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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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因為太宰治的決意,霧夕陷入二選一的迷局。

既然沒法握住那支槍了結一切,那就只好做另一個選項。

不過,如何算是愛呢?

總之先從正式交往開始吧。

上輩子加這輩子,她是第一次戀愛,不怎麽熟悉流程。

姑且按照太宰治的意願,盡到向周圍人公而布之的義務。

每天,霧夕見到的第一個人通常是伯父福澤諭吉,在雷打不動的劍術對練裏。

到了第二天上午,她還沒組織好語言,福澤諭吉便問:“昨晚沒睡好嗎?”

霧夕想起對著鏡子時看到的眼下青黑,不由又想到昨夜被太宰治驚擾的事。

好不容易把他哄走回去休息,都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晚睡。

她對福澤諭吉說:“是這樣的,我有交往對象了。伯父你可以放心了。”

福澤諭吉:“……”

擡眼看去,他眼角抽抽,怎麽看都不像是放心的樣子。

霧夕姑且解釋了下,“就是那個,個子高,棕黑頭發,手腕上纏著繃帶,臉很好看的。”

讓你不要排斥正常的情感發展,你怎麽就非挑了那個看起來最麻煩的?

福澤諭吉實在頭痛,暫且把這事情放到一邊,擺開架勢開始對練。

一小時的劍術對練之後,他倒是有些放心了。

福澤諭吉事務繁忙,自認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實在做不到對正處於青春期的侄女事無巨細悉心關照。

在他看來,每天這段劍術修習時間,已經不止是磨練技藝,鍛煉體力了。

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交心。

對他來說,在對戰中體會‘對手’的心志意念不是件困難的事。

而霧夕是一以貫之的心志堅定,今天也絲毫沒有動搖散亂的兆頭。

嗯,沒有擔心的必要……

或者說,擔心也沒用,她不會改變主意的。

這樣想著,福澤諭吉告誡著說:“祝你們感情順利,不過,我不希望你在二十歲之前考慮結婚的事。”

霧夕:“啊?”

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嗯,好!”

相處了這麽久,她還是不太適應伯父一板一眼,嚴肅認真的談話風格。

每次都覺得有點窘,想解釋清楚不會發生他擔憂的事吧,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總之就是尷尬。

然而,福澤諭吉已經是反應最平靜的一個了。

接下來的每個人,都對他們交往的事,不同程度上表示了不看好或者不讚成。

她先是給中原中也發了個短信,雖然不覺得會這麽簡單交待過去,但看他沒有立刻回信或者電話過來也不由松了口氣。

然而沒想到的是,沒過幾分鐘,他直接過來找她當面對質了。

“哈,拒絕我也就算了!怎麽偏要和這混蛋交往,我告訴你,就算整個mafia裏找不到好男人,全部都是垃圾,太宰他也是垃圾中的垃圾!”

倒也沒必要這麽說……

看他這樣,霧夕一時無語。

中原中也更生氣了,“所以你倒是說啊,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看上他?”

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非解釋不可的義務,可看他這麽生氣,再考慮到他算是因為是mafia才被拒絕,現在卻和太宰治這個mafia交往,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霧夕還是姑且解釋了一下,“太宰的情況和你不大一樣,他的心和意志並不被mafia或者森醫生束縛,或者是幹脆就是自由過了頭,你應該也有所覺察才對……對我來說,他也是最特別的,就算說不清未來會是什麽樣,我也想和他嘗試看看。”

中原中也漲紅了臉,仿佛受到羞辱,恨恨的錘了把墻,讓整棟樓房都抖上一抖,轉頭氣沖沖地走了。

應該不會跑去揍太宰治一頓吧?

嗯……就算被揍,那也是他活該。

他們可是同仁加搭檔,動起手來會有分寸的,所以去揍他吧!

不管怎麽說,中原中也這邊算是解釋過去了。

吃過飯後補過午覺,走了幾步路和樓梯,她去到織田作之助的房間找中島敦。

看他們倆都在,也順便把這件事說了。

織田作之助端著那張淡定到呆滯的臉,說:“恭喜,不過稍微有點意外。”

他臉上可完全看不出一點意外的樣子。

“你們倆的話,盡量別吵架,好好相處,就算哪天分手,也一定要好聚好散。”

霧夕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哪有對剛交往的情侶說這種話的。

和他的淡定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是中島敦那好像天要塌掉的誇張表情。

“不會吧,霧夕桑,是你的話,肯定有更好的選擇,完全沒必要和他那樣的”

那樣的什麽呢?

他說不出來,只囁嚅著吐出後幾個章節:“……交往吧?”

