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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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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聽話

“我說, 我們待會出去吃火鍋好不好?”林知雨抱著吳子睿的胳膊,不斷地用自己的的臉摩擦,“我想吃肉卷了。”

吳子睿嫌棄地用手掌抵開,整個身體越來越往裏面縮, 想要拉開距離, 誰知林知雨就跟狗皮膏藥似的, 一直黏著他。

他一邊加大了手勁,一邊大聲喊:“這種天氣吃火鍋你瘋啦?我操, 有沒有人能把他扔出去啊?”

話剛落地,吳子睿感覺身旁的位置忽然就空了,胳膊上的那股力氣也消失不見。

擡頭看向終於出面的李危,他吐出一口濁氣,“我服了, 這人怎麽酒品這麽爛。”

林知雨平時喝得也不少,難得會有喝醉的情況。李危看向滿滿一桌的空酒杯, 猜到這人肯定點的都是店裏的招牌, 都是洋酒,他遭得住才怪。

李危一只手拎著林知雨, 問吳子睿和徐歲年:“你們還要喝嗎?還是去別的地方?”

徐歲年玩得差不多, 她站起身挽住齊畫月, “走吧, 我們去美食街轉轉。”

她轉過頭,又說了一句:“大人記得結賬。”

李危揪住林知雨的衣領, 眉頭擰著, 問身邊的吳子睿:“她是不是在嘲諷我年紀大?”

“啊?”吳子睿並不覺得,“李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徐歲年沒這意思吧。”

他沒多想,只是覺得很奇怪, 李危忽然對自己的年齡開始在意起來。

“老大,我要吃這個!”

林知雨的酒還沒醒,對著路邊的椰子樹大喊。

“新鮮現摘的椰子?!”

齊畫月往四周張望了一會,還好現在周圍人多,本就嘈雜的環境之下顯得林知雨的喊叫並沒有那麽突兀,可還是引起幾個路過游客的觀望。

“好丟臉。”徐歲年仰頭無語道,“就不能把他綁起來嗎?或者把嘴封住也好。”

吳子睿表示支持:“直接丟到海裏餵鯊魚行不行?”

難怪這兩人之前能在一起,這不妥妥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齊畫月還是心善,在林知雨抱著椰子樹啃時就跑到便利店買了一個冰杯和一瓶礦泉水,走到李危旁邊,小聲說:“給他醒醒酒吧,不然老拉著你也不是辦法。”

李危低頭,接過冰杯,下一秒直接放在林知雨的臉上,冰得他牙齒直打顫。

“好冰!”

“林知雨。”李危很少直接叫他的全名,仿佛是開關一般,聽到這三個字後林知雨老實了不少,李危繼續道,“喝點水,再耍酒瘋就把你扔到垃圾桶裏去。”

“你們先看著他,我去買點吃的。”

徐歲年懶得管這個醉鬼,滿街飄著讓人流口水的食物氣味,她的肚子早就餓得不行。吳子睿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不論徐歲年走到哪,他這個跟屁蟲就跟到哪。

“你好煩啊!吳子睿你自己沒有事情做嗎?!”

那邊吵吵鬧鬧,這裏倒是安靜了下來。

“老大。”林知雨的臉還是很紅,“我……我想吃卷餅。”

齊畫月明白酒喝太多胃就會難受,這個時候吃點熱乎的總比喝冰水要好。她站起身,說:“我去給你買。”

李危摁下她,“我去,你在這裏坐著。”

煎餅攤就在不遠處,他過去也能看到他們。

林知雨長舒一口氣,坐在石凳上擺著雙腿,語氣自動帶波浪號:“妹子,今天我還挺開心的,我以為你們都不願帶上我一塊玩的。”

齊畫月仔細端詳,雖然說話正常了不少,不過還醉著。

她笑了笑:“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你看啊,我就是一個打工的,和你們都沒啥共同話題。”林知雨咽了口口水,緩了緩,“我也沒有朋友,平時除了在漁場就是去鎮上找兼職。”

他的語速忽的變慢,喉嚨就像哽住一般,“他們都說我要錢不要命,感覺我都不會累一樣。”

“可是,我好累啊。”

齊畫月沒有回頭,她知道林知雨這麽拼命的理由,沒有辦法說些輕飄飄的安慰話。她也清楚林知雨不是固執,只是害怕。

“累就對了。”齊畫月淡淡開口,“你都不休息,身體怎麽可能還會不累?”

