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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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難得悠閑的周日午後,淺金色的陽光穿過窗欄,映在漩渦咖啡店的黑漆木桌上,印出奢華而自然的炫麗。

“總算過回人過的日子了,”

霧夕端起拿鐵咖啡喝了口,同與謝野晶子吐槽,“之前那段時間在特務科簡直不能當人,只像個工作機器,閉著眼睛都能看到文件和數據。”

偵探社的女醫師抿嘴一笑,“誰說不是呢,總算能放松下精神了。”

接著提議,“晚上一起去商業街逛逛?那邊新開了幾家時裝店和精品店,正好是我喜歡的風格呢。”

霧夕打量與謝野晶子兩眼,覺得她風格和自己差得有點多,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態。

與謝野晶子傾身挽住她的手臂,挨在她耳邊嫵媚一笑,“哦呀,我們不是很少約嗎,你應該不會是那種只想和男孩子約會的類型吧?”

她的聲音酥酥麻麻,尾音翹起,像個無形的小勾子樣把微妙的暧昧挑動起來。

“逛累了再去劇院看看最近流行的話劇表演如何,然後去酒吧坐坐,要是玩得太晚,住附近的酒吧也很方便啊。”

怎麽越說越不對勁了?

坐在兩位女性對面的中島敦額角掛下一滴冷汗,簡直覺得霧夕像只被覬覦的小綿羊,要被與謝野晶子這只大灰狼拆吃入腹了。

他想岔開話題,擡眼望進女醫師那雙滿是興味的酒紅色眼睛,頓時把話憋回去了。

嗯,霧夕桑的話,應該也不會答應吧?

逛夜店什麽的,看起來就和她很不搭啊。

“聽起來很不錯,我心動了,”

結果她這麽說:“為了玩得盡興,得叫個合適的人選拎拎東西跑跑腿什麽的。”

與謝野晶子點著頭表示讚同,接著目光就落到對面白發纖弱的少年身上了。

毫不誇張地說,中島敦就像只被捕食者盯上的小動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已經打算放棄抵抗了,霧夕卻說:“敦不合適吧,他還沒成年欸。”

那麽誰合適呢?

逃過一劫的中島敦看著她們倆個把偵探社的男調查員們評頭論足,挑肥撿瘦一番。

最終確定的幸運男嘉賓是,太宰治。

俊俏嘴甜玩得開腦子活泛。

以上就是他勝出的理由了。

與謝野晶子:“不過那小子滑得像個泥鰍,而且是偵探社最不合群的一個,不好支使啊。”

霧夕:“試試看,他不願意就算了,我另外叫人。”

不過對與謝野晶子來說就是陌生人了,可考慮到她外向到有些奔放的個性,想必也不是問題。

晚上的活動確定了,負責被使喚的倒黴鬼雖還沒確定人選,但已知肯定會有一個。

於是開啟另一個話題。

霧夕指了下端著盤子穿梭於桌椅間,紅發碧眸的俏麗少女。

“這位就是組合遺留的小尾巴,叫露西是吧?”

多少有些背後說人的心虛,中島敦摸了把頭發,傻笑著說:“是,是啊,雖然之前是組合的人,但她是個好人,之前也幫了我很多,只是因為無處可去才加入組合的。”

與謝野晶子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問:“這樣強的異能力者,卻蝸居在這間普通的咖啡店打工,真的沒問題?”

中島敦一個激靈,唯恐被誤解,連忙解釋:“組合解散了,她也是無處可去才留在這裏的,咖啡店老板是個好人!”

與謝野晶子與霧夕對望一眼,視線中交流的某些不用言明的信息,是中島敦不理解卻莫名介意的。

“你們,是有什麽意見嗎?”

這裏可是橫濱,異能力者的天堂,名副其實的魔都。

如露西這樣的強力異能力者會沒地方去?

組合解散了,其中還有她幫著中島敦推動了一把的緣故,再接著她就跑到偵探社樓下的咖啡店打工了,也就中島敦這傻子會覺得這是因為她無處可去。

霧夕看著滿臉懵懂的中島敦,笑道:“你放心,我們沒意見。”

與謝野晶子在旁邊附和,“就是,怎麽會有意見?”

“她挺好的,敦你可要心裏有數,千萬要對得起人家。”

被如此囑托的中島敦隱約覺得不對,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只能幹笑著道:“嗯,會的,我們是朋友嘛!”

他覺得再待下去不太妙,況且與謝野晶子和霧夕很有話聊,聊的話題他卻插不上嘴。

於是道:“鏡花還在幫作之助打下手,晚上大家聚餐,要做的料理不少,我也去幫忙吧。”

“可是廚房就那麽點大,有她、有織田桑還有夜叉,你去了不嫌擠嗎?”

霧夕堵住他開溜的借口,問:“最近鏡花開始執行偵探社的任務了,有出什麽茬子嗎?”

