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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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揍了,等霧夕反應過來制止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了彩。

揍他的人一點都不解氣,正相反,還被他那副無所謂的死樣刺激得想再來一腳。

霧夕連忙拽住他,示意太宰治先走。

太宰治用拇指抹了把唇邊溢出的血跡,冷笑著盯了中原中也一眼。

他是受不了激的,可剛要動作,卻被霧夕用全身的力量壓著,要是強行掙開,她非得狠狠摔倒不可。

霧夕看著太宰治艱難道:“太宰,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明天去找你。”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語調輕快地說:“那好吧。”

這才腳步輕盈地踏著臺階走掉了。

霧夕著實松了口氣。

中原中也不爽道:“這家夥那麽欠揍,你幹嘛攔著我?”

“都說了是朋友啊,你和他打起來,我很為難的。”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道:“你總不能喜歡那種小鬼吧?”

霧夕思考了下中原中也為什麽會這樣想。

應該是他們倆握著手的姿態讓他誤會了,但她也不解釋,只模棱兩可地問:“欸,怎麽這樣說?”

中原中也不可思議道:“他有值得喜歡的地方嗎?”

雖然是初見,偏偏這質疑理直氣壯。

霧夕眨眨眼,道:“起碼很可愛?是惹人憐愛的類型。”

中原中也被驚到了,他仔細打量霧夕幾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霧夕望著他,彎著眉眼笑起來,眼睛裏漾起愉悅的光芒。

中原中也有點無奈,“你本來就很麻煩,也有點自覺,不要和那種類型扯上關系吧?”

“抱歉讓中也擔心了,”霧夕正下神色,說:“我會留意的。”

中原中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清淩淩的眼裏看到熟悉的笑意。

這段時間他是看出來了,霧夕也不比其他羊的成員讓人省心,她很有主意,基本上聽不進別人的話。

唯一的好處是,算是清楚自己在幹什麽。

羊之王郁悶地想,而且,她哪有把他當兄長呢?

分明就是把他當弟弟看待吧。

這樣想著,他又開始生起悶氣來。

霧夕瞅了他一眼,湊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中原中也掙了下沒掙開,從鼻子裏發出聲氣音。

霧夕就哄他:“中也,別氣啦。”

她有點無奈,她原本還期望這兩個不普通的男孩子成為朋友。

可看那副水火不容的架勢,讓太宰治留在羊的主意是可以不用打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免不得要要去郊區的診所,繼續接觸森鷗外了。

她向遠處投去目光,從鐳缽街的窪地向外望,看不到什麽好風景。

唯獨那如地標般矗立的五棟黑色高樓如此醒目,像只從地底伸出,試圖向這世界索取些什麽的巨大黑手。

不是一直在那裏,根本就沒法回避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積極點面對呢?

*

霧夕又開始去找太宰治了,為了減少在診所停留的時間,她帶著他滿橫濱玩。

他們是對配合默契,自由過頭的玩伴,游蕩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互相縱容,想各種有趣的點子打發時間。

去這座城市最偏僻的街角,看看盡頭是什麽樣子。

逛每一家光看門面弄不清做什麽營生的店鋪,隔著玻璃打量弄不清用途的商品。

然後拿淘來的二手相機,去風光好但鮮少有人踏足的角落拍照。

偶爾也去公園角落欣賞非主流裝扮的奇怪藝人的演出。

——這些是對這個世界抱有新奇和探索欲的霧夕會拉著太宰治去做的事。

他自己則對更神秘、危險的事感興趣。

他會帶著她偷溜進立著未年人不許入內牌子的酒吧,憑著討巧機靈的口舌要來一杯色彩濃烈的雞尾酒,又在品嘗過一口後像貓一樣吐著舌頭放棄。

也會偷溜進賭坊,旁觀了一會之後自己下場小贏了一筆,然後在被教訓之前拉著霧夕跑掉。

如此這般,開始的幾天倒是很愉快,每天都玩到很晚才回去,森鷗外不知是不想管太宰治這個助手還是管不住,霧夕只會偶爾和他打個照面,看到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這樣瘋玩了一星期,太宰治累了,像個打不起精神的鹹魚似得,懶洋洋地窩在診所不肯出去了,但會不情不願地接受森鷗外的差遣。

霧夕也不像真正的小孩子那麽精力充沛,比他更早覺得累,於是也開始把大把時間泡在診所裏。

說來這也是個神奇的地方,有時候三兩天都沒個正經病人,但隔天一看,整間病房三四個床位又都被塞滿了。

森鷗外好像是隨心情收治病人的,有時還主動做點義診,還會讓太宰治包些常用的組合藥,分給周圍有基礎病但貧窮的病人。

光從這個診所的業務來看,他倒是個好人,想必是入不敷出的。

森鷗外大抵是個愛讀書的人,診所二樓有兩個房間專門放書,擺得滿滿當當,簡直像個個人偏好明顯的圖書館。

唯獨對各種新奇知識有著特殊容忍度和容納量的太宰治,很快就把閑暇時光泡在了這裏,好在霧夕是個假小孩,沈下心思也能看進這些大部頭,陪得住他。

既然待在診所的時間變長了,當然也免不了經常和森鷗外碰面。

開始時兩人不怎麽說話,只微笑著打個招呼,森鷗外有時會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那種時候,霧夕總會像突然想起自己身份尷尬似得,找個借口飛快地從他眼前消失。

懂事的大人和懂事的小孩子留意著距離,但任性的人形異能沒有這個顧慮。

愛麗絲說:“林太郎怎麽樣都無所謂,但霧夕不能討厭愛麗絲!”

