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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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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郵差

來的是警察,有案件需要章波和程塵配合調查。

褚湛和沈修筠一並被帶去了派出所,好在沈修筠身份特殊,他們很快就出來,同時也得知章波和程塵被傳喚的原因——涉嫌謀殺。

而謀殺的對象正是章波失足墜樓的一雙兒女。

“這下章波終於睡個安穩覺了,被警察叔叔關愛,是人是鬼都不敢去找他了。”

唯一可惜的是沒能從他身上得到更多與秦瑤有關的線索。

從警局出來,褚湛立刻戴上羽絨服的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而身邊的沈修筠目不轉睛地盯著馬路對面,順著望過去,是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

隨後車子發動,一個方向盤打過來停在他們面前。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黑衣人,戴著鴨舌帽,看不清模樣,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小夥。

“請問您的尾號是四個八嗎?我是您約的專車司機。”

褚湛疑惑地看向沈修筠,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他什麽時候約的車?

“先上車吧。”沈修筠拉開車門。

車子是很普通的私家車,卻處處透出古怪,但褚湛又說不出是哪裏別扭。而沈修筠莫名地不說話,神色寡淡,像極了平日裏外人見到的不茍言笑的沈局長,這更是讓褚湛摸不著頭腦。

在第一個紅燈時,司機突然關閉了後視鏡上的行車記錄儀。

“沈局,近幾年長白山附近十歲以下的孩童死亡都會出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他們的魂魄會神秘消失,但是沒過幾天又會出現。相關文件資料在副駕駛後面的袋子裏。”

“非正常死亡?”

“不是,是所有,不管正常死亡,還是非正常死亡,都是這樣。”

沈修筠取出文件,同時旁邊冒出個毛絨絨的腦袋,示意司機,“你的人?”

“郵差。”

“褚先生你好,我是東北的郵差,嘉鑫。”

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微微擡起鴨舌帽的帽檐。

眼神交匯,頷首,算是打了照面。

褚湛對郵差並不陌生,檔案局雖然總部去了臨城,權力收攏,但他們一直都有專門的稽查部門,不僅審查內部問題,還覆核各類案件。

能進這個部門的只能是人,要麽是退居二線的外勤大拿,要麽是剛入社會的楞頭青。此處的楞頭青不是指沒有腦子、盲目行事的人,而是善於發現、敢於上報的年輕人。

稽查部要說神秘也算不得神秘,組織架構清晰,由檔案局負責人管轄,唯一讓人忌憚的是他們有專門的便衣隱藏於世,甚至檔案局的某些人明面上是外勤,實際是稽查部的便衣。

但便衣沒有辦案權,他們的職責是收集信息,所以檔案局內部戲稱他們是郵差,而坐在辦公室覆核各類案件的尊為火眼金睛。

民間協會最討厭檔案局的稽查部門,一方面他們要覆核各類案子一旦超過標準就會升級為檔案局專案,另一方面他們會給上報的賞金任務計算報酬。

當初褚湛那幾個被檔案局截胡的案子皆是拜火眼金睛所賜。

話說回東北郵差嘉鑫,是個年輕小夥,老氣橫秋裝一會就裝不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時不時往褚湛身上跑。

褚湛自然是發現了嘉鑫的小動作,慵懶地靠著,頭自然地歪向沈修筠,和後視鏡裏探究的眼睛四目相對,“怎麽,我臉上是貼了金子?”

“你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傳聞?”他眉眼一挑,來了興致,“什麽傳聞?”

“外勤之神。”

噢喲,這下褚湛精神了,坐姿端正起來,似乎要坐穩“神”的人設,“那外勤之神的傳聞中我是什麽樣?”

“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修筠出聲打斷了外勤之神和其崇拜者之間的對話,並眼神警告褚湛不要插科打諢。

魂魄消失又出現這種情況實屬正常,人死後魂魄依戀屍體不假,奈何地府勾魂的效率低下,魂魄可能會偏離死亡之地。何況是童靈這種六界最難掌控的魂魄,因為心智尚未成熟,他們魂魄的行跡難以捉摸,尤其孩童天生頑皮可能被什麽有趣的東西吸引了,而後又自己跑出來。

反正最後都被帶回地府,所以地府沒有告知也能理解。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鬼市的看門人告訴我的。”提及正事,嘉鑫立馬恢覆正經樣子,“去年有一次我和他喝酒,他喝多了告訴我的,這些魂魄的事情也是來這邊收魂的勾魂使給他說的。”

“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應該是沒了。從他告訴我,我暗中調查到現在,沒有發現其他人調查童靈失蹤。但是前段時間有兩個童靈至今都沒有找到,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地府已經來過兩次,七日之期馬上就到,如果還找不到恐怕兇多吉少。”

“一對意外墜樓的姐弟?”沈修筠合上資料,心裏已有了打算。

“你怎麽知道?”

“猜的。”

褚湛接話,和沈修筠交換眼神,還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來以為找秦瑤無望,現在童靈失蹤又把她拉出水面。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地接近一個普通人,除非別有用心,偏偏這個普通人又很巧的剛有一對兒女殞命,想來那兩個童靈和她脫不了幹系。

說不定,她就是幕後真兇。

嘉鑫開車載著沈修筠和褚湛直奔墜樓的案發地,現場已經清理幹凈,但草叢旁放著很多玩具和鮮花,想必是小區居民所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沈修筠調了一張搜查令,名正言順地進入章波家。

章波家很冷清,想來孩子死後他就立刻搬離了這裏。但這個冷清不是沒有開暖氣讓人覺得生理的冷,而是沒有人氣,仿佛很久沒有人煙踏足,腐敗又陰森的冷。

死氣,兇宅的標配,有一定道行的人都能感受到。

盡管如此,褚湛還是在冰冷的空氣中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怨氣,非常之淡,淡到很容易被誤解是兇宅的死氣。

“有發現?”

