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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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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短暫但能被察覺到的凝滯之後,男人舉步向霧夕走來。

不管是面容還是步伐,他身上都透著種高高在上的精英禁欲範,初印象的那種易碎脆弱感仿佛只是沒有來由的錯覺。

霧夕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向自己和‘兄長’彎腰行禮,擡起的眉眼間滿是克制與冷淡。

“歡迎,初次光臨的客人,今天是個特殊,值得慶祝的日子,請收下我的贈禮。”

因為今天是賭場誕生的第一天?

他向身旁端著籌碼的助手示意了下,後者跟到了‘喬治’身邊,提醒道:“客人,麻煩先去填寫下資料。”

“真麻煩,”

霧夕抱怨了一聲,挑剔的視線從周圍劃過一圈,定格到面前俊美端正的男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滿還是興味地哼了一聲,“哥哥,這兒看起來普普通通,和地上的賭場也沒什麽不同嘛,真會有聽說的那麽有趣嗎?”

“維娜,是你鬧著要來天際賭場的,不然我也不想帶你來這種地方啊。”

喬治一副無奈的模樣,沖著面前的男人無奈地笑了下,“任性也得有個限度,不要讓別人太為難啊。”

那男人沖他微笑了下,轉眸望向霧夕,謙卑又驕傲,“高貴的小姐,天際賭場致力於讓每個客人感到滿意,有任何不滿和要求都可以告訴我。”

他姑且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我是西格瑪,這裏的經理兼負責人。”

能讓人愉悅放松的游戲,籠統算來就那麽幾種。

天際賭場就算沒有全占,也起碼占了五成,的確是個能讓人忘記煩惱和憂愁的好地方。

西格瑪送的籌碼克制些玩,就算運氣不好也夠玩半天。

但維娜刁蠻嬌縱,糖罐裏長大,沒有金錢觀的人設,有種不把籌碼玩完就不舒服的狠勁,像只花蝴蝶似地穿插於各種賭桌,玩新鮮似的這裏下一把,那裏賭一局。

霧夕想著的是輸也是輸果戈裏的錢,他的錢包還連著無底洞,真是橫豎沒什麽好心痛,可她偏偏運氣好得離譜,雖然因為太菜而且任意妄為輸多贏少,可每到了快輸光時總能贏回來。

倒是‘喬治’,那真是一路輸到底,籌碼都不像丟進水裏,倒像是丟進了泥潭,一點水花都撲騰不起來,直接扔了就沈了。

偏偏他人菜癮大,愛玩還喜歡當老師,跟在霧夕後面,給她講解每種游戲的玩法和規則,並且給出建議。

那些建議其實都挺有道理也算得上客觀,可霧夕從來不聽,只跟著感覺走,按喜歡的方式玩,倒是一板一眼,認真研究的喬治輸得慘極了,跑去前臺兌了好幾次籌碼,這樣一下午過去,他們這對奇葩兄妹在天際賭場也算是有了名頭。

‘輸不掉的維娜’和‘贏不了的喬治’。

霧夕玩的挺投入,但她當然不是光玩而已。

她留意到天際賭場雖然剛被創出來的,可陳設器具都帶著被使用過一段時間,並且被精心打理的厚重感。

那些客人們也對這裏熟稔的過了頭,甚至有些一看就是常客。

……書的力量真是難以名狀,可怕可怖。

時間在投入的玩樂中消逝如流水,轉眼到了傍晚。

天際賭場是個合格的銷金窟,一樓大廳是向常客開放的賭場,二樓則是高檔餐廳和奢華商鋪,給贏錢的客人灑錢的機會。

這裏的門檻不低,能來消遣的客人在普通人中起碼算得上小有資產,天色漸暗,除了少部分玩上頭的,多數人都陸續去了樓上的餐館。

維娜肚子也餓了,她不理解金錢的魔力,只覺得這裏的游戲還算新鮮有趣,並不太放在心上,瞄了眼大廳提供的甜品糕點提不起興趣,於是走到望著手上牌面,皺眉苦思的喬治身邊。

“哥哥,我餓了,陪我去樓上吃飯。”

喬治同她商量:“我這局才剛開始,你餓了自己先去吧。”

維娜:“我才不要一個人去!”

喬治看了她一眼,“那你等我一會,我盡量快點?”

維娜也不啰嗦,直接踹了他一腳,痛得他哇哇叫喚。

“維娜,你就不能淑女一點嗎?”

“你這個光輸不贏的笨蛋,回去我要向爸媽告狀說你只顧著自己玩都不照顧我!”

喬治剛要棄牌投降,旁邊就湊過來一位衣著體面,長得也不錯的年輕男人。

“維娜小姐,你兄長不方便就別勉強了,不如我陪你去吃飯,我請客。”

喬治臉上露出得救的表情,維娜卻打量那男人幾眼,果斷拒絕,“不要!”

男人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僵笑著問:“為什麽?”

“你長得不夠好看,穿衣服的品味也很一般,對著你吃飯會倒胃。”

那男人的臉色一陣扭曲,剛要發火旁邊就湊過來一位衣著高雅的女士,親昵地挽住維娜的手臂,“那姐姐陪你去好不好?”

