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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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霧夕外熱內冷,雖不是約不上人看電影,不過她並不喜歡這類社交活動。

工作中感到一絲疲憊和壓抑。

她選擇,回家休息。

現在剛過十一點,估算了下,她播通了織田作之助那邊的固話。

“莫西莫西。”

短暫的嘟聲後,電話那頭傳來清澈的少年音。

來自於今年十六歲,已經上高中的中島敦。

“敦,是我,”

她說:“中午方便去你們那吃飯嗎?”

中島敦不加思索:“可以啊,今天的午餐正好很豐盛,光米飯就蒸了兩電飯煲,霧夕桑你過來吧。”

因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飯桶,兼之時不時有人上織田作之助那蹭飯已經成了傳統節目。

他們做得飯菜總會很充裕。

霧夕臨時去吃午飯,影響大概就是,中島敦本來能吃到十成飽,現在會變成九成飽。

這時,在中島敦旁邊的織田作之助提醒他,“記得告訴她中午太宰也會過來。”

中島敦覺得就算有太宰治飯菜也是夠的,但還是聽話地做了傳聲筒,“作之助讓我和你說一聲,中午太宰先生也會過來。”

難得織田作之助會考慮到前情侶共處一室會不會不大好。

霧夕確實覺得有點犯難。

不過呢。

相比於那點困擾,當然是因為知道太宰治會來所以打消主意不去了更讓人不爽。

凡事要講究個先來後到。

雖然從短維度說,大抵是太宰治先約。

可從大維度來說,她才是第一個發起去織田作之助那邊蹭飯傳統的人,蹭飯的次數也是最多的,簡直要有半個主人的自覺了,難不成還怕了他?

那個小心眼的別扭家夥。

她努努力加把勁,沒準能成為他的心理陰影。

以後她人走到哪裏,都讓太宰治自動避散,豈不是威風?

“我知道了,那我中午打包一份,嗯,烤魚吧,帶過去。”

“好的!”

中島敦有些高興地放下聽筒,對監護人道:“她說沒關系,也不用多準備菜,她會去店裏打包菜帶過來的。”

織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點頭,覺得中午大概會很熱鬧了。

不過十幾平的房間,擺了兩張吃飯用的桌子。

坐下三個成年人,一個快成年的少年,三個不足八歲的小孩子。

只能說,這真是太熱鬧了。

不過出現在這裏的人都對這樣的狀況習以為常。

小孩子們坐一桌,由小老虎監督看管。

三個大人另坐一桌,菜肴統統一式兩份,唯獨大人那桌還擺了聽啤酒,是織田作之助要喝。

他做殺手的時候滴酒不沾,從良後倒是不介意小酌怡情一下了。

桌子是四方的,他坐在主位。

另兩個人都不想挨著對方坐,於是演變成他夾中間的狀況。

織田作之助垂下視線,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左右,心想。

所以變成這樣相對而坐,一擡頭就看到對方的模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尷尬嗎?

從表面看,倒是完全看不出來。

原因大概是霧夕和太宰治,都是把‘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句至理名言深谙於心並踐行不怠的狠人吧。

“霧夕桑,聽說你現在在特務科就職,感覺如何?那邊事務繁忙而且加班成風,適應得過來嗎?”

硬說太宰治這是在說酸話那就太刻薄了

他臉上分明帶著得體的關切,既不顯得殷勤,又不至於浮於表面。

霧夕回道:“加班全憑自願,能把分內的事做好想下班就下班咯,可能我是新人,被分配的事件不算多,就是天天卡點的,棘手的工作偶爾也有,能解決就盡力,解決不了就搬救兵好了,反正我能力有限,也沒必要逞強耽誤事情。”

特務科也沒有打卡機之類的東西,上下班準不準點完全靠自覺。

總而言之她又卷不過阪口安吾,雖然有點兒想升職的野心……

咳,總之先開擺,看以後有沒有機會。

她倒過來關心太宰治,臉上也是合宜的關心,多一分顯得熱切,少一分就會冷淡。

“太宰桑,你在偵探社也還好吧?這裏和你以前就職的環境差得有點多,和同事的關系還像從前那樣冷淡可不行啊,對了,工資也大概比以前少許多,夠你用嗎?”