她果然是按可愛這個定義被創造的,睜著藍色大眼睛看人的神態坦然而任性,就像在說,你怎麽能不喜歡我,怎麽能躲著我?

而且作為異能,她有各種便利能力——諸如巨力、漂浮,變化出神奇武器之類。

總之愛麗絲就是能在自己想要的時候從各種地方冒出來,用再可愛不過的神態瞅著你。

霧夕沒法對她視而不見,很快習慣了在被黑泥泛濫的太宰治影響得要emo時,多看看可愛的愛麗絲,和她聊聊天,手拉手一起玩些簡單可愛游戲調劑心情。

那天下午,愛麗絲興致盎然地拉著她在診所玩捉迷藏。

“愛麗絲~你藏到哪去了?”

森鷗外的呼喚遠遠傳過來,“你太淘氣了,那份資料很重要的,我不可能弄丟,是你拿走了對不對?”

霧夕側頭望了眼愛麗絲,用眼神詢問她。

後者臉上帶著頑皮惡劣的笑容看了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皮鞋敲擊著地面的聲響一點點近了,愛麗絲手指抵在唇邊噓了聲,拽著霧夕拐進雜物間裏,帶著她懸浮到空中坐到高高的立櫃頂端上。

“別出聲,我們躲在這裏,林太郎不會發現的。”

她用氣音如此說道。

那立櫃窄而寬,靠著墻,頂端坐下兩個小女孩倒是綽綽有餘,可腿懸在半空裏往下望,總讓人有些提心吊膽。

隨著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響,森鷗外進來了。

他滿臉擔憂,嘴裏還在求饒:“好啦,快點出來吧,我知道你生氣我沒給你買喜歡的糖果,愛麗絲,我向你道歉~不過你最近糖吃得太多了,這樣下去牙齒會不好的。”

霧夕咋舌,這設定也太完備了。

雖然森鷗外急得不行,但愛麗絲依然沒有原諒他的打算。

她雙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著森鷗外在雜物間各種翻找,彎著腰撅著屁股去翻看書桌底下,甚至扒拉出紙箱看她是不是藏在裏面。

雖然這樣惡劣地捉弄人的是愛麗絲,可霧夕坐在她旁邊看著森鷗外急得抓頭撓腮,也不由心虛緊張起來。

雜物間的窗戶窄小,天光灑進來也只照亮半間屋子,燈也壞了。

愛麗絲對於惡作劇經驗豐富,挑的櫃頂正好是光影和視線交叉形成的盲區,眼看森鷗外在這個房間裏一無所獲就要離開了,她卻一時得意忘形,晃蕩著的左腳上皮鞋的搭扣沒系好,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真是好響一聲,霧夕捂著嘴,替愛麗絲窘到無地自容。

森鷗外如蒙大赦,滿臉驚喜的擡頭向上望,“愛麗絲~總算找到你啦,我都要急得哭出來啦。”

愛麗絲說:“欸,那你怎麽沒哭出來呢?我很想看的。”

實在是太惡劣了,可森鷗外對這樣的她毫無辦法。

他像個無可奈何,只能把調皮女兒原諒的老父親,蹲下去撿起那只掉下去的鞋子,按住愛麗絲套著筒襪,還在晃蕩不停的小腿替她把鞋子套上去,再細心地系上搭扣。

“別生氣啦,”森鷗外擡眼上望,商量著問:“愛麗絲,能不能把資料還給我?”

“不能。”愛麗絲脆生生地拒絕了他,傲嬌道:“我還在生氣呢。”

森鷗外為難似地低下頭,在衣兜裏掏了下,舉著手在愛麗絲面前展開,用獻寶的語氣道:“為了讓愛麗絲原諒我,我有帶禮物過來哦~”

愛麗絲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她之前眼饞到不行的限量版糖果嗎?

她一把拿過去打開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哇,果然很好吃,算了,這次就原諒林太郎了。”

霧夕望著可愛到不行的愛麗絲,忍不住勾起唇角。

森鷗外那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突然舉到了她面前,也放著枚鮮亮的糖果。

“你喜歡檸檬味吧?”

他擡眼望來的紫紅眸瞳,溫柔如醉人的紅酒,低沈語調讓人耳朵微微發癢,“喏,給你賠罪。”

霧夕眨眨眼,拿過那枚糖果放進嘴裏,為融化在嘴裏酸甜鮮明的滋味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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