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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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霧夕有點後悔了。

她覺得自己雖生得嬌巧纖細,但長期修習劍術,身體素質並不比普通男人差。

這不是自我感覺良好,是真撂倒過不止一個。

所以,她怎麽就非要挑中原中也做初體驗對象呢?

因為他帥氣並且可愛,實在甜美可口?

因為在他面前的幾乎是最真實沒有矯飾的於霧夕,他卻那樣毅然決然,堅持不懈地喜愛著她?

細細思來,理由真不少,但都掩飾不了那個唯一的缺點!

重力使生得嬌小,體力體質卻都遠超常人。

就算在這個不科學的世界也是天花板配置。

被他看似纖巧的手指插入指間按住的時候,簡直像被無法撼動的鋼鐵挾制。

那居高臨下著如同鎖定獵物般、勢在必得的眼神也讓人心驚膽寒。

中原中也是一以貫之地一點就炸,霧夕對撩撥他的後果嚴重程度預估不足。

於是,被這團爆裂的火炎燒得六神無主。

“中也,夠了,我有點不舒服。”

自己種下的果子,再苦也得咽下去。

話雖如此。

霧夕覺得自己已經忍耐到極限了,當中原中也再次湊過來的時候,她不能忍了,開口拒絕。

面前的少年微頓了下,聽不懂似地又粘過去。

她受不了地偏開臉去,手按在他臉側把他推開,側蜷過身體,一副拒絕交流,堅決停止的模樣。

中原中也有些失落地嗯了聲,在她身後躺下,身體虛虛地環在她身後。

霧夕覺得累,身體虛浮沒有力氣,內裏又像躁著一團浮火,合著眼也完全睡不著。

不止她一個人睡不著。

身後環抱住她的身體湊得更近了些,把她往懷裏按了按。

那懷抱堅實而熱烈,讓她覺得更煩了。

霧夕嘗試忍耐,但根本忍不了。

她往後踹了下,說:“我身上粘得難受,你離我遠點!”

中原中也聽話地讓開些距離,然後反應過來,從床上坐起來打量她:“不然去洗個澡吧?”

剛才踹他那一下已經耗光了霧夕的力氣,她動都不想動一下,只說:“我不想洗澡。”

這聲音透著十足的委屈,語句和聽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中原中也看著她眉頭緊鎖的臉,把提議幫她洗澡的話咽回去,想出個折中的主意。

“不然我用毛巾幫你擦一下?”

霧夕擡頭瞄了他一眼,懷疑他能不能照顧好自己,沒吭聲。

中原中也只當她是默認,下床去打水。

半睡半醒間,微燙的毛巾擦拭著她的身體,力道適中又不失細致,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

霧夕越發困倦,感覺馬上就要睡著了,卻硬撐著精神懶洋洋地問:“現在幾點?”

中原中也答道:“才九點半。”

你不會是想回家吧?

他盯著躺在自己床上懶倦的少女,十足得不情願。

好在霧夕沒有折騰的力氣了,她默默算了下時間,吩咐了句:“你定個六點的鬧鐘。”

就合上眼沈沈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既香又沈,一夜無夢。

睜開眼睛,明亮的天光已經充盈這間采光很不錯的寬闊臥室。

霧夕猛地坐起身,望向墻上的掛鐘,不滿地叫道:“中也,你怎麽沒叫我,都六點半了!”

她的生物鐘一向堅挺,雖然昨晚……

不過睡得也早,睡眠時間充裕,還是準時醒了。

“幹嘛這麽早起?”

中原中也比她醒得更早,但他不覺得應該叫醒她。

並且對此感到疑惑,“有什麽著急要辦的事你說出來就是了,累的話就繼續睡一會。”

你知道個屁!

