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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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霧夕有些驚奇,“欸,這樣嗎?”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著她,鈷藍色的眼睛因太過明亮澄澈顯得銳利,頷首不語。

霧夕摸著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神情漸漸變得若有所思,還時不時點頭,像在肯定加強些什麽。

中原中也嘗試忍耐但做不到,焦躁道:“你究竟在看什麽呀!”

“我在確認自己的感覺,”

霧夕說:“既然你這麽介意,那我也想說清楚啊。”

“總之呢,你說我是喜歡你的,這也不算錯。不過喜愛也分很多種嘛,我對你的,大概和愛戀有很大的距離。”

中原中也略作思索,然後氣憤起來。

“哈,你該不會想說是把我當哥哥吧,我才不信,我們可是正經交往過的!”

“沒有沒有,並沒有這回事,”

霧夕擺著手失口否認,“我從小到大都獨來獨往,也挺習慣的,才沒有什麽兄長情節。”

她端詳著面前的重力使,越發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點著頭說:“我覺得你是我的理想型,所以天然好感度就很高。不過呢,你不是我的理想戀人,是理想中的自己。”

“你很強,無論是身還是心,那種強大的生命力和心性,就算沒真正見識過你戰鬥時的景象,也能大致想像的出那種場景。”

霧夕從剛見到中原中也開始,就覺得他是個和日常無緣的存在,因此也對他很好奇,約會的時候經常問他從前的事。

中原中也雖然不是個愛吹牛的浮誇家夥,可在喜歡的女孩面前還是不介意說說自己‘光輝事跡’的。

霧夕每每聽到這些都覺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傳奇一樣,偏偏她又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中原中也有些懵逼,“哈,我是你理想中的自己?”

雖然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可霧夕越說越肯定,她打量面前的重力使,帶著些感嘆說:“天生強悍的異能,純粹通透的心性,只要是能讓你信服的邏輯,再不可理喻的事,你都能打心底裏接受,幾乎不會動搖和遲疑。”

她用手指比出一個框,在框裏打量著中原中也。

“幾乎就是我理想中‘強大’這個概念的具象,簡直就像奇跡一樣。這樣的你,就在我面前,既鮮明、有血有肉,又很可愛。”

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同時又很遠,註定無法融入,只能用欣賞但帶著距離的目光遠觀而已。

“聽說不管是亂步還是太宰,都曾經用計謀讓你吃虧過,打敗過你,不過我覺得他們沒有戰勝過你欸。”

霧夕用新奇的語調說,“對吶,就是這樣,你是我理想中‘最強’的模板,可能會因此顯得不夠聰明,但這不是腦子不好,而是種自信,你相信不管是怎樣七彎八繞的心計和謀算,都不及意志力和你的能力。你一路走來,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一定戰勝過數不清的敵人,跨越過數不清的困難吧,從單純的武道角度,你的存在就是那個唯一的正確,我曾經打心底裏期待自己能成為這樣的人呢。”

不過夢想和現實的距離,有時就是會遙遠到不可逾越。

命運常常不給予你想要的,而會給你另一樣你不那麽想要,甚至感到困擾的,它就是蠻不講理,肆意妄為。

而你除了接受和自洽外沒有它路可選。

就算如此,也不妨礙霧夕欣賞讚嘆另一個從某種意義上實現了她曾經理想的存在。

她對中原中也的喜愛依舊真實無偽,雖然和他期待的有很大距離。

中原中也不喜歡想彎彎繞繞的麻煩事情,可他的確通透聰慧,他望著霧夕那雙盈著欣賞和喜愛的眼睛,意識到事實果然如她所說。

他也只能嘆息感懷,“原來如此。”

霧夕打量著他的臉色,看他滿臉惆悵莫名,難辨喜憂,小心道:“通俗點說,這是偶像情節。很喜歡很欣賞,可是好像又下意識把界限劃分了,沒辦法想像生活在一起,甚至更進一步的情景,我這樣說,你明白的吧?”

不管怎麽說都是拒絕,雖然被很誠懇地恭維了。

中原中也既覺得失落又感想覆雜,看了她一眼別開臉去沒說話。

霧夕戳了他一把,眼巴巴著很好奇的樣子,“欸,是你的話,身邊崇拜你的迷妹迷弟應該也很多,不應該這麽稀奇吧?”

