。”何文極具攻擊性的臉出現溫柔表情時,有種古怪的反差感,“哪怕又變成野狗了,我也很高興。”

衛左不太能直面這種直白熱烈的情感,本能偏過臉避開對方視線。

“我們是朋友。”

第一次如此肯定一個人身份的衛左放輕聲音。

“我不喜歡奇怪的事物與感情。”

“但你是第一個好朋友。”

衛左沒說謊。

在他心裏,盡管還不能給一個準確定義,但他確定五八是比好朋友更特殊的存在,因此何文才是他第一個確定的好朋友。

衛左將臉轉回來,同時巧妙避免了與何文對視。

周遭一時安靜得過分,有種難以言明的東西於空氣中緩慢流動。

“你的睫毛很像蝴蝶翅膀。”

何文直勾勾看了衛左許久,驀地退後一步,伸出左手蓋住對方眼睛。

突如其來的黑暗令衛左感到不安,條件反射擡手想拿開覆在自己雙眼上的手掌。

何文空著的右手搶先一步握住面前人擡起的左手手腕,隨後用指腹摩挲困在他掌中的細膩皮膚。

“太瘦了,單手就能完全圈住。”

衛左沒再掙紮,只眨了眨眼睛,仰著頭不太高興地問男人又在發什麽瘋。

“你知道你的睫毛很像蝴蝶翅膀嗎?你知道你很像蝴蝶嗎?”何文說話時掌心被衛左眨動的睫毛蹭得發癢,此時此刻,他仿佛聽到了自己胸腔裏那顆心臟飛快跳動的聲音。

真吵。

世界為何總是如此嘈雜?

“衛左,你聽到了嗎?”

何文俯身湊近衛左,喉結滾動,目光滾燙。

“我聽到了……”

隔著手掌,忽然變得安靜的野狗在蝴蝶翅膀上落下一個無關欲望的、輕盈的吻。

“衛左。”

“我的小主人。”

衛左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腕,立刻被握得更緊。

他無可奈何,問他:“聽到什麽?”

“聽到……”

何文笑了起來,胸腔隨之震動。

聽到什麽?

自然是——

蝴蝶振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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