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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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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

楊芙知道不能參與封神之戰,整個人都打蔫兒了。

楊戩安慰道:“不會用多長時間的,你好好呆在家裏,別往外面跑,二哥回來給你帶禮物。”

瑤姬望著楊戩,眼裏滿是不舍,這個孩子的優秀,她自然清楚,但是有哪一個母親願意看著孩子獨自涉險呢?

但憶及女媧賜燈的關愛之情,推辭的話便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只能拉著楊戩殷殷叮囑,又反覆叮嚀,說戰場上刀劍無眼,須得小心。

楊戩都笑著一一答應,神情間全是感動滿足,母親的關心,他無論聽多久,都不會厭煩。

反倒是楊芙耐不住了,煞風景的說:“娘,這些你前幾天就跟二哥說了,二哥都知道。”

瑤姬不高興的瞅她一眼,這才放楊戩離開。

楊戩也不騰雲,緩緩向前,回過頭見瑤姬和妹妹還站在原地送他,心內不由情緒洶湧,對兩人喊道:“娘,三妹,回去吧。”

楊戩一路趕往岐山。

經過一片茫茫雪海時,見有人遇難,楊戩便出手救下,這幾人就是未來會和楊戩結拜的梅山兄弟。

梅山兄弟對楊戩的救命之恩萬分感激,特意設下筵席招待楊戩。

筵席中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梅山兄弟敬佩楊戩本事高強,而楊戩聽梅山兄弟談論征戰經歷,也是暗暗稱奇。

言談間,楊戩感受到梅山兄弟深厚的兄弟情義,被他們之間的義氣感動,跟他們一起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但終究是凡間的酒,喝不醉他這位神仙。

這頓酒直吃到月墜西山,六兄弟頹然醉倒在席上,鼾聲如雷。楊戩緩緩飲盡最後一杯,振衣起座,牽了哮天犬便飄然而去。

又走了十多天,來到西岐山,但西岐山卻被重重兵馬圍困,四下裏鼓聲震天。

楊戩拈訣隱身進了城,徑直往丞相府去面見丞相姜子牙。

姜子牙見楊戩豐神俊朗、卓爾不凡,隨手便在袖內起了一卦,卻是咦了一聲,失聲道:“好古怪的卦相!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楊戩報了名號,來歷還沒說,姜子牙就驚道:“原來是玉鼎師兄的弟子,楊戩師侄!”

楊戩身子微震,不禁恍惚了一下,自師尊仙去,已有數百年之久了,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稱他為師尊的弟子。

楊戩望向姜子牙的目光親近了許多,但又有些疑惑,姜子牙嘆了口氣,解釋道:“師尊(元始天尊)曾說,門中十二金仙,數玉鼎師兄最心高氣傲,一直沒有收徒,數百年前,師尊感應到玉鼎師兄遭劫,無法相救,正感傷心之時,玉鼎師兄翩然而來,笑著告訴師尊,他收了一名得意弟子,此生已無遺憾。”

“師尊常常對我們說起此事,他雖然心中還是難過,但也十分替玉鼎師兄高興,自然而然,門下弟子也大都知道此事,何況楊戩師侄你多年來斬妖除魔,在凡間的名聲也極響亮。”

楊戩情不自禁的望向昆侖山的方向,臉上顯出依戀而哀傷的神色,好似看見一個身周縈繞著淡淡金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傳來:“自今日起,你就是我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弟子了。”

這時,裏廂轉出一個少年來,見了楊戩頓時大喜,蹦跳著過來挽住他手臂,連叫:“楊戩大哥?原來你也來了?難怪師父說我近日定有驚喜!”

