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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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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確實是偵探社!”

“軍警一直在監控現場情況,現場也有錄像,沒有偽裝的可能!”

紛雜的信息,統統指向最不能接受的可能,就好像有個聲音在說,這就是現實,你再不肯接受也得接受,它就擺在面前。

與此同時,霧夕腦中突然有了個念頭。

偵探社就是罪犯,他們只是一直以來偽裝的很好,現在終於暴露了真實面目。

就是如此,只是如此。

她咬了下舌頭,讓痛楚使自己頭腦清明,把這個奇怪的,好像被人強塞進腦袋的想法驅逐出去。

對抗那‘想法’讓人感到疲憊和眩暈,再接著是一陣惡心欲嘔的排斥感,霧夕推開門走進廊道盡頭的洗手間,手撐在洗手臺上卻吐不出來,最後接了點水沖了沖臉,這才感覺好些。

這當然是一場陰謀,由費奧多爾策劃,果戈裏執行。

隱藏在暗處的,名為天人五衰的組織,一定還有沒浮出水面,更棘手的惡徒。

這是一場試圖顛覆世界,毀滅一切的戰爭!

她閉了閉眼,試圖理清思緒。

現在軍警和普世,都因為這場公開直播,對偵探社就是天人五衰深信不移了,這其中當然有很多疑點,但除了把他們都位移進犯罪現場,和真正的犯人替換位置之外,費奧多爾似乎還有別的,更隱秘也更決定性的安排。

……那種事情是怎麽做到的?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荒謬的事,把‘偵探社就是兇手,無需質疑’這種念頭塞進所有人的腦袋裏?

不,沒必要為已經成為即定事實的事徒然耗費心力,現在重要的是如何挽救,給偵探社爭取一線生機才對。

特務科是專門處理跟進異能犯罪的地方,長期和各種異能力者打交道,本身就對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接受度更高,在普世與警察都已經站在偵探社對立面的現在,它的立場非常重要,也是唯一可以嘗試爭取的了。

這樣想著,霧夕給那位鮮少露面,但卻是特務科事實上的領導者,而且和福澤諭吉交情篤深的種田山頭火撥去電話。

嘟聲剛響過一聲就被接通了,霧夕還沒開口,聽筒對面就傳來青年清朗的聲音。

“我是江戶川,時間緊迫,聽我說就好,不要插話。”

接著,他也不等霧夕應一聲,便用陳述句式語調極快地:“種田長官遇襲了,我正在給他止血,監控裏拍到我襲擊他的影像,救他和逮捕我的人就快到了。他剛與一位異能力者會面,被襲擊並且獲取了腦中情報,那家夥盜取了書的一頁,並用此完成了構陷偵探社的計劃。天人五衰是由五個異能者構成,意圖是顛覆國家的存在。”

話音落下,電話被掛斷了。

江戶川亂步說這些話統共沒用到一分鐘,認識他這麽久,霧夕還是頭一次聽到他用這樣嚴肅急迫的語氣說話。

而他話裏帶出的信息,也是一個比一個爆炸。

放下手機後,霧夕難得地感到茫然。

這樣的境地下,她該如何做呢?

走出洗手間,站在走廊上的窗戶邊往下望,看著川流不休的人群,她心想,偵探社不是天人五衰,他們沒有犯罪,反而是犯罪分子的頭號摧毀目標。

這反過來證明天人五衰相信他們有能力阻止自己的陰謀。

但現在的處境是,所有的證據,所有人,都相信他們才是真正的罪犯。

往昔的功績都在這一刻被顛覆,成為他們所謀甚大,用心險惡的佐證了。

真正的事實……和所有人認知的事實。

人心與觀念,恰恰是存在於世的,最難以打破的壁壘。

現在她就算拿個喇叭,向所有自己遇到的,看到的人宣告偵探社是無辜、無罪的,看在魔鬼借貸的份上,大概有人願意聽她說完,但也根本於事無補。

多半還會被關懷管控起來,接受心靈治療。

比起被當成接受不了現實的可憐蟲,果然還是偽裝成接受事實,伺機扭轉形勢更好吧。

話說回來,果戈裏……真的死了嗎?

簡直是心有所念,便有回想。

她剛這樣想著,旁邊便飄飄揚揚著墜下一張紙條。

霧夕環顧四周,什麽也沒看到,於是蹲下去看,紙上是與上午那封信類似的筆跡,上面寫著‘你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吧’。

這裏畢竟是特務科,處處有監控,到處是警衛,的確不適合說話。

霧夕略作思忖,打電話給阪口安吾,“我聽說種田長官遇襲了。”

阪口安吾道:“我知道,他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的途中了,我也正在趕往的路上!”

“你對偵探社是天人五衰的事怎麽看?”她直接了當地問。

電話那頭的阪口安吾遲疑了下,“這件事還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需要調查清楚,霧夕,偵探社是偵探社,你是你,你要冷靜下來,種田長官出事了,情況危急,我也不在,特務科那邊你要多上點心。”

這話說的,他的態度有點暧昧啊。

霧夕想了想,回了句我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然後發了條短信過去,“說實話吧,太宰是不是早就知道會被逮捕了,然後也拜托了什麽事?”

