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

“師尊，三妹她不能留在這。”少年的聲音悲涼而堅韌。

孤峰的積雪反映著夕陽，整個山都泛起了血色。

玉鼎真人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戩兒，女媧娘娘傳了話來，欲速則不達，你可明白是甚麽意思？”

楊戩臉色一白，咬緊了唇，道：“娘娘說得極是，是徒兒這些日子太狂妄了。”

玉鼎真人豁然轉過身來，冷聲道：“戩兒，你天賦異稟，天生合適於修真。不過短短兩年修行，便修至□□玄功巔峰，你如今的法力傲眄三界，為師也尚且不如你，若說你狂妄，那三界之中再找不出一個謙遜之人來。”

“天條森嚴，天地間若有一人，能救出瑤姬，為師相信，那必然是你。但世間一切，皆有命數，如機緣未到，你縱是法力滔天，又怎能逆天行事？女媧娘娘送楊芙來此，難道只是全你兄妹思念之情？為師見她的第一眼，便看出來她的福澤深厚……”

玉鼎真人的推算之術雖不比道祖、女媧等人，卻也甚有效驗，他早已算出，瑤姬的一線生機就在楊戩身上。

但今日一見楊芙，她身上竟更有一份福緣，以楊戩對救母的執著，沒道理不能感知這一點。

“師尊。”楊戩突然撩袍跪下，打斷玉鼎真人的話，他請罪一般向玉鼎真人連叩了三個響頭。

玉鼎真人正要伸手去扶，卻撞進楊戩的一雙眸子。

那眼睛，墨一般黑的眼眸，隱隱竟有赤色，如燃燒著的烈火，熾烈悲愴，似乎要將天地燒毀，要將自己焚盡。

“師尊，就算魂飛魄散，萬劫不覆，徒兒也一定會救出母親，但這條路太艱難，也太危險，三妹她還太小，太易被傷害，萬萬不能牽扯進來。”

玉鼎真人手上一頓，他了解這個徒兒，他決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他難道不明白，楊芙若能參與進來，救母一事，必然事半功倍？玉鼎真人痛惜萬分，他執意如此，我又能如何？

這是我第一個徒兒，也是唯一的徒兒，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走向九死一生的絕境嗎？

可我勸的動嗎？想勸他不要太逼迫自己，多修煉些時日也無妨，我也勸不住，再等些時日……誰還能勸他，誰又勸得住他呢？

等等！

玉鼎真人神情突的一滯，有個人可以勸啊！

玉鼎真人看著楊戩，面無表情的收回手，直起身子，語氣平靜得宛如無風的湖泊：“既如此，為師也不逼你。”

楊戩一喜：“師尊……”

不待楊戩說些什麽，玉鼎真人廣袖一揮，道：“但楊芙這丫頭為師很是喜歡，她若有不願做的事情，為師定也不會強求……”

楊戩頓時一呆，玉鼎真人垂下眼，俯視他，淡淡道：“你想送她回女媧宮，便要勸得她同意，若你敢以其他手段，為師的斬仙劍有幾千年沒出鞘了，正閑得慌呢！”

楊戩：“……”

楊戩搖頭苦笑，他要是能用嘴把三妹勸回去，也不會巴巴說這麽多了。

“而且，”玉鼎真人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弧度，“戩兒，你別忘了，你還差著那丫頭三件事情，你猜猜她想要你做什麽？”

楊戩：“……”世間再沒有比這更難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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