霧夕瞪著他不說話,皺著眉頭撅著嘴的樣子格外暴躁。

她很少會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看在中原中也眼裏卻只覺得可愛,心裏軟和一片,完全生不起氣來。

他只看著她的臉色,建議道:“要不然先去洗個澡吧,我有讓人準備換洗衣服送來了。”

霧夕道:“從你這裏到我家,正常開車要一小時,我來不及。我得在七點半之前回家,你開機車送我吧。”

不容置疑的語調,帶著些頤指氣使的意味。

不過中原中也完全不覺得被冒犯,甚至也不糾結原因,只道:“我開機車有多快你是知道的,頂多半小時就能送你回去,所以你先去洗澡吧?”

反正時間也來得及,霧夕進去淋浴間打理好自己。

人舒服了,心情也不由好起來。

中原中也飆起車來和飛差不多,況且還趕時間。

紅色機車穿梭於橫濱這座鋼鐵森林,宛若驚電一般,掠過行人身側,只讓他們感覺有一陣風刮過,不特地去看都不知道有車過去。

霧夕已經習慣他的速度了,雖然看不清風景,可急風撲面,風馳電掣也別有一番暢快。

她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心想過會可要打起精神不露破綻才行,現在稍微打個盹也沒關系。

於是抱緊中原中也勁瘦的腰背,把腦袋也埋進去,挨蹭著找了個最愜意的姿勢。

紅色機車那筆直的軌跡,因主人的一時失神繞出個彎來。

中原中也往身後瞄了眼,楞是沒敢吱。

帶著躁動不安的心跳繼續向前駛去。

哪用得著半小時,就只有十幾分鐘而已。

時間剛過七點,他就載著霧夕到了宿舍樓下。

霧夕反應過來,拍著他肩膀說:“啊,錯了。是要去偵探社。”

中原中也認得武裝偵探社的路,離這邊也很近。

啟動機車,幾乎是一恍神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那棟五層高的陳舊辦公樓下。

霧夕輕巧地跳下機車,沖他擺了下手就要進去。

中原中也跳下車,一把拉住她。

“你上午又沒課,著急回來做什麽?”

看這樣子也不像是急著去學校。

所以到底有什麽事,急得過他們之間的事?

沒個交待他心裏過不去啊!

你以前不這麽粘乎啊?

霧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上課我也有別的事,你應該也很忙才對,快去做自己的事吧。”

看她這副完全無所謂,就這樣的表情,中原中也繃不住了。

“哈?”

他抽搐著眼角,一副非要個說法的表情,“你總不會想當作無事發生吧?”

曾有個很有名的女作家,擅長寫癡男怨女之間的故事,曾經總結出不少至理名言。

其中有一段說的是,男女之間發生關系。

女人會怕,怕男人以後再也不搭理自己。

男人也怕,怕被這個女人纏上。

霧夕心想,失策了。

原來她沒寫出來的是,這種事是守恒定律,她這個女孩子沒有糾纏不清,所以就輪到中原中也這個男孩子糾結不放了。

中也,不要這樣!

你這樣,真是沒有一點你標榜的男子氣概!

事已至此……總之先把他哄過去吧。

霧夕如此想著,擡頭望天組織語言,眼角餘光卻瞥見樓頂有道藍白色的衣擺正在風中飄揚。

再仔細一看,這不是別人,正是她伯父福澤諭吉。

那個姿勢和角度,好像正在看著他們這邊呢!

她一低頭,瞟了眼個頭小小,但氣場十足的中原中也,還有旁邊那輛不要太騷包的紅色機車。

霧夕:“……”

有什麽都以後再說吧,她可不想再被伯父請去做夠讓她用腳趾頭扣出三層別墅的情感講堂了。

“你先走,別杵在這裏!”

她用力推了中原中也一把,說完也不等他反應,自顧著埋頭跑進辦公樓裏。

中原中也在原地憤憤地跺了下腳,看了眼周圍。

心想,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他等著就是了。

偏偏手機響了,接通一聽,是手下人的求救,好像他再不去救場就要死人了。

mafia的重力使不像太宰治,驢手下驢得心安理得,只得跨上機車先走了。

霧夕到底急什麽呢?