太宰治不止腦子連著黑洞,口袋也連著黑洞,當初在mafia也經常混到兜比臉幹凈。

保守估計,他在偵探社的薪水起碼比當初縮水十分之九,讓人擔心他會不會混到要討飯吃的地步。

話說回來,他經常來織田作之助這裏混飯難道是因為沒錢?

“你關心我啊?”

太宰治單手托著下巴,沖著她可可愛愛地wink。

他現在二十歲了,正正經經一米八的青年男人。

做這種動作……

偏還像少年時一樣得心應手,可愛程度不減當年。

正吃這套的霧夕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一片懵懂,歪著腦袋把萌賣回去。

“對啊,我一直很關心太宰你。”

太宰治笑意盈盈,俊俏的臉蛋簡直在閃閃發光。

“不用擔心,我在偵探社人緣超好的,搭檔國田木桑尤其離不開我,經常一兩個小時沒看到我人影就像大猩猩似地發出咆哮……”

可憐的國木田獨步,也不知是被他如何荼毒!

“你的那位伯父,社長也相當喜歡我呢,看到我就點頭稱讚不已……”

真的假的?

她不信!

“現在周圍的居民看到我就主動打招呼,紛紛傾訴煩惱。相信我一定能給他們出主意解決困擾,啊,人太受歡迎真是沒辦法……”

霧夕陷入沈思,他以前在mafia的時候好像沒這麽無恥吧?

難道異能特務科的改造出了什麽毛病,把人整變態了?

再瞟一眼旁邊的織田作之助,只見他滿臉淡定,顯得微有些呆滯。

邊聽邊點頭,腦袋整體傾斜四十五度對著桌子 ,一點都不耽誤吃菜。

霧夕有些警醒,也學著他的樣子點點頭,沒搭話,低頭吃飯。

“霧夕桑~”

這聲甜膩膩的呼喚,害得她手抖了下,差點沒夾穩筷子上的油豆腐。

太宰治端著甜如三月春風的笑容,拿公筷夾了一塊裹在面粉裏油炸的魷魚須放到霧夕碗裏。

“嘗嘗這個,用料超新鮮,很好吃的喲,再不試試就要被織田作一個人吃完啦。”

霧夕,霧夕差點沒被噎住!

小孩子吃飯的時候最愛走神,越是年紀小越是這樣。

還在念幼稚園的咲樂註意力就完全不在自己那被擺放得可可愛愛的餐盤上。

“霧夕姐姐和那個大哥哥,好奇怪啊。”

覺得奇怪她就直接開口問,聲音還很大,整個房間都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人還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烏溜溜的大眼睛卻要釘在另一桌上了。

織田作之助停下筷子,考慮著要如何給小女孩解答。

太宰治就很會搶答。

“咲樂妹妹,你太宰哥哥我以前和她很熟的,不過後面有兩年沒見面,女孩子都比較害羞敏感嘛,一時有些生疏,正在積極尋找合適的相處方式呢。”

霧夕咕咚一聲把嘴裏的菜咽下去,覺得自己快飽……不,是要撐了!

中島敦眼疾手快,雙手按住咲樂粉嫩嫩的臉蛋,把她腦袋正回去對著餐盤。

“咲樂醬,吃飯的時候就要專心吃,好好把肚子填飽才能長大,等吃完了……”

等你吃完他們早走了,估計你也忘了!

另一桌的對話還在很‘正常’地進行著。

“欸,你還記不記得我喜歡吃什麽?”

“你喜歡吃螃蟹,其他昂貴新鮮的海鮮料理也甚合你意,多少能吃一點。”

太宰治挑剔的時候那是真挑剔,就沒有比他更難伺候的人了。

現在回想起來,霧夕都覺得印象深刻。

“嗯,嗯!”

