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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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蔚藍的天空,棉花糖般的雲朵漂浮其中。

時值盛夏,過分耀眼的陽光照在皮膚上,就帶來熾熱的炎意。

霧夕穿著輕薄的淺色連衣裙,站在偏僻的墻角處等人。

等的並不是個讓人期待的家夥,再加上正值生理期,她感覺有些煩。

目光漫散著分移註意力。

她望著有些破敗的低矮墻面,看著墻裏缺少修剪的短樹探出枝條,還有些不知名的綠色植物攀爬在墻沿上,開出白色的小花。

不知道藏在哪裏的蟬集合在一起發出交響曲

——據說這是種吸引雌性的行為。

卻連成一片盛大而尋常的夏日白噪音。

沒在意矮墻上的塵土,霧夕把半個身子挨上去。

抱著白板用鉛筆把這裏的大致布局地形畫上去,幾乎是最後一筆剛剛落下,一道不算很明亮的紅點便出現了。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心裏確認了八成。

片刻之後,有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裏。

朋克風格的長皮衣外套,裏面是件緊身黑T。

淺金短發像黃金般反射著美麗絢爛的光澤,在那之下是張俊美到幾乎讓陽光都失去顏色的俊美面孔。

來人撐著把黑色的陽傘,配上他那過分蒼白沒有血色的皮膚,反季節的服裝,倒顯出種吸血鬼樣另類的魅力來。

“讓你久等了。”

一擡眼看到霧夕已經等在這裏,男子帶著些歉意如此說道。

霧夕道:“沒關系,是我提前來了。”

男子動了下嘴唇還想再說些寒暄的話,就被她打斷了。

“吉市君,既然你依照約定來這裏見我,一定是作好決定了,不會讓我失望對吧?”

男人。

吉市春鬥下意識地掃了眼周圍。

這裏是城中老舊居民區的角落,離繁華地帶有一段距離,放眼望去盡是些老舊破損的住宅和些種著菜的田地。

一攬無遺的視野,連藏個人都做不到。

只有面前纖弱的女性和他自己。

吉市春鬥從外套裏側掏出裝在自封袋裏的文件遞給她。

霧夕倒出來潦潦翻看兩眼,唇邊不由勾起輕松的笑意。

這就是這星期的勞動成果。

代號為Z的,新興犯罪組織從事違法活動的證據。

“尾款的話,今晚能到賬吧?”

吉市春鬥有些緊張地問。

尾款?

證據都到手了為什麽還要給犯罪分子打款?

不光如此,今晚的話,之前打到他賬戶的那部分錢款也會收繳回來,她對同事的工作效率有信心。

如此想著,霧夕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打量面前的吉市春鬥幾眼,揚著手上那疊罪證問:“吉市君,你這也算是棄暗投明了,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吉市春鬥道:“我已經定好船票了,走的是港口mafia的路子,很可靠……是時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到國外去享受生活了。”

他還沒意識到不對,搶前兩步接近了和霧夕間的距離。

憑著高出她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幾乎把她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他低著頭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睛,試圖用這雙被報刊讚譽為藍寶石般的眼睛展現魅力,打動面前這個過分冷淡的女性。

“之所以冒著風險親自來這裏見你,把證據交給你,我是想邀請你。”

開始說得有些嗑巴,但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吉市春鬥很快有了信心。

他篤定沒有女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和誘惑,就算是面前這個特務科科員也一樣。

“和我一起離開橫濱怎麽樣?不止特務科的,我身上還有一大筆錢,只要離開這裏改名換姓,在哪裏都能過上天堂一般的生活!”

現在的霧夕已經不是前世的她了,對這種孟浪的家夥也是見怪不怪。

她就很平淡,“我在橫濱生活的很好,暫且沒有換個地方的打算。”

被拒絕的吉市春鬥並不打算放棄,探出右手試圖抓住她的肩膀,被她側身避開了。

他有些尷尬,舔了下嘴唇說:“霧夕桑,我以為自己的心意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你也不可能對我無意吧?”

霧夕真是見過大世面了,就算對這種恬不知恥的話也見怪不怪了。

她就很平靜,“吉市君,你誤會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吉市春鬥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神色一陣變幻,攥著傘柄的手用力到發白。

霧夕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歪了下腦袋,尋思著道:“你也知道我的特務科的科員,敢獨自來見我,想必是做好覺悟了吧?”

“你也知道背叛自己的組織,卷著錢逃去海外是行不通的對不對,還是正經考慮下自首的事如何?”

吉市春覺得她在說夢話,“什麽自首,不是說好了我把情報賣給你們特務科,你們不會找我麻煩的嗎?”

看他這麽激動,霧夕決定再努力一把。

“感謝你提供了足夠特務科派遣軍警,把Z一鍋端了的證據。作為回報,特務科可以不追究你幫助Z犯下的罪行。”

反正他在Z組織的地位非常微妙,雖然能接觸到機密信息。

但原因是因為……

他是首領,一位年近半百婦人豢養的小白臉。

除了挖墻角充實自己的錢包外幾乎什麽忙也沒幫,盡拖後腿了。

“但你個人所犯下的惡行,特務科還是要追究的。”

吉市春鬥色厲內荏地大吼起來,“我犯下的罪行?我哪有犯罪!”

