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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我也初一的,一班,徐歲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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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我也初一的,一班,徐歲年……

早上六點, 天空還是蒙蒙亮,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是霧霾天,窗外確是一片灰。

齊畫月自己在廚房把昨天晚上的剩飯倒進鍋裏,添了一碗冷水進去, 用筷子攪了攪, 想起重要的事, 轉身舀了一勺鹽放進鍋裏。

她已經上初中,個子卻不見長, 身子瘦瘦小小的,擠在人群裏都怕把她擠壞。

隨便胡亂塞了幾口,她著急背上書包從小門跑出去,在最後一刻趕上公交車。

她困得頭靠在車窗上打盹,這裏的路不好走, 坑坑窪窪又有很多彎路,時不時就會磕到頭, 這卻正合她意, 以免睡得太死坐過站。

“前方到站——濱城二中,下車的乘客請提前按鈴……”

齊畫月夢中驚醒, 手伸向欄桿中間的紅色按鈕摁下, 在人群之中擠著艱難下車。空氣中縈繞著細小灰塵, 她不敢大口呼吸, 只能發出急促的小喘。

她起的很早,到校卻很晚, 這時大部分同學都已經進校, 只有少數快要遲到的學生還在慢悠悠地買早飯。

齊畫月聽到早自習前播放的音樂,她加快步伐,朝教學樓方向小跑。

“鄉下妹今天差點遲到啦。”

前桌的女同學回過頭, 雙手撐在齊畫月的課桌上,擠掉了一半的位置。

“可惜琳琳不能記你名字了。”

齊畫月抿著雙唇,沒有說話,從書包裏拿出語文書,擺在課桌的角落,又掏出自己的筆袋,放在桌洞裏。

她是唯一一個從村小考到二中的人,一開始得知這個好消息時,大家都很高興,奶奶還給她買了個小蛋糕慶祝。

齊畫月自己也以為,以後會和新同學一起度過開心的初中生涯。

結果卻事與願違,當她踏進教室的那一刻起,周圍投來的不是友善的目光,而是審視、譏諷和嘲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很少喊她的名字,直接用鄉下妹代替。

帶頭取這個綽號的人就是她的前桌,長得可可愛愛的女生,楊玉蓉。聽說她的爸爸是高中部的教導主任,齊畫月沒見過,但是聽周圍人的描述是個很嚴格的老師。

“我是紀律委員。”呂琳琳刻意把掛著學生會紀律員工作牌的左手搭在桌上,擡手扶了扶鏡框,口氣很正義,“不會隨便記人名字的。”

齊畫月松了一口氣,她前幾天都是踩點進教室,每次都被呂琳琳記名,班主任知道她家住得遠,只是叫過去提醒了一下。

“可是……”

呂琳琳神情犯難,擰著眉看向齊畫月。

“你今天怎麽只穿了外套?裏面的短袖呢?”

學校規定每天都必須穿校服,但穿自己短袖的學生一抓一大把,大家都會在外面套件外套,這算得上是學校不成文的規矩,只要不是光明正大地穿著自己的衣服在校內晃悠,並不會有人去管。

齊畫月一直都是校服短袖外套一起穿的,只是今天早上發現兩件短袖都沒有幹。

“我、我的短袖沒幹。”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幹凈。

楊玉蓉好心提醒道:“琳琳你忘了,人家只買了一套校服和一件短袖,能不能體貼一點?這次就算了唄。”

她笑得很肆意,看得齊畫月心裏發怵。

呂琳琳不吃這套,她拿出一個綠色的本子,在上面記下齊畫月的名字,“我要公正,不然對別的班不是不公平嗎?”

她合上本子,起身準備去分配給自己的樓層檢查。

“而且,萬一被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徇私舞弊呢。”

“是是是,你最剛正不阿了。”

楊玉蓉一副小人得逞的表情,等呂琳琳離開立馬冷笑出聲。

“鄉下妹,我的作業呢?”

齊畫月拿出兩本英語作業本,放到桌上,低下頭又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嶄新的英語書遞過去。

楊玉蓉就像老師檢查作業似的翻看了幾眼,挑了下眉,揚了揚下巴,“不錯嘛,筆跡學的越來越像了,不過……”

她故意拉長尾音。

齊畫月擡頭,警惕地看著她,緊張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楊玉蓉看到她這幅受驚的小表情,嗤笑道:“看把你嚇的。老師只讓我們預習,你寫這麽多知識點幹嘛?萬一老班看到喊我起來回答我答不出怎麽辦?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害我?”

“沒有。”

齊畫月急忙解釋。

“這些都是這一節的知識點,我還寫少了很多……”

“行吧。”楊玉蓉合上課本,“不過今天有體育課,你也要穿這麽厚的外套嗎?”

