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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幼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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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幼鳥

沈伶從一片灰燼之中醒來。

他的身體還殘留有燃燒灼傷的痛感,那痛感似乎是刻在他的骨子裏的,那麽清晰那麽明了。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一個小的可憐的翅膀。他再往下一看,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只火紅色的鳥,他的周身堆滿了燃燒過後的灰燼,站在灰燼之中的兩只爪子又小又臟,上面沾滿灰燼。

“牧鏡塵,牧鏡塵...”沈伶嚇得大喊牧鏡塵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發出來的不是人聲,而是咕咕咕的喊聲。

沈伶想了無數個可能,但都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變成一只幼鳥。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沈伶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忽然,一片陰影從頭頂上籠罩而下,熟悉的藥草香味從頭頂傳來。

沈伶擡起頭,看到牧鏡塵放大的臉,和眉眼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沈伶忿忿,“牧鏡塵,你早就知道我會變成這樣是不是?”

沈伶的聲音發出來,和之前喊牧鏡塵時一樣,都是咕咕咕的鳥叫聲,有點像他之前聽的布谷鳥。

沈伶有些崩潰,牧鏡塵不會聽不懂他說話吧?

還好,現實沒有沈伶想得這麽殘酷。

即使是咕咕咕的鳥叫聲,牧鏡塵也能聽明白他說的什麽,“嗯,我知道。”

牧鏡塵說著,伸手箍住幼鳥的身體,將沈伶從灰燼之中拎出來,放在他的掌心裏。這時候的沈伶真的很小一只,瘦瘦小小的,毛都沒長齊全。

牧鏡塵又拿出一張手帕,一點一點地給擦拭沈伶的身體,從頭到腳,連爪子縫都沒有放過。

這感覺實在太詭異了。雖然他這時候是幼鳥的身體,但是感覺確是真實存在的,沈伶慌亂地在牧鏡塵的掌心裏亂撲騰,“牧鏡塵,你別這樣..碰我。”

牧鏡塵幫他擦幹凈身體後,確實沒有再碰他,而是將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沈伶覆活時,會變成一只鳳凰幼鳥,小巧可愛,最喜歡站在他的肩頭東張西望。不過這幼鳥形態的時間,只有一天。一天之後,沈伶就會化身。

沈伶第一次站在牧鏡塵的肩膀上,還不習慣,爪子緊緊抓著他肩膀上的衣衫,生怕自己掉下去。他問牧鏡塵,“我這樣要多久?不會這一段記憶都這樣吧?”怪不得他之前看的時候沒看到這段靈識中自己的身影,全是牧鏡塵。敢情他當時就是一只小鳥啊!

沈伶不禁有些後悔了。若是他全程都要以這只小鳥的形態回溯這段靈識,只怕他要瘋。可惜靈識一旦開始回溯,就不能再退出,只能等這一段記憶回溯完畢。

現在,沈伶只求自己這鬼樣子的時間不要太長。

“就一天。”牧鏡塵說。

“太好了!”得到牧鏡塵的回答,沈伶高興地撲騰了一下翅膀,結果得意忘形,爪子一松,差點從牧鏡塵的肩膀上摔下來。還好被牧鏡塵拿手接住了。

牧鏡塵又再把沈伶放回肩上。“你可以試著將兩邊的翅膀展開,交疊在中間。”這是以前沈伶最喜歡的姿勢。他的翅膀看著小,其實展開後對於他的身體而言,還是很可觀。

沈伶試著將自己的翅膀展開交疊在牧鏡塵的肩膀上,隨後身體一沈,坐在了牧鏡塵的肩上,兩只爪子挨著牧鏡塵的肩膀垂了下來。這個姿勢舒服多了。沈伶滿意地咕咕叫了一聲。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時候的他,識海竟然一片空白,一點關於這個時代的記憶都無。

“牧鏡塵,為什麽我沒有這裏的記憶?”