太宰治重重地點著腦袋,“說起來你的口味就很奇怪了,好像沒有什麽討厭的,但也沒有特別喜歡的。”

霧夕道:“因為我不挑食,什麽都能吃,懂得欣賞各種食材的美好之處啊。”

沒準他就是想膈應她,看她吃不下東西就舒服了。

霧夕這樣想著,決定吃飽吃好,絕不讓他得逞!

於是,就算有太宰治笑瞇瞇地註視,她也照常吃飯。

令人意外的是,他也沒再出什麽幺蛾子。

甚至一改往日挑三揀四,什麽都不肯吃的矯情作風,下筷快狠準,看起來動作不多,吃得也一點不少。

中島敦雖然是只老虎,卻像只小動物似地保留著敏感雷達,在照顧咲樂的空隙裏側目向那桌望去,只覺得僵硬的氣氛漸漸變得平順起來。

大人間的事可真奇怪啊。

雖然離成年就只有一兩件了,少年卻由衷覺得自己離成人的覆雜世界還隔著相當、相當遙遠的一段距離。

比如,他就完全不理解,當初那麽可怕的太宰治,為什麽現在卻變得溫柔親切。

倒是霧夕,卻漸漸顯得淩厲疏離起來。

霧夕並不知道他的疑惑,她捂著吃撐的肚子走了。

想想下午也沒其他事,她平時下班太準時,沒有可調休的假,請假可是要扣工資的。

她居然又回特務科上班去了。

她來蹭飯起碼有添菜,太宰治真是純出一張嘴,於是人留下幫忙整理殘局了。

織田作之助在水龍頭下沖洗著碗碟上的泡沫。

他掃了眼旁邊動作靈巧嫻熟幫他擦盤子,嘴裏還哼著歌的年輕同事。

心頭突然湧起種滄海桑田的感悵來。

說不定太宰治還挺適合做家庭主夫的。

考慮到他在外惹事生非的本事,更是憑添了幾分適宜。

當初那個殺伐果斷的mafia幹部和準新時代女性霧夕分手了,沒準現在的能成。

想到這裏,他問:“你和霧夕現在是怎麽回事?”

哼完了嘴裏的音節,太宰治才道:“我在觀察她啊,發現了相當有趣的事呢~”

這是答非所問,但織田作之助並不計較,只順著話問:“什麽有趣的事?”

太宰治反問了他一句:“織田作,如果你是個很受女人歡迎的男人,走在路上都會被漂亮女人搭訕表白的那種,你會有什麽感覺?”

織田作之助實在對那樣的景象想像無能,用疑問的句式回答道:“大概會很高興?”

點了下頭又說:“實在是值得炫耀。”

太宰治被他逗得撲哧一笑。

“霧夕就有這麽受歡迎,甚至比我說的更受歡迎,雖然男女各方面存在差異,不過就人性層面上還是相差無幾的,可她的反應一直很奇怪啊。”

就算他這麽說,織田作之助也沒覺得哪裏奇怪,不由露出疑惑的神情來。

太宰治沒有解釋的打算,轉而回答起最初的問題。

“我在向她示好啊,這不是很明顯嗎?”

織田作之助打量他笑意盈盈的臉。

“你在打什麽壞主意。”這是個肯定句。

出於朋友的義務,他提醒了句:“既然你還喜歡她,而且她這麽受歡迎,還是認真努力看看吧,這種時候顧及什麽男人的尊嚴是件很蠢的事。”

男人的尊嚴……

太宰治覺得膝蓋上中了不止一箭!

事到如今,他還有男人的尊嚴可言?

到底是怎麽被霧夕甩。

被她耍這種事,倒也沒必要拿個喇叭到處宣傳,反正八成也沒人同情他。

他冷笑道:“現在就算我誠心誠意地挽回,她也會覺得我是想報覆回去。”

織田作之助不免要問一句,“你是這麽打算的?”

太宰治道:“是她這麽想……反推一下,有這個前提在,我如果有甩她的機會,多半是她想我這樣做,我為什麽要如她的願?”

織田作之助腦袋上冒出個問號,想也好一會兒才理清楚。

不由感慨:“你們這些心眼多的聰明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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