這少年正是哪咤,楊戩回過神,也有些意外,哪咤連珠炮似地和他說著話兒,全忘了姜子牙正在座上。

還是楊戩先移開話頭,向姜子牙請命,前去會一會包圍西岐山的魔家四將,很快,楊戩巧用變化之術,助哪咤等人斬殺了魔家四將,解了西岐山之圍。

後來楊戩漸漸顯露出過人的武功和謀略,一撥又一撥商軍來征,無不鎩羽而歸,姜子對楊戩的倚重也一日甚於一日,陣前謀劃,軍政安排,俱要先詳細詢問他意見。

殺伐征戰、與哪咤等戰友相互支持的熱血歲月,讓楊戩偏沈靜的性子也難得的開朗起來。

西歧軍威益盛,各地諸侯來附,四海異士雲集。

這一日,楊戩回營時,心中忽有所覺,轉過頭,但見營地外邊有一紅衣少女,正和一少年說話。

那少女容貌明媚鮮妍,不是楊芙又是誰?

楊戩心中一楞,三妹怎麽來了?隨即便有些不愉,三妹不是答應不跟來麽?戰場如此混亂,萬一她有個閃失,怎麽辦?

哮天犬正要嗷嗷的沖過去,又發覺主人沒個動靜,便奇怪的仰起頭,望望主人。

這時,那少年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楊芙格格笑起來,楊芙搖了搖手,笑道:“好啦,不說笑啦,一會兒還要進軍營呢。”

楊戩註意到這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三妹新交的朋友……怎麽是個男的?

那少年見楊芙白嫩的手指在眼前晃,一時間忘乎所以,伸出手去握住楊芙的手,少年握著她溫軟如綿的小手,就想要說點什麽。

楊戩臉色一下子陰沈下去,隱約間迸發出一縷殺氣。

突然,“啪”的一聲。

楊芙一耳刮子打在少年臉上,那少年“啊”的一聲叫痛,急道:“怎麽動手打人?”

楊芙臉色惱怒:“誰叫你拉我手的?”少年不服氣的叫道:“那也不必打人啊!”

“你?哼!”楊芙氣沖沖的,轉身就走。

這一走,就看見一別數年的楊戩,身著銀色鎧甲站在軍營門口,身後是獵獵吹動的旆旗,柵欄圍成的營地,士卒操練的呼喝聲伴隨著滾滾鼓聲傳來。

楊芙大喜,撲過去,激動叫道:“二哥!”

楊戩冷峻的目光頓時溫柔下來,問道:“你怎麽來了?”

楊芙心虛的眨眨眼睛,含糊道:“就這麽來的。”不自在的伸手去摸哮天犬。

哮天犬躲了一下,楊芙就不樂意了,拽住哮天犬的耳朵:“你躲我幹什麽?”

“誰讓你之前總是嚇唬哮天犬?”楊戩道。

楊芙想起來,之前楊戩救哪咤,哮天犬吵她,她把石頭變成哮天犬模樣踢出去,嚇唬它,後來她覺得這法子有用,還嚇唬過哮天犬幾次,二哥離家的前幾天,哮天犬簡直躲著她走。

楊芙伸手就是一陣揉狗頭:“又沒有真踢你!”哮天犬便高興的又叫又跳,尾巴搖個不停。

楊戩轉目,示意楊芙看那不遠處的少年,問道:“那是誰?”

楊芙斜了一眼少年,見他直勾勾的看著這邊,她餘怒未消,抿了抿唇,對楊戩道:“不用管他,二哥,我們走。”

楊戩帶著楊芙回了自己營帳,營帳不大,隔了歇息的裏間,外間正中是辦公的案桌,左右有矮坐,簡單整潔。

楊芙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看什麽都覺得新鮮,見楊戩案頭的書簡壘了老高一垛,她拿起一卷,喜滋滋的道:“二哥,我瞧瞧!”

稀罕的樣子,仿佛那是一本絕無僅有的功法秘籍。

楊戩失笑的點點頭,楊芙打開一看,是士卒的名冊,瞅了一會兒,又找下一個新奇玩意兒。

楊戩就由著她折騰,等她新鮮勁兒過了,才問:“你怎麽過來了?娘沒有攔著你嗎?”

