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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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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如何

伏黎恪欽靈智混亂,不受控制地啃食了院裏所有的活人。

饜足後,伏黎恪欽靈智清朗,她看到滿院狼藉遍地汙血,先是一楞,而後低頭看到滿是鮮血的雙手,淒厲怒吼一聲,擡手便要給自己一個了斷。

秋儒道正好在此時回來,他阻止了伏黎恪欽,並打暈她,抽離了她這部分記憶。

有了第一次的啃食活人後,伏黎恪欽就再也沒有辦法停下來。從一月啃食一具活人漸漸變成一周一具,之後甚至到了每天一具的程度。

如此頻繁的啃食,秋儒道沒辦法每天消除她的記憶。好在此時,伏黎恪欽懷孕了。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伏黎恪欽不再啃食活人,整個人又變得跟她剛覆活的那幾年一樣了。

秋儒道很是欣慰,原以為可以就這樣幸福下去。沒想到伏黎恪欽肚子裏的孩子,懷了一年又一年,整整三年都未出生。

自從覆活了伏黎恪欽,秋儒道性情與行事作風逐漸背離原道,並與神天宗的長老之一嚴弗搭上了線。

永古城是前往大荒的必經之路,秋儒道在嚴弗的舉薦下,開始幫著神天宗找尋隊伍押解浮生。眼見伏黎恪欽情況不對,秋儒道立即就聯想到了浮生。

在秋儒道的靈識中,浮生並不如世上傳言那般是鬼王毀滅後的陰邪之氣入體,而是天道神力的選擇。

浮生降世,天有異象,天問捲根據異象追蹤浮生位置,在浮生出世之前將其封印在木箱做好標記,之後由行隊送入大荒進行檢測。若浮生在大荒存活,說明其身上必帶有天生神力,天問捲可根據標記追捕;若是在大荒死亡,就不再管。

浮生定論雖與世傳不同,但浮生出世要蠶食母體才能存活這點,是天道,世人無法更改。

為了阻止浮生蠶食伏黎恪欽,秋儒道找了各路仙宗道師在小院排兵布陣,決心要在浮生出生冒頭時將它徹底殺死,永絕後患。

一切準備妥當,可伏黎恪欽卻不同意。她讓秋儒道要保護好浮生,並為她取名秋珊珊。之後秋珊珊出生,出生後果然將伏黎恪欽蠶食。

秋儒道本想殺了浮生,可看到秋珊珊那張和伏黎恪欽一模一樣的臉又遲疑了。另一個可怕的想法從他的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之後,秋儒道四處尋找法子,用的幌子就是幫秋珊珊剝離神力。

期間,遭遇了柳天凇來捉拿浮生、嚴弗抽離神力等事。同時,秋儒道也不知從何處拿到了那本古書的下冊,在流沙郡和永古堂內布起了血生陣。

直到一百年前,嚴弗被鬼王所殺。秋儒道在混戰之際,偷偷拿到了鬼簽,並在堂內布下了釋神陣,企圖在釋神陣中用鬼簽將秋珊珊的神力剝離出,並用她的肉身作為伏黎恪欽覆活的容器。

可惜他當時千算萬算,漏算了憶鈴反噬之事。秋珊珊體內的神力被剝離完後,□□也將反噬而亡。為此,秋儒道急迫需要再找過一具更合適的肉身。

後來,秋儒道發現了花滿市還存活,這才布下種種,引著他們這些人來到了流沙郡。

幻影到這,畫面陡然一轉,一記利刃黑氣從中射出。

這一次,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饒是沈伶都沒反應過來。等他想躲時,那記利刃黑氣已經穿透了他的脖頸,直接落入他的體內。

沈伶即刻運氣,想將那團黑氣逼出。可是那團黑氣像是本屬於他的一般,竟然瞬間融入了他的靈境之海。

牧鏡塵上前扣住他的手腕。一股靈力橫沖直入,直抵對方的靈境之海。在一片黑不見底的深海面上,那團黑氣沒入後,再無其他動靜。

牧鏡塵眉頭緊鎖,“不見了?”

“那是我的靈識。”沈伶垂眸,眼睛落在牧鏡塵扣在他手腕上的手。那手修長潔白,瘦而不柴,本該是一只極好看的手。可是不然,抓住他手腕的指節扭曲變形,骨節錯位嚴重,似乎以前受了很嚴重的傷。

那目光如炬,像是要將他魂魄看透。牧鏡塵面色一僵,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松開手,想從沈伶的靈境之海退出,但卻有一團阻力擋住了他想退出去的靈力。

“你做什麽?”牧鏡塵一時掙脫不出,莫名有些心慌,似乎有什麽即將揭開。

沈伶勾著唇,語氣輕飄飄的,“你當我是什麽人?我的靈境之海,你說進就進,說出就出?”

他的神情張揚,狐貍眼明媚熱烈,帶著明目張膽的調笑。

沈逸和花滿市在一旁看呆了。

與沈伶這些天相處,大家對他都看得比較透,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實在太好懂了。在大家眼裏,沈伶就是個剛入世的道師,性格還未明晰,為人處世甚至還在跟市面上的話本邯鄲學步,時常鬧出一些不和世俗的笑話,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無邪。

眼前的沈伶與過往他們熟知的沈伶截然不同。

沈逸和花滿市回過神後,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雙方都下意識地攏起了掌心,一團靈力蓄勢待發。

牧鏡塵看著沈伶,道,“你想如何?”