提到這個,中島敦有些欣慰,“現在好多了,鏡花醬很能幹,而且比我聰明,已經沒有什麽讓人不放心的地方了。”

提到泉鏡花,他又想起一件介意的事。

“前天偵探社接到了一份委托,是指定鏡花完成的。內容是拜托她去取一份文件,我們費了番周折才拿到,結果那是為她準備的入社禮物。”

霧夕奇道:“哦,是什麽?”

中島敦道:“是關於她父母的資料,他們生前的工作和死因,夜叉原來是她母親的異能,是她留給鏡花最後的禮物……那份資料對鏡花來說很重要,多虧了它才能讓她更坦然地面對夜叉,不過我們不知道這是誰送的。”

他有些期待地問霧夕:“是霧夕桑準備的嗎?”

“怎麽可能,”

霧夕道:“往事是不可改變的,探究的結果也未必如人意,相比起來,我更想讓鏡花學會放下,不要糾結過往,而且我是那種要是做了好事,巴不得昭告天下,起碼也要讓鏡花撲進懷裏撒嬌才行的類型,才不會藏著掖著。”

中島敦對答案有些介意,囁嚅著道:“那會是誰呢?”

這樣問著,他心裏浮現了一個人影,又覺得不可能,不由露出糾結凝固的表情。

“你果然沒鏡花機靈,”

霧夕笑話他,“她就不覺得我會做這種事,我猜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雖然很不可思議。

“她居然會為鏡花做這種事啊,那位……女性,究竟對她抱有怎樣的感情呢?”

這般提出疑問時,中島敦的臉上閃過迷茫、困惑甚至痛苦。

霧夕有些奇怪,想了想說:“年長些的人,看到一些孩子,尤其是身上有和他們相似之處的孩子,會不由自主代入‘母親’或者‘父親’這個角色,在他們身上寄托情感吧。”

中島敦怔忡著望向她,“這不是讓人很困擾嗎,自己受過類似的折磨,還要把相同的苦楚施加到別人身上,還自以為打著‘我是為你好’的旗號,讓我覺得惡心……”

明明說得是泉鏡花和尾崎紅葉的事,‘覺得惡心’這幾個字卻好像是他自己的感受。

霧夕怔了下,笑著說:“嗯,人是種矛盾的生物,就是會偶爾,不對,是經常會做出不可理喻,會給雙方都帶來痛楚的事,偏偏有時候的確出自好意,這就會讓被動接受這些的人感到痛苦和糾結了。”

“他們提供的經驗是自己曾經踐行過,經歷痛苦總結出來的。雖然痛苦無奈,但他們堅信那就是唯一的正解,也許是為了讓後輩不至於再重覆一次自己當初的糾結和掙紮,所以希望他們能走那條‘正確但無望’的路,怎麽說呢,麻木的心臟有時候也像是很堅硬,不會受傷一樣,比起追逐希望,努力掙紮過然後體會絕望,那樣反而顯得不那麽痛苦吧。”

中島敦喃喃道:“這樣嗎,但這是不對的吧?”

要用對或者錯界定答案嗎?

可是很多事情的答案,並不能這樣區分吧?

霧夕不由有些認真,“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可能每個身處此境的人才能得到答案,不過,敦,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另一件事。”

“什麽?”

“人類是不會放棄希望,真的絕望了會很容易放棄生命,不會繁衍後代,或者對孩子們抱以憐愛之心。人類對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寄托的情愫,最重要和鮮明的永遠是希望,”

她篤定地說:“因為孩子是自己的血脈,或者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與自己相近的地方,因此心生愛憐,所有懷抱這種心意的家夥,不論是否承認,都從心底期待這些孩子能突破困住他們的枷鎖,活出另一種可能。我認為這也是生命代代更替的意義,真正的父母之愛,都會期待孩子可以打敗突破自己。這就是生命傳承的意義,刻印於身心的本能,如果你沒有感覺到那種期待,那就是虛假的父母。”

接著,她笑著問:“所以敦,你覺得自己遇到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中島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陷入沈默,良久才說:“我不知道。”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清亮而銳利,“不過我大概明白該怎麽做了。

霧夕好奇地問:“是要如何呢?”

“我能做的,果然也只有打敗他這一條路了。”

這孩子,還真是成長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

霧夕這樣想著,剛想說些什麽,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來看了眼,直接按了掛斷。

與謝野晶子問:“是討人厭的家夥嗎?”

“不,是個可愛的傻瓜。”

霧夕在傻瓜再打電話前發了條短信過去,“有什麽事嗎,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我想找你好好談一談,關於我們之間的事。’

不用談霧夕也知道是什麽事,她回道:“你該不會以為之後偵探社就會和mafia相安無事了吧?”

中原中也秒回:“我知道沒這麽簡單!”

然後又問她:“我們之間不可能這麽簡單結束吧,就算是你,也不會一點都不想念我,是吧?”

霧夕摸著胸口想了想,誠懇地回覆他:“偶爾寂寞無聊的時候還挺想和你做的。”

隔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回了一條消息:“你!不!要!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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