楊芙咬著下唇,靜了一會兒,才不高興的說道:“我闖了禍,娘讓我回家呆著,我才不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家裏,所以就來找你了。”

說著,楊芙不忿起來:“根本不是我的錯,娘卻怪我!”

楊戩抓住問題關鍵,追問道:“你說你一個人回家?那娘去哪裏了?”

楊芙眼中浮現了委屈之色,看了楊戩一眼,說道:“娘在天庭裏。”

楊戩心陡然沈下去,怒火湧上心頭,但心中更清晰的是痛,是傷心。

不是沒有預料到,那道聖旨傳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但真的到這一天,還是難以接受。

大約是楊戩離家三年後,春暖花開,春光明媚的日子裏,天庭的人帶了手諭落到他們家門口。

因為兄妹倆之前已經決定好了,瑤姬要認她的哥哥就自己去認,他們兄妹二人是不會承認的,所以這一次天庭來人,楊芙沒有沖上去喊打喊殺。

天庭的仙侍不知道自己的幸運,拿出手諭給瑤姬,那手諭寫得很家常,說很久沒有跟妹妹(瑤姬)說話了,天庭越發空曠,請瑤姬回天小住幾天。

瑤姬看完,眼中竟含了淚,楊芙在旁邊,怎麽瞧都瞧不出這手諭裏面給瑤姬下了什麽魔咒。

瑤姬要去天庭,楊芙也不打算攔著,只是擔心瑤姬安危,她也跟著去了。

楊芙腰懸長劍,神色淡漠的跟在瑤姬身後,餘光打量天庭風光,心中暗翻白眼,金光閃閃的,還不是打一下就塌了。

進入瑤池,玉帝見到楊芙,楞了一下,雙目低垂下去,露出一副溫和無能的樣子。

瑤姬給他介紹楊芙,楊芙朝他怒哼一聲,就不說話了,瑤姬不禁尷尬起來,玉帝卻笑呵呵的說:“芙兒越來越漂亮了。”

玉帝和瑤姬聊起來,楊芙是個急性子,見瑤姬跟玉帝相談甚歡,自個兒出了瑤池,打算轉轉。

忽然看見一個身形胖胖的仙侍,楊芙想起,是那個上一次直呼二哥名字,一副不可一世的總管。

楊芙是一個小氣記仇的,見他正與人說話,於是靠近過去,打算偷聽他們說了什麽,沒準能嘲笑對方,出出氣。

卻聽到那胖總管說:“什麽尊貴,你道那瑤姬仙子多麽尊貴,卻自甘墮落,跟一個凡人成親。”

他語氣輕蔑的繼續道:“生了幾個妖孽,死了一個,活下來的那兩個,叫楊戩和楊芙,殺了九個金烏呢,可不敢招惹,我上一次去傳聖旨,無端端的竟被他打了,要我說啊,妖孽就是……”妖孽!

楊芙一聽到妖孽二字,頓時呆住了,依稀想起王母也曾這般怒罵過他們,隨即就是狂怒,哪裏還忍耐得住?縱身而上,挺劍往他後心刺去。

這一劍若刺中,定然一劍就要了他的性命。

但楊芙劍身一斜,砰的一聲,劍身抽在胖總管的身上,像抽到一個大木桶,大木桶似的胖總管,刷的被抽飛出去,還在地上咕嚕嚕打了幾個滾兒。

楊芙憤恨胖總管背後羞辱她們一家人,本來要一劍刺死他,但劍到他後心前,又心想:“他羞辱我一家,便該殺了他,可二哥不在,我也用不了寶蓮燈,娘又在天庭裏,殺了他,我們逃不了,先帶娘離開天庭,去找二哥求救,等找到二哥,再來殺這個死胖子。”

之前跟胖總管說話的仙侍大聲尖叫起來,四周的幾個天兵天將不由得慌了手腳,想上前拿人,又不敢,怕得罪玉帝的外甥女,胖仙侍受了重傷,躺在地上直哼哼。

楊芙知道事情不小,趕緊轉身離開,沖進瑤池,拉起瑤姬,叫道:“娘,跟我走!”