沈伶反手扣住牧鏡塵的手腕,一股霸道的靈力瞬間侵略對方的靈脈,直達他的靈境之海。

牧鏡塵的靈境之海是一片湛藍無邊的海域,海面有一處漩渦,漩渦騰升大片大片的黑氣,黑氣纏繞在翻滾的海浪之中。

沈伶跳入漩渦之中,驚訝地發現裏面竟是一片粉紅欲燃的桃花林。微風拂過,有花瓣被吹落在地,空中飄著淡淡的花香,美好如世外桃源。

穿過桃花林,便見有一口水池,水池旁長了一棵樹。

這樣的場景,讓沈伶不禁想了之前絕塵帶他到大荒裏看到的景。

沈伶走近了一些,看到水池邊的階上寫著“桃花林”。

沈伶擡眼看了看四周,發現樹下還坐著一個人。那人的背依靠在樹幹上,一身粉色長衫,一只手舉在半空中,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東西,像是一個桃子。

一股熟悉的靈識氣息從那模糊的人影身上傳來。正是之前在客棧牧鏡塵暈倒時,沈伶感受到的那股靈識氣息。

原來它藏在牧鏡塵靈境之海的漩渦深處。也不知牧鏡塵自己是否知曉。

沈伶想再看清楚一些,甫一靠近,便被一道強大的靈力彈出。

沈伶被牧鏡塵推出了靈境之海。

沈伶沒看清,但也不氣惱,畢竟他已經看到想要的東西。沈伶松開牧鏡塵的手,嘴角高揚,眉眼間滿是意得之態,“你來我往,平了。”

牧鏡塵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另外兩人見無事發生,各自將掌心凝聚的靈力收回。

花滿市問沈伶,“那團黑氣是你的靈識?”

“是啊。”沈伶沒有隱瞞,大方承認,“我的靈識散落在世間各處,所以以前的很多事都不太記得了。”

花滿市聞言,小聲咕噥了一句,“這倒是和我們公子一樣。”

他的聲音很小,沈逸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花滿市搖了搖頭,“那沈兄你方便和我們說說這段靈識嗎?”

沈伶倒是聽清了花滿市的話,他沒深究,暫且放在心裏。對於收入的這段靈識,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大手一揮,那剛歸入的靈識便以幻影的形式顯現在眾人面前。

幻影中。

夜色濃黑如墨,一頂轎子緩緩而來。轎子精美絕倫,通體用烏木雕刻,上面繪有流動的火焰金箔紋,四面掛著粉色的紗幔。轎子由八名身著紅衣,長相絕美的少男少女擡著,轎前另有兩名少女手持花燈引路,另有兩名絕色少年侍奉於轎內,一人倒酒,一人搖扇。

一名身著粉衫長袍的男子半臥半躺在轎子上,手上拿著一顆桃子把玩,臉上表情淡淡的,卻自帶一股子繾綣風情。

粉衫長袍男子的臉,與沈伶一模一樣。

花滿市和沈逸忍不住來回掃了好幾圈沈伶和畫面中的人,似是在對比確認。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一會,在一個隱秘的廢棄庭院停下。

沈伶放下手裏的桃子,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張精致的黑色面具。面具表面刻畫著覆雜的紋樣,紋樣中間鑲嵌著血色寶石,雙眼位置閃耀著幽幽的綠光。沈伶戴上面具,冶艷絕倫的臉藏入一片幽暗之中,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森然幽深。

面具一出,眾人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他們都認得這面具,這是鬼王牧鏡塵的面具。可是,這時候卻被戴在沈伶的臉上。

沈伶下了轎,一支鬼簽從他的手中飛出,如淩冽寒風劈入破敗庭院。

忽而,空中傳來一道尖銳的破風之聲,一支火紅色的長簫攔住了鬼簽的去路。隨後,牧鏡塵橫空而出,冷冽男聲隨影而至,“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取盧天師性命。”

聲落,長簫調轉方向直指沈伶,四周的氣息瞬間波動起來,一團團火焰環繞在沈伶的周身而起。

沈伶笑道,“牧鏡塵,還沒到時間,你怎麽來找我了?可是想我了?”

他故意調笑,聲線拉得暧昧綿長,語調柔柔,讓人聽著仿佛兩人之間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關系。

“胡說大道。”牧鏡塵冷斥一聲。他右手揚起,長簫瞬間歸入他的掌心,繼而,淩厲簫聲頓起,環繞在沈伶周身的火焰劇烈燃燒起來,一條條火舌如鬼魅靈蛇飛向沈伶。

沈伶召回鬼簽,迅速掐訣,鬼簽飛入空中快速旋即,釋放出璀璨的光束。光束與火焰對抗,發出劇烈的轟鳴聲,地面為之震動。

隨後,沈伶在光芒觸及前瞬移開去,身形一閃,隱匿在夜色深處。“算了,今晚小爺沒心情,下回再陪你玩。”說罷,整個人如同霧氣般消散,那頂華麗的轎子和少男少女也在瞬間消失不見。

簫聲忽停,牧鏡塵站在衰敗的庭院中,看著沈伶消失的方向良久,若有所思。

原來,他可以逃的。並且,逃得如此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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