阪口安吾的回信速度很快,“你知道了?沒辦法,誰讓我們是朋友,有冒犯到的地方非常抱歉。”

他果然和太宰治事先通過氣,也就是說,他是站在他那邊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可能相信偵探社是罪犯。

那麽,以現在的狀況,如果種田長官醒不來,他就是特務科事實上的負責人,會用特務科的助力明裏暗裏幫助偵探社。

要是種田長官醒了,他是個頭腦清醒的人,就算記憶被篡改,意識到違和之處,探究真相的可能也很大。

退一萬步說,他要是真鐵心認為偵探社就是罪人,那不管是阪口安吾還是她於霧夕,都沒辦法左右更改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特務科只要有阪口安吾就夠了,她留下就算能幫上忙也很有限。

倒不如在其他方面……更能幫得上偵探社的地方,而且也唯獨她能做得到的地方使些勁。

“美紀,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實在讓人混亂頭痛。”

回去辦公室,她無力地對小由美紀笑了笑,“種田長官也遇襲了,犯人據說也是偵探社的……我現在心裏很亂,需要一點時間整理,科裏的事你多上心吧,我先回去了。”

小由美紀望著她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只得點點頭滿臉沈重地目送她離開。

邊想著事情邊蹬著腳踏車,霧夕下意識地往家趕,騎到半路才反應過來。

按照市警的辦案邏輯,‘天人五衰’這個量級的犯罪事件,現在偵探社和他們的宿舍樓已經被包圍進去搜查證據了才對。

雖然那裏面沒有罪證,但暫時的封鎖也是免不了的。

她今天八成要住旅館。

霧夕把著腳踏車的龍頭拐了個彎,停在路邊的公園裏,找了個僻靜些的角落坐到石椅上,對著觀景湖發起呆來。

她沒有等多久,果戈裏這個說不清更像魔術師還是小醜的家夥就用一個離奇的方式出場了,他先從湖面上冒出個腦袋,再掙著手腳從裏面爬出來的。

要不是身上一滴水不沾,真是活脫脫一只水鬼。

“霧夕桑,你還好吧?”

他的表演十分誇張,全程寫滿了‘看我,快看我’,偏偏動作靜默無聲,最後躡手躡腳地湊到霧夕旁邊。

她故意不拿正眼看他,他就裝作真沒被看到似地,手作筒狀,彎腰湊到她耳邊用氣音說:“現在有考慮好了沒,要不要加入我們天人五衰呢?”

霧夕轉動著眼珠望向他,不接他的話茬。

“看到的紙條的時候,我心想,你該不會還活著吧。現在真看到你了,實在是讓我覺得失望。”

“怎麽這樣?”

果戈裏直起身拉開距離,睜大眼睛作震驚狀,“看到你難過,我還想著要怎麽安慰你,讓你開心起來呢~可你看著我那麽痛苦地死掉,卻一點不擔心,還把我帶來的驚喜視作失望嗎?”

他捂著胸口,一副被刺痛的模樣,“好傷心,好難過,我心痛得都快要喘不過氣啦~”

霧夕:“……”

她本來以為鬧騰起來的太宰治是最煩人的,沒想到果戈裏分分鐘就把他比下去了。

對付這種愛作妖的,就得不動聲色,他們覺得無聊了才會消停。

她僵著臉說:“我聽說,你們為了這次計劃,盜走了書的一頁。撇去這個不談,為了達成今天的效果,費奧多爾沒準從一年前,甚至更早就開始謀劃、做預備了,既然如此,他應該不會讓它留下這麽顯眼的敗筆才對。”

“哪有敗筆?”

“讓你假死,而不是在那張椅子上被活生生切成兩半,成為完美無缺證據鏈的一條,不就是敗筆?”

“另外,他這樣也讓我懷疑,他真有誠意邀請我加入天人五衰嗎?”

果戈裏好奇般地又湊過去打量著霧夕的神色,眨著眼睛問:“我向你保證,這是誠意十足的邀請哦,不管是陀思還是我,都真心希望你這樣可愛又特別的女孩子能加入我們呢。”

“不過果然還是問清楚吧,我們是有哪裏做得不對,讓你覺得缺乏誠意呢?”

"天人五衰是由五個強大異能力者組成的,試圖顛覆這個世界的犯罪組織,就像一只手上的五根手指一樣。"

霧夕冷冷地看著他,“既然那五個位置都被占據,你也沒有死掉把缺空出來,那我的位置在哪?居然會留下這樣的錯誤和瑕疵,實在不像是費奧多爾的手筆。”

“所以,所以!”

像是得到了獎賞和激勵,果戈裏竟興奮起來,臉上也泛起紅暈,“既然考慮這種問題,那你就是在心裏答應了咯?”

“你的顧慮很有道理,不過不用擔心~我會承擔考核你的責任,也會負起責任讓那個位置空出來,請你安心~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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