褚湛掏出符紙的動作引起了沈修筠的註意。

“不確定,這裏好像被人‘打掃’過了。”手掌攤開,符紙飄在空中,火焰自下而上燃燒。

沈修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褚湛這次用的符紙與以往不同,火焰竟有些黯淡,像是有人在上面蓋了一層黑紗。

“換符紙了?”

“加了點槐木灰和黃泉土,又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純陰命格屍水。”

符紙燃盡,房間裏沒有任何異動。褚湛落實心中所想,又重新取出幾張符紙,一邊擺陣型一邊解釋,“這是我前段時間剛從老頭子那裏淘來的古方,可惜沒有找到怨女淚。”

“怨女淚?”

“是不是很抽象?”

“難道不是字面意思嗎?”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小郵差默默地舉起手。

“是。”褚湛肯定,緊接著口風一轉,“但怨女難找。”

“不僅如此,怨女沒有確切的定義,‘差以毫厘,失之千裏’,可能會毀了符紙,何況純陰命格的屍水不好找。”沈修筠只見過一次褚湛制作符紙,工序極其覆雜,那副殫精竭慮的模樣不亞於太上老君守在煉丹爐旁邊等丹藥。

其實這種畫符的符紙市面上也有買,但通用產品終究比不過定制化開發。

當然,對於鐵公雞褚湛來說,定制化開發的價格太貴了,不到非常時刻沒必要拿出來。

今日奢靡一方面想試試新符的效果,另一方面嘛,身為傳聞中的外勤之神,總要展現一點與眾不同的手段。

就是這個效果甚微。

八方的符紙已經擺好,褚湛又抽出一張火符,響指一打,符紙一起燃燒,自火堆下溢出詭異的紅光,快速地將房間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什麽?”嘉鑫問。

“鎖靈。死人生前用過的器物和居住過的地方會留下他的氣息,你可以簡單地把氣息理解為魂魄的味道,順著這個味道就可以找到魂魄。”

褚湛耐心解釋,逐個查看房間。

嘉鑫跟過去,很是不解,“找魂魄不應該用追魂術嗎?而且地府都來了兩次,如果生前的東西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所以我用的鎖靈。”

打開第二個房間,靠窗的角落飄著一縷藍絲。

果然不出所料。

“那是什麽?”

嘉鑫驚訝睜大了眼睛,欲跨進去卻被褚湛攔在門口,而後者嬉皮笑臉地告訴他,“小郵差,如果把它嚇沒了,我就把你做成人皮燈籠。”

聞言,被恐嚇的年輕人快速退回客廳,客廳裏他們位高權重的沈局長仿佛置身事外,已經拿起手機,絲毫不關心房間裏發生了什麽。

不是說他們是愛侶嗎?怎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嘉鑫完全摸不著頭腦,不過有生之年能看到外勤之神親自出馬,他早就把那點八卦的小心思拋之腦後,踮起腳、探著脖子拼命地往房間裏看,恨不得把一雙眼睛放到天花板上去。

但房間裏烏漆麻黑,借著客廳的燈光他也只能看到褚湛的背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秘法,出來時,那縷藍絲依附在他的符紙上。

只不過隨著光線的加強,藍絲幾乎看不見。

“漏網之魚。”這話是褚湛對著沈修筠說的,說的時候還刻意晃了晃符紙。

“這是什麽?”

嘉鑫又一次問,這次是沈修筠回答了他,“童靈的怨氣。”

“這裏的氣息已經被打掃幹凈了,用追魂術根本找不到魂魄。但是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後,都會產生某種意念。就比如死於非命的人魂魄有很大的怨氣……”

感覺沈修筠說的話過於覆雜,褚湛看嘉鑫似懂非懂的樣子,接過話茬,“我來說吧我來說吧,你這說得要把人繞進去了。通俗理解就是你爸離婚之後和別的女人給你生了一個弟弟,通過你或者你弟弟都能找到你爸。”

“童靈在生前之物留下的氣息就是你,這縷怨就是你弟,通過它我們就能找到失蹤的童靈。”

說不定還能找到秦瑤。

“可你們剛剛也說了這裏被人打掃過,難道他沒發現這個嗎?”

“所以我說這是漏網之魚嘛。”

褚湛風輕雲淡地帶過,但在嘉鑫心裏,他對褚湛的崇拜更上一層樓。能將生前之物氣息清理的不留痕跡的人絕對不會是小角色,地府的人前後來過兩次,他們三個一起進入屋子,前前後後這麽多人只有褚湛發現了童靈的怨氣……

他真的好厲害!

“小郵差,會驅靈嗎?”

突然被點名,嘉鑫回神。看著褚湛夾在指尖的符紙,說實話,他很心動。但是檔案局的規矩,除了臥底在外勤的郵差,其他任何郵差都不能辦案。

何況沈局長在旁邊,他要是動手了,不就是明知故犯嘛!而且沈局長是出了名的公事公辦!

可是!真的很想和偶像一起查案啊!

“我沒有現成的驅靈符,這種小場面讓你們局長親自出馬也不大合適,傳出去讓人笑話。所以只能你來了。”

嘉鑫看向自家領導,滿眼期待,得到對方首肯過後迫不及待地掏出羅盤,然後雙手遞到褚湛面前。

“放在這上面?”

“嗯嗯嗯。”

他點頭如搗蒜,待褚湛將符紙放上去,羅盤快速轉動,很快給出了一個方位——長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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