中原中也沈默了會兒,“反正沒你這樣的。”

然後又說:“算了,總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今天中原中也沒騎他那輛拉風的紅色機車,是讓司機開車接送的。

按照慣例也讓司機載著霧夕停在離宿舍樓有段距離的地方,她下了那輛豪華轎車,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眼。

中原中也以後大概不會這麽頻繁且用心地邀請她出來約會了吧,想想還有點小遺憾。

不過想想離恢覆記憶也沒幾天了,而且坦然地陳述想法並且得到理解認同比約會更讓人心情愉悅,倒也沒那麽遺憾了。

她哼著小調往回走,看到宿舍樓大門的同時,也瞥見了太宰治那披著沙色風衣的纖長身影。

幾乎是她剛意識到他的存在,對方就立刻警醒地向她這裏投過視線。

驚訝在那雙鳶色的眼中一閃而過,太宰治揚起可愛的笑容,“喲,怎麽這麽早回來,難得你這麽興沖沖去赴那個小矮子的約,結果他沒讓你滿意嗎?”

哇哦,屬實是有點酸了。

霧夕響應速度一流,“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中也他好著呢。”

然後又打量他幾眼,狐疑道:“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吧,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摸魚也不能這麽囂張吧?”

“工作都完成了為什麽不能休息?”

太宰治雙手插兜微彎下腰瞇著眼打量她,“我是偵探社的調查員,又不是專門朝九晚六,吃公家飯要應付點卯的公務員!”

霧夕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是在攻擊自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嘁,你有多會摸魚以為我不知道?當心我找伯父告你一狀。”

“你告啊,你告啊。”

太宰治靈活的一個後躍,擺出防禦的駕駛卻很大聲地挑釁起來,一副‘你現在不去就是怕了’,色厲內荏到能直接搬進教科書的模樣。

霧夕:“……”

算了,和小學雞計較是沒有出路的,況且她以後多半還有要仰仗他的時候,不能得罪得太狠。

現在才是下午,還有大把的空閑時光不知道要怎麽打發呢。

她於是道:“太宰,既然你這麽能幹,那早點下班休息也很正常的,不然,我們一起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才不要,”

太宰治拖長了語調,慢條斯理著拒絕她,“反正我也只是某人的次選而已。”

不要就不要咯。

霧夕撇嘴,大不了她一個人去騎腳踏車。

她打算先回房間換身衣服,在和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杵在原地不動彈,活像個礙事路標似的太宰治擦肩而過時,聽到了一聲極不滿的哼聲。

哼什麽哼,你是小豬嗎!

霧夕翻著白眼瞥向他,楞是被他眼裏的幽怨驚得停住了腳步。

她頓住腳步,一時間有些猶豫,要不要哄哄這家夥呢?

猶豫糾結著要不要放下些身段時,不知怎的,她又想起江戶川亂步的話來。

——‘有些傻子非覺得現在能從你手裏拿到的東西才是你真心給的’。

這裏面的傻子,除了果戈裏,大的還有面前這家夥吧。

雖然情況天差地別,可霧夕多少有些體會到了古代帝王豢養後宮的樂趣了,穩坐釣魚臺,看底下的妃嬪們為自己爭風吃醋但求一顧什麽的,真是不要太爽啊。

她咳了一聲,終於說服自己服這個軟了。

太宰治好歹也有幾分姿色,人又是難得的有趣好玩,哄哄他也沒什麽啦。

如此想著,她轉過身去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袖子晃了下,“別那麽小氣嘛,中也比你忙一點,比較難空出時間。”

很顯然她的說辭並不讓人滿意,不過願意來哄的態度擺出來,太宰治的臉色就已經好看不少。

沒準那家夥以後都不會來找她了,他就很用不著惦記著吃這口醋了。

出於無聊的虛榮心和那一米米小遺憾,霧夕把這話咽了回去,決定破財消災。

“好啦,陪我出去走走,過會請你喝咖啡。”

太宰治仿佛無動於衷般站著不動,可霧夕早就看穿他了。

幹脆繞到他後面推著他走,邊推邊說:“橫濱你可比我熟啊,哪裏好玩,到底有什麽好玩你肯定知道的門清,要是能讓我玩得開心,不光請你喝咖啡下午茶我也包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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