見她一副又要大鬧天宮的著急模樣,瑤池裏的眾人都嚇了一跳,瑤姬順著跑了幾步,用力的甩開楊芙,問道:“怎麽回事,芙兒,發生什麽事了?”

楊芙顧不上玉帝還在不遠處圍觀,急忙跟她解釋:“剛剛有人罵我,我把他打了,天庭肯定會派天兵天將圍剿我們,我們趕緊去回去找二哥。”

楊芙覺得自己解釋得很好,前因後果清清楚楚,但瑤姬卻怒道:“芙兒,你又魯莽闖禍了!”

楊芙張張口,想說那個人罵她們家的孩子是妖孽,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說不出口。

她說:“誰讓那人罵我妖……罵我們!娘,我們先離開這裏。”

瑤姬搖頭,道:“芙兒,跟娘回去,由陛下來評判。”

楊芙大聲道:“娘,這裏不能久待,我們先離開!”楊芙快急瘋了,等滿天遍地的天兵天將來了,就走不了了。

玉帝見此,開口道:“別急,別急,我們把人找來問清楚,”又對瑤姬笑了笑,“敢辱罵我妹妹和外甥女,定要嚴懲,芙兒打了就打了,沒什麽要緊的。”

瑤姬拉著楊芙要回去,楊芙有些別扭,感覺瑤姬和玉帝心裏都覺得問題在她身上的,而且她想要把那個胖總管殺了,難道一會兒問清楚了就能直接殺了?

更讓楊芙生氣的是,胖總管和那個仙侍以及當時附近的天兵天將,都一口咬定胖總管沒有辱罵楊芙他們。

胖總管臉青一塊紫一塊,淒淒慘慘的哭訴:“是老奴的錯,老奴上一次去傳聖旨的時候對楊戩上仙不敬,惹惱了楊芙仙子,老奴下一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開恩!”

楊芙又急又氣,叫道:“你說謊!我親耳聽見的,難道還錯得了?你再胡言亂語,讓你瞧瞧我的厲害!”說著便要拔劍。

胖總管不住地磕頭,磕得腦袋都紫了,哭道:“老奴真的沒有罵仙子啊,仙子說說老奴罵了什麽話,也好過老奴平白受冤啊!”

楊芙氣結:“你罵了……你……”她如何能眾目睽睽的說出那些話呢?

瑤姬拍桌道:“夠了,芙兒,你給我回家去,沒有我的話,不準出房門半步。”

楊芙見母親神色嚴厲,與平時縱容自己的情狀大異,心中委屈至極,不敢多說,竟是掩面奔出了瑤池。

之後天庭的事情,楊芙自然不知道了。

她在天上胡亂的飛了一陣兒,就想著去找楊戩,於是往西岐山方向趕來。

楊芙把天庭上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只是不知道為何,“妖孽”之事,她連楊戩也不肯說。

或許是她不肯全盤托出,或許是她知道妖孽一說不是汙蔑,是事實,她只想將這件事情隱瞞過去,甚至把她自己也隱瞞過去。

裝鴕鳥或許不能解決一輩子的問題,但至少能讓她現在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因此,楊戩聽到的,便是楊芙被人罵了,一時忍耐不住,將人打了,她擔心玉帝降罪,要帶瑤姬一起逃。

瑤姬也許是有心護著楊芙,所以先找玉帝評判,見罪責往楊芙身上傾斜,就把楊芙呵斥回家反省,想要大事化小。

楊戩不由得有些頭疼,妹妹確實是受委屈了,但也把人打回來了,只是後面又被汙蔑了。

楊戩想教育妹妹以後做事別沖動,但他一低頭,就見楊芙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凝望著他,很想要他主持公道的模樣。

楊戩心裏自然偏妹妹,說道:“芙兒啊,下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先告訴二哥,二哥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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