她明知故問的樣子在齊畫月的眼裏很是刺眼,就像是故意在心口戳個洞卻不解氣,還要再撒上一大包鹽,看滿是瘡痍的傷口因刺痛而不斷扭曲才痛快。

“我沒關系的。”齊畫月把手藏在桌下,使勁扣著手上的倒刺,時不時地傳來一股痛意,“今天沒有很熱。”

齊畫月沒有同桌,身旁的位置空著,可是桌洞裏卻被塞滿了東西,各種零食吃完後剩下的包裝袋,還有很多被揉成一團的試卷。

她每天還要把旁邊的垃圾打掃幹凈,不然會發出很惡心的氣味。

明明垃圾桶就在她身後,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多走兩步。

下午的英語課下課後,齊畫月再次被班主任叫出教室,兩人靠在走廊的欄桿旁,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楊玉蓉見狀教唆一個女生過去偷聽,被呂琳琳攔下:“太明顯了,這有什麽好偷聽的,肯定就是因為今天我給記名的事唄。”

平時遲到記名都是記在紅本上,是班級內部的計分系統,只會影響學生個人的表現分,無非期末拿不到班主任發的獎狀而已。

可是綠本則關乎班級在學校的表現排名,這可不光光是齊畫月一人的事了。

楊玉蓉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語氣輕快:“反正評上三好班級我們也沒什麽好處,相反我更願意看到鄉下妹現在這幅表情,多有趣。”

“老師和後勤的人打過招呼了。”班主任用手把自己掉落在耳邊的頭發別到耳後,溫聲說,“你今天找個時間去領一套自己碼數的校服,記住,是全套,別少領了哦,後勤的阿姨可能會記錯。”

齊畫月已經做好被批的準備,沒想到班主任竟然對自己沒穿校服短袖被扣分這事只字不提,還讓自己去領新校服。

她楞了半晌,過了好久才回過神,有些不知所措:“謝謝老師,我……體育課下課就去。”

齊畫月回到座位,剛坐下呂琳琳就湊過來,好奇問她:“老師找你什麽事,是不是因為今天扣分的事說你了?”

她馬後炮地道歉,一點也沒有誠意的語氣:“對不起啊齊畫月,職責所在,我必須公事公辦。”

楊玉蓉拍了拍呂琳琳的後背,笑著催促她:“走啦,還不快點去操場準備上體育課?”

體育老師讓他們跑完兩圈操場後就放所有人自由活動,今天說好是霧霾天,卻還是出了太陽,沒什麽遮擋的籃球場一下子被烘烤得炙熱。

也就只有男生們能忍受住紫外線攻擊,仍舊打籃球打得歡。

女生們多是躲在陰涼處,或者結伴去廁所洗個冷水臉。

“啊!”

楊玉蓉發出驚嘆。

“這可怎麽辦,連唯一一件外套都濕了。”

齊畫月濕的不止是校服外套,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幹的。發尾還在不斷滴落水珠,搭在她的腳尖。

她感覺自己被無數目光包圍,他們肆無忌憚地上下掃視著。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一個女生怯怯地出聲,“萬一被老師發現……”

“嘖。”

楊玉蓉翻了個白眼,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她自己在廁所摔到打翻水桶,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見周圍沒人吱聲,楊玉蓉提高了音量,問齊畫月:“你覺得我說的有問題嗎?鄉下妹?”

齊畫月雙手垂在兩側,攥緊了雙拳。水滴在長長的睫毛前匯聚,最終因承受不住重量,重重掉落。

“是、是我的問題。”

得到滿意的答案,楊玉蓉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少有人來的廁所。

齊畫月一個人呆站在原地許久,直到刺耳的歡笑聲從她的世界中消散,才慢慢開始吐出粗氣,雙腳的知覺重回,才發現自己的小腿正在發軟。

她胸前不斷起伏,這一剎那,齊畫月仿佛是一條被丟在路邊的魚,因為缺氧而忍不住一直蜷曲跳躍,卻始終在原地。

她大口地呼吸,可是張大了嘴卻發現自己越是缺氧的嚴重。

齊畫月雙手撐在洗手臺上,身體越躬越低,喘息聲越來越大,卻汲取不到一絲的氧氣。

強烈的窒息感令她加重了疊在自己胸前手上的力道。

沒有用。

就在她眼前開始泛出星星點點的黑白閃爍畫面時,一只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齊畫月以為是楊玉蓉她們回來了,下意識地掙紮反抗。

身後的人悶哼出聲,手上的力氣也更大,她湊到齊畫月的耳邊,說:“別動,你這是呼吸過度了。”

是個女生的聲音。

齊畫月放下全身的警惕,按照女生的提示,逐漸平覆下來。

“謝、謝謝你。”

她轉過身道謝,面前這人沒有見過,看來和自己不是一個年級。

“不客氣。”女生打開水龍頭洗手,“你怎麽會在這?”

這不是女廁所嗎?難道她不能來這裏?

看到齊畫月疑惑的表情,女生猜到她肯定不知道,好心解釋:“這裏是我們來偷偷抽煙的地方,人雜,以後你少來。”

“哦。”

齊畫月應了一聲,難怪這裏總是有股淡淡的煙味,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女生洗好手在空中甩了甩,站定望著齊畫月,視線上下打量。

同樣的動作,齊畫月卻感受不到任何不適,相反,她很想閉上雙眼,不願以現在這幅模樣見人。

女生沒有問別的,反而是問:“你幾班的?”

“五班。”齊畫月又添了一句,“初一五班。”

“知道。”女生挑了下眉,“開學那天你不還上臺講話了嗎?”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的齊畫月可比現在要開心不少。

想起自己還沒做自我介紹,女生接著說:“我也初一的,一班,徐歲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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