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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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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事

莫道看向他們的眼睛異常詭異,沒有眼白,是一片黑色的漩渦。在他睜眼的同時,墓地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道強大的氣波從中蕩開,所過之處,黑火頓起。

密林在頃刻之間便化為一片灰燼,墓地十裏之內,所有花草雕零,仿佛經歷了一場天降的山火。

但是這蔓延的黑火卻沒有攻擊沈伶他們。或者說,它本來想攻擊他們,但不知為何,在觸及兩人周身時,那暴虐的黑火忽然變得溫順起來,甚至以一種臣服之態往後撤退。

莫道從墓碑處站起身來,沈伶眼睜睜看著他的眼睛從無盡的深淵慢慢褪去,露出原本清明的眼眸。

他看向兩人,忽地朝他們跪了下來,“求你們,為我師妹報仇!”

莫道長著一副四十多年紀的樣貌,這樣對他們行大禮,沈伶很是變扭,連忙將其扶起來,“發生了什麽?”

莫道跟他們快速講了柳夫人浮黎洛桑的故事。

莫道從小無父無母,從小靠坑蒙拐騙才勉強長到十六歲。後來一日,他又偷盜,結果不小心偷到了掖蕪城宗門苗蕪宗的少主身上。那少主自幼學毒,變態狠辣,他將莫道帶回了宗門,並接連在莫道的身上下了十幾樣毒蠱,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他被毒蟲撕咬得滿地打滾,有時興起,也會放出養的毒蠱與莫道打架。接連折磨了半個月,直到他找到新的寵物,才將莫道扔了出來。莫道從苗蕪宗出來時,全身生滿了瘡痍,經脈盡斷,渾身惡臭,比街上的流浪狗都不如。

也就是這時候,莫道遇到了當時才年僅六歲的浮黎洛桑。她指著莫道問娘親,“娘,他怎麽了?”

浮黎夢羽看了一眼莫道,說,“他生病了。”

“那我可以把他帶回家治病嗎?”浮黎洛桑拉著娘親的手,天真的問。

“當然可以。”

於是,莫道就這麽跟著浮黎洛桑來到了褚宜城的褚宜宗,並在此住了下來。

來到褚宜宗後,浮黎洛桑日日為他煎藥送藥,吃穿用度,一應俱全,細節貼心。莫道從小顛沛流離,遇過的牛鬼蛇神數不勝數,他以為這又是那些所謂的神族宗門的折磨之法,冷著臉扛了半個月,甚至還將浮黎洛桑端來的藥和吃食全部打翻。但小女孩沒有生氣,每天仍笑臉盈盈地給他送。如此過了半個月,莫道才漸漸卸下心房,真的敢相信自己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好人。

後來,經過浮黎洛桑的悉心照料,莫道身上的毒蠱和外傷徹底好全,身上的經脈也重塑。也是在這時候,莫道發現自己的身體不一樣。按理來說,中了苗蕪宗的毒蠱,即使是一種,也難保住一條命。但他身中十幾種毒蠱,經脈盡斷,結果不僅命大活了下來,就連經脈也被重塑。

浮黎洛桑的父親諸錦為他開了靈竅,並教他修煉。莫道由此成為了諸錦的弟子。

如此過了十年,浮黎洛桑也拜父親為師,成為了莫道的小師妹。

然而,就在她拜父親為師的當天晚上,一批神族包圍了褚宜宗。

浮黎夢羽這時候找到莫道,讓莫道帶著浮黎洛桑先跑,並告訴他一些事。

原來,浮黎夢羽是蒼暉上神初次造妖中的妖族之一—金吾。金吾雖由蒼暉所造,但還未化形就送給了天嬌,燃天嬌上神浴火重生的火焰而生,因而天生無上冥火,為萬物所生的生命之火。天昭後,三位上古神祇兩位隕落一位消失,浮黎夢羽也落入了地間。

浮黎夢羽身上落有天驕上神的禁制,在一處密林中安眠五百年。神妖大戰結束時,浮黎夢羽的禁制剛好解除,初出密林。浮黎夢羽沒有想到,她一出來,整個地間已經天翻地覆,妖族被踢出神籍,成為人人喊打喊殺的妖物。

好在浮黎夢羽修為高,出世後沒有受任何磨難,還四處行醫救治受傷逃命的妖族。後來,她遇到了褚宜宗的諸錦。諸錦與她之前遇到的神族不同,心無成見,背地還在偷偷救治殘弱的妖族。浮黎夢羽與他接觸越深,被他吸引墜入愛河,兩年後生下了浮黎洛桑。