看他這麽激動,簡直快把霧夕的逆反心理激發出來了。

她平靜道:“和什麽人交往這種事,只要我願意就夠了。”

中島敦是個相當敏感的孩子,察覺到了霧夕的不快。

他低下頭,低聲道:“對不起,我只是稍微有點擔心而已。”

看他這樣,霧夕有點愧疚,回憶著他和太宰治那很不愉快,僅此一次的見面。

也難怪中島敦不喜歡他。

她伸手摸了把小老虎的腦袋,安慰著道:“太宰也許不算個好人,但他是個很特別的家夥。”

不過這種話算得上安慰嗎?

霧夕想了想,補了句:“以後你大概會經常看到他,沒準會喜歡他也說不定?”

中島敦滿臉寫著‘這怎麽可能’,尬笑著道:“那樣就太好了,我會努力的。”

再接下來是第二天去咖啡店打工,和算得上朋友的枝川彩子碰面,她也順便說了。

枝川彩子一副很驚訝的樣子,捂著嘴巴左右望了眼,小聲道:“那個,霧夕醬,不會,該不會是被威脅了吧?”

霧夕道:“看你說的,他不是很帥氣嗎?而且還超有意思的,雖然大部分時候狗裏狗氣,讓人恨不得打一頓,不過學貓叫賣萌什麽的也很拿手,他玩的超開的,想必讓他角色扮演也完全沒問題,和他交往,我真是一點都不虧。”

枝川彩子嗔目結舌,好半天才說:“那,那你喜歡就好。”

然後她抽出個信封遞給霧夕,“又來了,寄給你的信。”

還是澀澤龍彥的,她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他也不敢換號打她電話,所以寄信了。

厚厚的幾頁紙,一大半都是分享那無聊的,找不到足夠趣味的失落。

未尾寫著他的傷已經好了,思來想去,還是想來橫濱再見見她,然後又問中島敦的情況。

那家夥會關心中島敦才怪,說到底還是好奇他的異能力。

霧夕於是給了他極簡短的回信,意思大致是,你要來就來吧,反正腿長你身上。

不過現在中島敦由她負責,如果他擅自用龍彥之間,有什麽危急的情況那就得後果自負了。

等到傍晚,新鮮出爐的男友太宰治來見她,臉上帶著想必是拜中原中也所賜的淤青。

霧夕把這一兩天的經歷說給他聽,把他逗得笑彎了腰。

太宰治笑了好一會兒,又嘻嘻哈哈地問:“所以,霧夕桑,你是為什麽要和太宰治交往呢?”

霧夕溫柔地笑道:“因為太宰治對我來說非常特別,說是最特別的那個也不過分……我想我確實是喜歡他的,也想試著‘愛’他。”

這樣的回答,比不久前才破罐子破摔,做了糟糕事情的太宰治想像中好上許多。

既不因為太真實顯得冰冷,又不因為虛假顯得敷衍。

可不知為何,感到喜悅的同時,他心中卻泛起虛麻的痛楚。

好像心底的某個角落,就是沒法對此滿意,不能感到滿足似的。

“……是最特別的存在,也想嘗試愛他嗎?”

他呢喃著重覆這些句子。

霧夕盯著他看了會兒,遲疑糾結地問:“我還有哪裏做的不對嗎?”

太宰治收拾好表情,微笑著擡頭望向她。

卻在看清她神情的瞬間,被她臉上的小心翼翼刺傷了。

他把那點痛楚隱藏得很好。

只大步著上前兩步,將面前這纖弱嬌小的少女攬入懷裏,輕聲道:“謝謝,我很高興。”

霧夕有些猶豫地伸出手回抱住他。

她輕聲道:“太宰,我這個人,雖然也不算遲鈍。可你實在是太聰明敏感了,有些事想瞞著我的話,我就很難發現……所以,有什麽不滿或者希望我做到的事,要坦誠些說出來哦。”

哪有遲鈍,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

太宰治心想,可是呢,就算問他,他也說不出來自己到底在不滿什麽。

明明一切都如他所願,不,是比他想像中更好。

他以為霧夕就算答應,也會表現出抗拒和不快,沒想到她不光全盤接收,還唯恐做得不夠好。

如果非要苛責,好像也只能責怪她還不愛他吧。

可如果愛這種事也能自由控制,說到做到,那他又怎麽會陷入如今的窘境呢?

這樣想著,他簡直又要開始絕望了。

太宰治暫且克制住情緒,用俏皮的聲音,撒嬌般的對霧夕提出要求,“所謂戀人,就該時時刻刻粘在一起才行,我們雖然做不到這點,但也要隨時把對方放在心裏才行。”

要如何證明這點呢?

“除開睡覺的時候,要每個小時發短信給對方吧,告訴我你在做什麽,想什麽……我也一樣,如果你覺得我走神敷衍了,也可以指責我的哦。”

還需要做這種事啊,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霧夕覺得不可思議,擡頭打量太宰治,卻發現他是認真的。

這真是……比她想像中還要不安啊。

再繼續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這樣想著,她卻用再溫柔順從不過的聲音說:“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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