霧夕覺得就算是法盲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她搖指了下他的臉,提醒道:“這就是罪證啊。冒用當紅藝人的形象,並且以此獲利,吉市君,你不會一點自覺都沒有吧?”

吉市春鬥嘴角抽搐了下,中氣不足地狡辯道:“只是像而已,我沒有冒充他,每次我都有和別人解釋自己的真實名字,他們自己願意掏錢我有什麽辦法!”

不得不說,目前法律對異能犯罪這塊確實有著相當不足,他非要用這種辦法狡辯,那也不是不行。

霧夕也沒糾結,只念出幾個名字:“森脅繪裏,河野靖子……還有平川信美,這幾個人你都有印象吧?”

這幾位都是青春貌美,家境優渥的年輕女性。

森脅繪裏被騙錢騙色,如今正在接受心理輔導,她還算是走運的。

河野靖子前不久才去醫院做了流產……

平川信美直接失蹤了,據霧夕目前掌握到的情報看,她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地下拍賣會,被一個有特殊癖好的富豪買下了,恐怕兇多吉少。

“那些都是愛慕虛榮的賤人而已!”

吉市春鬥絲毫沒有為此羞愧的意思,“是她們活該!”

霧夕欲言又止,“……”

算了,其實她的職責就是掌握罪證而已,把吉市春鬥緝拿歸案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

至於審判和教化,那是法官和監獄的事,可不歸她管。

“不管怎麽說,你利用自己變幻外貌體型的異能,給普通民眾帶來困擾和危害是不爭的事實,”

她微笑著道:“我粗略估計了下,你的罪行要是被逮捕歸案多半是要被槍斃的,但你的異能在關鍵時刻也算是派得上用場,要是願意洗心革面,從此為特務科效力,也不是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什麽戴罪立功,不過是想我做官員政要的替死鬼吧?”

吉市春鬥冷笑道:“要我像個被利用的工具那樣,過那種茍且偷生,沒有尊嚴的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

霧夕是真有點想不通了。

“欸,既然這麽有骨氣的話,幹嘛要用別人的臉討女人歡心?你有這樣的異能,說句不應該的話,就算竊取財物也很容易,難道不是你要這樣使用它,導致自己落到了這般田地?”

吉市春鬥羞憤地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憋出句:“你知道什麽!”

不等霧夕回他一句我也不想知道。

他就掏出手槍試圖脅迫她了,嘴上還說得好聽,“霧夕,其他女人我都只是玩玩而已,唯獨對你我是真心實意的,你聽話,我一定會好好……”

比起他磨嘰的動作,霧夕可就快得多了。

他剛把槍擡起來,她就已經一槍擊中他拿槍的手。

在吉市春鬥呻吟著按住傷處時一腳把掉落到地上的槍遠遠踢開。

她冷聲道:“最後再勸你一次,束手就擒吧。”

吉市春鬥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試圖逃跑。

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再考慮到這種腦子……

特務科也不是非得要他那任意幻化成別人模樣的異能啦。

霧夕索性開槍,成全了吉市春鬥寧死不屈的勇氣。

轟然倒下的身影在數息後一陣變幻,矮小了不少。

那身頗具個性的反季節服裝頓時顯得不合身且滑稽起來。

霧夕走近幾步,低頭望了眼吉市春鬥那平凡但也算清秀的本來面貌。

“如果沒有這種異能,你也許能像普通人那樣度過尋常但幸福的一生?”

不過這世上沒有如果。

她不再多想,掏出手機試圖給警員打電話收拾殘局。

“真是冷酷的女人。”

突然,一聲極輕但清晰的嘆息,隨著風聲刮進她的耳朵。

霧夕瞳孔收縮了一下,猛然間轉頭四顧,這裏卻除了吉市春鬥的屍體外什麽都沒有。

她心裏提起十二分的警覺,肌肉緊繃,面上卻作出一副茫然。

“欸,幻聽?”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凝實得多。

“不是哦,我在這裏。”

霧夕不關心聲音的內容,只繃神經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判斷方位。

左邊,很近,就在身邊!

她閃身避開,舉槍對準,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砰的一聲槍響了。

卻什麽也沒擊中,面前的是一片空氣。

霧夕的眼角餘光卻瞥到有道身影坐在離她稍遠的墻頭,她很確信那裏之前沒有人。

她又是一槍打過去,結果還是沒中。

又是那道已經熟悉的男聲。

這次是從她斜後方,隔著段距離傳過來的,帶著些抱怨的意味。

“我承認自己出現的時機和方式都不太正常,引起你的警戒也很正常。不過你已經開了兩槍了,再繼續這樣浪費子彈下去也不好吧?”

為了顯示自己的無害,他一點屁用都沒有地舉起雙手。

霧夕轉過身去,放下槍,打量著這個突兀出現的家夥。

這是個年輕男人,大概和她差不多大,相貌俊逸,白色短發,邊緣卻是紅的。

一身藏藍色的正裝三件套,看得出身材也很幹練。

和那神出鬼沒般出現方式一樣特別的是他的眼睛,居然完全是閉上的,卻完全行動無礙,臉也是正朝向霧夕的方向。

霧夕掃了眼自己的標記板,溫聲問:“你是什麽人?應該不是那個Z的成員吧?”

年輕男人笑瞇瞇地說:“我是軍警的人,算得上你的同事。”

回憶著標記板上亮得刺眼的紅點,霧夕心想,你騙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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