“我知道說了你也不會聽。”齊畫月了解林知雨,道理這人都懂,“但我還是會說,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拼命?每個人的時間都是有限的,你把時間分給工作,其實就是犧牲了陪伴你媽媽的時間。”

“還讓自己的身體承擔那麽多的風險。”

齊畫月早就問過,林知雨在漁場的工資不低,再加上獎金,每個月掙的算多的了。可是他偏偏還覺得不夠。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在醫院拿不出醫藥費時的窘迫,還有醫生反覆在他耳邊強調的後續治療費用。

一切都在提醒他,還不夠。

“我知道。”

林知雨擡起手,擦了擦眼角。

“所以我今天很開心。”

齊畫月也跟著他一起晃動起雙腳,周圍傳來人們的歡笑聲、海浪翻飛拍打礁石的聲響,還有斷斷續續卻又熱烈的蟬鳴。

這一切交織成夏日獨有的交響曲。

“我也很開心。”

齊畫月默默開口。

“能和你們一起玩,很開心。”

“謝謝你啊,妹子。”林知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喝醉了就是會說很多胡話。”

他第一次說出心裏話,沒想到居然是會對齊畫月。

齊畫月也不是對誰都會如此認真傾聽,她轉過頭,看到林知雨正低著頭摳手指,嘴裏還一直在嘟囔著什麽,聲音太輕,她聽不清。

要是真的認真算起來,齊畫月還比林知雨大三歲,總是聽他喊自己妹子,總感覺串了輩。

李危拎著煎餅,靠在不遠處的圍欄旁,靜靜地等了好一會。

美食街的另一邊——

這裏有很多徐歲年沒有見過的小吃,有些名字甚至都沒有聽過。

“徐歲年,你吃不下還要買?”吳子睿的雙手都已經被塞滿各種只被咬一兩口的小吃,“我快拿不下了。”

徐歲年不悅:“你吃掉不就好了?那樣就能空出手來了。”

吳子睿嘴上嫌棄:“誰要吃你吃過的東西?”

身體卻很誠實,三下五除二就把蚵仔煎和烤苕皮解決掉。

徐歲年手握一串糖葫蘆,指著他,“你啊,你不是最喜歡吃了嗎?”

緊接著邁出一大步走到吳子睿的身旁,輕輕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呼出熱氣噴灑在這人的耳廓:“因為你是小狗,小狗就是喜歡吃別人的東西。”

吳子睿身形一緊,大腦一片空白。

“啊!你們來啦!”徐歲年露出得逞的笑容,朝遠處的齊畫月晃了晃手,“阿月,吃糖葫蘆嗎?”

人群擁擠,走在路上隨便轉個身都會和旁邊的人撞到,齊畫月才感受到捕魚節的人流量,三人走得格外艱難。

她回頭問了林知雨一句:“你走得動嗎?”

這個人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樣,強裝清醒:“我靠我走不動?!我腿好著呢,怎麽會走不動?妹子,我說你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唔……”

李危看不下去,直接把他手裏的煎餅塞到林知雨的嘴裏,把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裏。

“噗——”

齊畫月沒忍住,笑出了聲。

等她再次回頭,卻沒看到徐歲年的身影。

“奇怪了,剛才明明看到她了。”齊畫月擡頭詢問李危,“你看到他們了嗎?”

人群之中李危的身高格外紮眼,要是他都看不到的話,有可能是被人群沖散了。

李危搖搖頭,剛才還在糖葫蘆攤前的兩人此時此刻沒了蹤影。

隱在黑暗之中的徐歲年被親的手指卸力,糖葫蘆掉落在地上,吳子睿小心翼翼地捧著面前這人的臉,貪婪地汲取齒尖的溫熱。

徐歲年趁著間隙大口呼吸著空氣,臉不知是被親的還是被氣的漲紅。

“吳子睿!你!”

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又立馬被堵住。

“他們到底去哪了?”

齊畫月經過糖葫蘆攤前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兩人,正在訝異徐歲年不提前打招呼就走開。

李危一副滿不在乎這兩人去哪的表情,到攤前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齊畫月,“可能他們去吃別的東西了。”

說完,他不經意地擡眼瞥向一旁的小胡同。

“那我們再往前走走。”齊畫月咬了一口酥脆的糖漿外衣,“林知雨,你記得跟緊我們哦!”

原本走在最後的李危默默地邁開步伐和齊畫月並排,越往美食街的中部走去人越多,剛開始人與人之間還是有空隙可以規避接觸,現在卻一點空隙都沒有。

怎麽沒人跟她說美食街這麽恐怖啊?

就在齊畫月艱難地往前慢慢挪步時,她的左肩搭上一只大手,李危微微躬身,靠近她的耳邊:“我帶你抄小道。”

怎麽走出人群的齊畫月已經沒有印象,她只知道,自己一直被李危圈在懷裏,除了偶爾被人踩到腳之外,她沒有被撞到過。

個子小的好處大概就是如此。

林知雨被人群撞得頭更暈,剛想抓住李危的胳膊支撐一下身體時,卻發現周圍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他的酒頓時醒了一半。

“人呢?都去哪了?”

幽靜的小胡同,偶有昏暗的路燈為他們提供微弱的光亮,也只能堪堪照出腳底的路而已。

齊畫月沒有走過這裏,只能被李危牽著走。

“我是不是該給歲年打個電話?”

她還在擔心徐歲年和吳子睿是不是被人群沖散,此刻有可能也在找他們。

李危停下腳步,手指摁在手機的熄屏鍵上。

“不要打擾他們。”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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