人世有言,太上忘情。太上所指,為神妖。忘情,便是指不為情緒所動,不為情感所擾。

這只是字面意思,實際此話,指的是神妖族被迫留在人間後,再不能有情,若是神妖有情,越乎禮數交合,輕則靈脈大損,重則靈竅閉合,雙雙淪為凡人,所生子女,亦為凡人。

神妖與凡人,命數有著天壤之別,凡人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就算命數長,也不過百歲。可百歲在神妖族中,不過是瞬年的光景,更遑論凡人之軀無法修煉,短短數十載的人生還要靠天吃飯、靠神妖庇護,說到底不過是茍延殘喘、卑躬屈膝的奴。

神妖大戰結束後,各神族不再承神族之名,而稱修道者,同時為了綿延神力,在地間締造神族之權,達成統一共識,暫不生育繁衍,而是琢磨其他神力轉承之法。

但為了面上好看,不讓凡人察覺端倪,他們會在三、四十左右的年紀生子。這個生子,並非傳統意義的生子,而是憑空捏造一個人形孩童。待過十年、二十年後,父輩將死,便破除那人形孩童,再自行化形年輕模樣,接替上位。

當然,在這其中,也有自願生育的神族。他們生育後,神力逐漸消散,漸漸趨於凡人,被神族拋棄。浮黎夢羽和諸錦生育後,已做好了成為煩人的準備,沒想到卻在浮黎洛桑一歲時,驚訝地發現他們兩人消失的神力都被浮黎洛桑繼承了。只是那些被繼承的神力需要時間一點點顯現出來。

浮黎洛桑的出生,讓神族看到了希望。要知道,自從神妖族被迫留在人間兩千年來,就沒有出現過神妖在生產後能將神力傳給自己的子女之事。

若是他們能破解其中的秘密,那麽神族是不是就能突破忘情的限制,更能通過此來實現另一種意義的永生。

自從通天神樹坍塌後,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與地更加分明,再無神氣產生。但與之相反的,神妖族修煉年歲越久,所需要吸收的神氣也越來越多。那麽由此就會產生神氣消散的問題。若是神氣消散,神妖族將無法再修煉,這就意味著他們也將會和凡人一樣,只有短短的數十年命數。

如今,神氣消散得速度越來越快。神族有神推算過,再不過百年,人間的神氣就將徹底消散,他們這些神妖族也將一點一點地淪為凡人。

而如今有了特例浮黎洛桑的出現。若是他們能掌握浮黎夢羽的辦法,利用生育的法子,將神力傳遞給後代,再將自己的神識附著到子女身上。因新生子女體內的神力是一點一點顯現出來的,所要吸收的神氣也會更少。雖然彼時的神力與現在相比,會退化許多,甚至可能連如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但與成為凡人相比,這已經是最優選擇了。

於是,神族們達成一致目標,連夜圍攻褚宜宗。

莫道了解前因後果後,便帶著浮黎洛桑喬裝逃了出去。之後,便與浮黎洛桑兩人相依為命,開啟了東躲西藏的流浪生活。

那晚之後,褚宜宗被滅,諸錦屍身懸掛褚宜城十年,褚宜城被劃歸天元,由天元宗柳旭接管。

但關於浮黎夢羽的消息,卻再也沒聽過。

莫道遵從浮黎夢羽的遺願,帶著浮黎洛桑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不想有一日,有關浮黎夢羽的消息忽然傳得滿城風雨。傳言,浮黎夢羽水性楊花,神盡可夫,在丈夫諸錦死後,利用美色勾引神族各大宗門弟子,十年時間生子6人,生女8人。

莫道偷偷抓了一名神族弟子探聽消息。探聽之下,發現實情竟然比傳言中的更加荒謬惡毒。

褚宜宗被滅後,浮黎夢羽被神族俘獲囚禁。為了探查出她身體的秘密,神族將她的鮮血、毛發、皮膚一一抽取檢驗,除了發現她竟是蒼暉上神創造的第一批妖族—金吾之外,並未發現其他什麽不同。

後來,有神族提出一個惡毒的法子。那就是讓浮黎夢羽再次懷孕,看看她是否還能再生出一個能繼承所有神力的子女。於是,神族宗門通過抽簽的方式,選定了第一個與之□□的神族,那就是紫羅城的紫羅宗。紫羅宗宗主不敢親自嘗試,選派了一名神力低微的神族弟子。

一開始時,浮黎夢羽不從,神族為了控制她,把她的手腳砍了,腦袋禁錮在鐵索之中,身上不著片縷。即使如此,浮黎夢羽仍抵死不從。為了讓她徹底臣服,神族又在她身上下了大量的迷魂香。

就這樣,伏黎夢羽在神族的壓迫和迷魂香的催動下與這名神族弟子交合,並在半年後生下了一個男孩。但很可惜,這名男孩並沒有繼承那名神族弟子的神力,而那名神族弟子也在這次之後靈脈受損,神力消散,再無法精進,最終被神族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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