她急和伯父雷打不動,整整堅持了三四年的劍術對練。

堅持了這麽久,誰要為了男人隨便斷啊?

這樣下去還怎麽精進劍術,修習技藝?

憋著這股勁頭,霧夕元氣滿滿地帶著竹劍準時出現在伯父面前,擺開了架勢。

福澤諭吉望著她,滿臉的欲言又止。

霧夕警覺地想,還是被他看到了?

這要扯個什麽謊才能糊弄過去啊。

她正組織著語言應對有可能的問題,沒成想福澤諭吉糾結了一下,還是拿著竹刀擺開了架勢,並沒有過問。

逃過一劫的霧夕頓時感到心裏一松,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對練之中。

這是間充做特殊用途的狹小教室。

除了霧夕之外,還有三四個學生在。

不過只有她一個人是一年級,其餘都是大三或者大四的學長。

三游亭善在講臺上神情嚴肅地做了段講解,然後讓他們兩兩分組,做實踐實驗。

解釋下現在的狀況。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霧夕終於收到了他的橄欖枝,被他邀請參加特殊課程。

——通俗點說就是開小竈。

這是難得的,可以學到傳說中催眠術的機會啊。

霧夕之所以頂著風險和三游亭善接觸,就是為了學會這門神奇的技術。

再多的證據證明三游亭善是清白的,好都完全不信,因為陣營戒指說,這家夥是個徹底的混邪。

也就之前澀澤龍彥的好朋友,那個美少年費奧爾多君可以比擬。

難得的機會擺在面前,她卻有些走神,基本犯困。

她低下頭用極快的速度打了個哈欠,對自己的體力有些不滿。

不就是昨晚睡了個重力使,今天上午還練了一小時劍嗎?

聽起來是有點離譜,可她之後還補了一覺呢,怎麽到下午又開始沒精神了?

她現在剛滿十八歲,正是最活潑精力最好的年華呢。

“霧夕桑,那就先由我開始吧?”

坐在她對面的學長相貌平平,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像個書呆子。

大概也的確是個書呆子。

霧夕回過神來,點頭道,“好,你先來吧。”

學長鄭重其事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攤手在她面前。

霧夕伸出右手覆在他手上,聽他道:“我從一數五,你那時要按我一下。每數到五的倍數就按一下,等我數到三十,你會進入似夢非夢的狀態……”

聽起來有點扯,不過看學長的表情眼神,用不著這個步驟就很有似夢非夢的恍惚感了。

霧夕深呼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進去,好好學習這門介於科學和玄學之間的技術。

三分鐘之後。

面對學長呆滯的眼神,她放棄了:“不然還是我來吧?”

長達兩分鐘的前奏過去。

她壓低聲線,輕聲慢語地對學長說:“你面前是一片寬闊的草叢,你以前來過這裏,只是暫時忘記了。你覺得很輕松很舒適,慢慢地,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

本來挺有氣氛的,可她又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對著學長那很難分辨有沒有進入狀態的眼神,用氣音問:“你真看到了嗎?那我繼續?”

學長:“……”

房間裏的另一組實驗對象,正好是他們這組的對照。

茶褐短發的學姐開始抽泣。

訴說著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很投入的模樣。

坐在她對面,灰眸白發的學長覺得實驗非常完美,整個人投入進去了,繼續給學姐做著引導。

霧夕偷偷瞄了眼臺上,正好對上三游亭善那恨鐵不成鋼的怒視。

她尷尬地笑了下,移開的視線正對上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雙黑色的清亮眼睛,無疑透露著一種清澈的愚蠢,令人不忍直視。

有沒有一種可能……

在三游亭善身上,魔鬼借貸的情感分量完全沒問題。

之所以沒顯出特別,是因為這之中大多數被拿去填她蠢笨不識教的坑了。

另外,這催眠術講堂好像和她上輩子聽過的,那些爛大街的傳聞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嘛。

也許催眠術的奧秘一直擺在臺面上,就是要看天賦,能學會就學會,學不會就學不會。

她還是早點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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