她旁邊西裝革履但粗壯有力的男士瞪著眼睛,一副等著撲上來鎮壓的模樣,男人把到嘴邊的垃圾話咽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站在角落處觀察的西格瑪目送這幾人離開大廳,有些畏懼:“她好像很難相處,一看就是那種被家裏寵壞了的女孩。”

助手附和道:“是啊,但很可愛,客人們都很喜歡她。”

否則也不會不約而同地在她輸光前放水讓她贏。

他是經營賭場的老手,什麽離譜的事離譜的客人都見識過了,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

西格瑪有些低落,“是啊。”

他想起一兩年前自己跟著一夥盜賊闖進一間珠寶店,其他人都焦急地打碎玻璃去拿陳設的珠寶,手被劃破也毫不在意。

他去覺得這些東西雖然精美靚麗但不足以讓人瘋狂,直到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塊老板珍藏的紫色寶石,他才明白了什麽叫讓人忘乎所以的美麗。

不過那塊寶石並沒有在他手上停留多久,很快就被交給頭目了。

但他也不覺得遺憾,因為起碼他當天能吃飽飯不至於挨打了。

霧夕和那對夫妻一起,邊聊天邊吃飯,都快要吃飽了,果戈裏才姍姍來遲。

等那對夫妻回房間休息去了,霧夕問果戈裏:“你在研究什麽,輸錢嗎?”

追求以小博大的快感簡直是刻在人類基因裏的本能。

可天際賭場提供的籌碼終究只有金錢,不被金錢迷惑的話就不會沈浸進去,維娜不會,霧夕不會,果戈裏就更不會了。

果戈裏嘻嘻笑了兩聲:“光輸錢多沒意思,我是在研究如何用看似正確的規則輸錢,等我整理出心得分享給你~”

“嘁,我只對贏感興趣,對怎麽輸一點興趣都沒有。”

“拘泥於無聊的勝負會失去很多樂趣的……”

他才剛起了個話頭,被霧夕拿眼一瞪,便怏怏熄聲了。

吃過晚飯,喬治繼續去下去的賭場輸錢了,維娜對樓下的游戲有些膩味,隨便拽了個年紀相仿看起來夠有錢也夠有閑的女伴,拿著果戈裏的卡在二樓的購物區任性灑錢。

結果店逛了一半,女伴羞答答地希望今晚能和她一起睡,可能是閨蜜間的邀約?

不過她感覺有點不對勁,於是尋了個由頭同她拌了兩句嘴,把她氣走了。

正好她也有點累了,於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休息起來,望著外面的夜空打起哈欠。

見她落單又滿臉無聊,陸續有幾個男人上前搭訕,都被她三言兩語尖酸刻薄地懟走了。

看她這麽厲害,天際賭場的安保又很到位,她後面就站著個全副武裝的警衛虎視眈眈,漸漸也沒人敢去打擾她了。

“你不開心嗎,維娜小姐?”

隨著這聲有些謹慎的問候,一杯內料豐富的奶茶被推到她面前,“是我們有哪裏招待不周嗎?”

霧夕打量著那杯奶茶,覺得有點熟悉,再接著想到自己在填寫那張名類豐富的資料表時,在喜歡飲品那欄裏胡謅組合的一串字符。

好像是草莓蘋果泥麻薯牛泥果奶茶+開心果碎,嗯,它現在就在這裏了。

她視線上挑,從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望到被貼身布料包裹的手腕,再到寬大的衣袖,領結,最後是那張俊俏的,有些拘謹的臉還有他垂至腰際的,對半分做白紫兩色的頭發。

這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她想。

“沒有哪裏招待不周,”

霧夕端起那杯奶茶,用試毒的心情嘗了一口,意外地發現還不錯,有些滿意地舒展了眉頭,“我就是有點無聊而已。”

西格瑪見她看著自己,子夜般的眸瞳清澈明亮,簡直把‘快給我點樂子’寫在臉上。

他被她看得頭發發緊,神情卻越發顯得疏離冷淡。

“你的兄長,喬治先生現在輸得有些厲害,”像是感到為難般,他皺著眉頭。

“手氣這種東西就像風向一樣,有時候一個勁向東刮,過一陣又會變成向西刮,或者讓他停手明天再來會比較好。”

“我才懶得管他!”

霧夕開口就給西格瑪嗆回去,瞇起眼狐疑地瞅著他說:“你們男人都這麽假惺惺嗎?”

西格瑪一楞,“什麽?”

霧夕拿手指指向他,“你是這裏的老板吧?”

他說:“是負責人。”

“管它什麽名頭,”

霧夕不屑一顧,“既然都開賭場了,客人不輸錢你們怎麽賺?”

西格瑪嘴角一抽,“不是這樣的,至少我們不是。維娜小姐,天際賭場的宗旨是讓每個客人玩得開心,這次離開下次還願意來,這樣才能做長久生意。”

‘維娜’被他逗笑了,她除了衣著和安靜的時候,真是完全和淑女、優雅之類的形容搭不上邊。

笑的時候也是,毫無顧忌地露出牙齒,甚至會有拳頭敲打桌面。

西格瑪慢半拍地意識到正被肆無忌憚地嘲笑,他手搭上領結很想逃走,偏偏又像被定住似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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