“因為這是你覆活的第一天。”牧鏡塵與他解釋。沈伶每次覆活,都會喪失記憶。在他的神力一點一點回歸時,之前丟失的記憶也會隨之回湧。

“現在這是什麽時候?”沈伶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問牧鏡塵。

他們這時候走在一處山中,山上峰林並錯,重巒疊嶂,看不出什麽時候。

“天昭兩百五十年。”牧鏡塵說。

牧鏡塵帶著沈伶一路往山上走,一邊與沈伶說了下這個時代的背景。

牧鏡塵的腳程很快,兩人很快上得山頂。

山頂有一片無盡的桃花林,此時正是桃花遍開的季節,放眼望去,整個山頂就如同一片粉色的海洋。

“好看!”沈伶的小爪子激動地亂晃。

牧鏡塵穿過桃花林,推開院門。

只見眼前一處小院雕梁畫棟,錯落有致,十分精美。往裏走去,院內小橋流水,廊亭交連,實在可以稱得上是隱居的絕妙之地。

沈伶從牧鏡塵的肩膀上飛下來,高興地這裏撲騰一會,那裏撲騰一會,好不快樂。

天很快就黑了。

沈伶在院子裏撲騰了一下午,累得仰躺在地上。

此時正值春季,空中彌漫著濃濃的桃花香,晚風輕拂,天空繁星點綴。真正的神仙生活也不過如此吧。

牧鏡塵做了些飯菜,端著來到了院中。他給沈伶單獨盛出了一盤菜,沈伶飛到桌子上,一點點啄著吃。吃了一會,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缺了點什麽,於是問牧鏡塵,“沒有酒嗎?”

牧鏡塵,“有,但...我不建議你喝。”

“為何?”

牧鏡塵上下掃了沈伶一眼,說,“你現在喝酒不好。”

沈伶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本來還不想喝的,這會說什麽都要喝給牧鏡塵看。

牧鏡塵拗不過他,將樹下埋著的酒挖了一壇。“這是去年的桃花酒釀。”

牧鏡塵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粉色的液體在碗中澄澈透亮,還有淡淡的桃花香。沈伶啄了兩口,嘗到淡淡的桃花甜香和酒味。

桃花釀甜潤可口,很好入喉。沈伶覺得好喝,一口氣就喝完了一碗。那速度,快到牧鏡塵都沒來得及阻止。

“牧鏡塵,你再給我倒點。”一碗下肚,沈伶就有些暈眩,開始大舌頭起來。其實這不怪他。桃花釀勁小,平日喝兩三杯都不醉人,但奈何沈伶這時候只是一只剛覆活的小鳥,哪裏承受得了這酒勁,這不一說完再滿一杯的話,就控制不住在院子裏亂七八糟地撲騰起來了。

牧鏡塵提著小鳥的身體,把他放在掌心中,有節奏地輕撫他的身體。

很快,鬧騰的小鳥慢慢緩和下來。再過一會,就睡著了。

牧鏡塵將小鳥放到了床上,正準備離開,小鳥又撲騰一下跳到了他的掌心上,隨後蛄蛹了一下身子,在他的手掌心尋得了一個安穩的位置又繼續睡著了。

這小家夥,還認床。

牧鏡塵索性上了床,何衣躺在了床上,他的右手張開,掌心癱在床上,手指微微蜷著。

一人一鳥,很快都睡著了。

隔日。

沈伶先醒來。

那照進來的日光太亮,正對著他的眼睛。沈伶下意識地轉了個身,伸手觸到一個溫熱的胸膛。

沈伶伸手捏了捏,觸感真實溫熱,倏地睜開眼,便看到牧鏡塵的臉近在咫尺。

沈伶看到自己落在牧鏡塵胸膛上的手,居然是人手!沈伶再往下一看,只見自己已經不是昨天那只小鳥了,而是赤條條的男人身。

“啊!”沈伶大叫一聲。

牧鏡塵被他的叫聲吵醒,首先確認了一下沈伶的安危。

牧鏡塵見沈伶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下意識地伸手捋了捋沈伶額前的碎發,動作熟練地仿佛已經做了無數次,絲毫沒有發覺兩人之間有何不對勁。

“怎麽了?”牧鏡塵問。聲音繾綣嘶啞,帶著剛醒來的慵懶感。

沈伶臉色爆紅,“牧鏡塵!你對我做什麽了!”

牧鏡塵聽到沈伶喊他的名字,似乎才回過神來。

他掃了眼沈伶袒露的胸膛,隨手扯了在他那側的被子蓋過沈伶,隨後動作迅速地跳下了床。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抱歉。”牧鏡塵說。

沈伶這時候也想起來自己昨晚喝酒的事,也想起來自己當時要窩在牧鏡塵掌心睡覺的事。前一秒還咄咄逼人的質問氣勢瞬間弱了下來,“沒..沒事。”

“我給你拿衣服。”牧鏡塵說著,走去內室拿了一套桃色的衣衫給沈伶。放好衣服,目不斜視地迅速離開房間。

沈伶:....

看到牧鏡塵這急著離開的樣子,怎麽心裏覺得不太爽快呢?

沈伶在房間裏磨蹭了好一會,才走出房門。

牧鏡塵給的衣衫很合身,幾乎是照著他的身形量身定做的。

牧鏡塵在院中擺弄他的藥草,聽到房門開的聲音,立馬朝他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種無聲的默契蔓延。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院中彌漫著濃濃的桃花香和淡淡的藥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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