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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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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出事了

是誰在祭祀,所求為何?

褚湛環顧四周,看不出這是什麽地方。他記得當時白洛說過的祭語,“以陰陽為引,陰陽交錯之時,啟六界之門,邀邪祟,請鬼魅。食吾之祭,了(liǎo)吾之願。”

按照祭語所說,需要在陰陽交錯的時候獻祭,趙梓歆死了那麽久,每天都有日落日出,而她還能夜夜托夢給她媽,說明囚禁她魂魄的人還不著急祭祀。

那怎麽才能找到她的魂魄呢?褚湛有點犯難,晚上在她家他曾用她生前之物試過,沒有任何指引。她既然托夢過來,夢境與她的魂魄相連,可以反其道而行,但是……

“啊!”

一聲尖叫打斷思緒,他回頭,周詩晴跌倒在地,趙梓歆像發狂的野獸在鎖鏈的束縛下橫沖直撞,發出嗚嗚的叫聲。她的眼睛瞪得圓滾,血色很快充滿其中。

突然,她抱著頭,面部表情像是在忍受極度的痛苦。指甲長長了,也變黑了,劃破她原本白凈的臉龐,一道又一道,劃得血肉模糊。

她張嘴猛地咬向旁邊的人,整個嘴裏都是黑的。

鐵鏈完全變成紅色,並且快速收緊。纖細的脖頸青筋暴露,她還在固執的往外沖。

“歆歆,我是媽媽啊歆歆。”看著女兒變得面目全非,周詩晴心如刀割,她死死抓住救命稻草,“大師,你救救我女兒,你快救救她。”

褚湛擲出一張黃符擋在周詩晴前方,本來他有點猶豫在不在夢裏尋魂,可眼下已經顧不上那麽多。

從背後拉住捆住趙梓歆的鐵鏈把她拉回原位。五指一收,鎮在八方的火符迅速飛回來插入八角,首尾相連變成八邊形的八卦陣。

符文第一筆剛落下,陡然生變,夢境裏地震山搖讓人站都站不穩。察覺頭頂有危險,他還沒來得及做反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頭澆到腳,生生將他按跪在地。

脖子被掐住,喘不過氣來了。兩眼翻白,眼前一片混亂。

滾開!

褚湛拼命推開想要他命的東西,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入眼看到的是沈修筠焦灼的臉色。

“還好嗎?”

嗓子說不出話,連咳幾聲,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點點頭,猛地想起同在夢裏的周詩晴,著急忙慌的趕去小院,正好碰到白洛從房間裏出來。

“你怎麽在這?”

“放心,姑奶奶對你的生意不感興趣。”白洛捏著她的金煙桿,“沈局長,借個火。”

“不感興趣你會在這?”褚湛對白洛的真實動機持懷疑態度。

“你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著沈修筠打的打火機點了煙,女妖精小嘬一口,輕輕吐出煙霧,“我正睡著呢,感覺有什麽東西來了,然後就到這了。”

“你抓到了?”

“沒有啊,跑了。”白洛聳肩,語氣裏透露幾分惋惜,“再說了,我要是抓到了再怎麽也要好好訛你一筆錢。唉,到底是太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這點小東西都追不上。”

“能看出來是什麽路數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沒清醒呢。”應景的打個哈欠,“走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哦,對了裏面那個人沒事,我給她用了點助眠的東西,能安穩睡到明早。”

回到房間,褚湛把他在周詩晴夢中所見全部告訴沈修筠,同時也提出疑問,“臨城和革朗相隔千裏,為什麽兩個陣法會一模一樣?難道是革朗的黑衣人沒死?但是邵華千說他已經死了,難道是撒謊?”

諸多疑問像個巨大的線團子,一時間找不到頭。

“這個事情我來查。”

褚湛不讚同,“賞金任務還沒達到檔案局調查的標準,你插手管就是以權謀私。放心,我心裏有數。”

“把夢裏的事情告訴你,是我直覺這裏面不簡單,可能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你也說過這個陣法求神祈魔,那躲在暗處的人到底是要神,還是要魔?看這種陰損的路數,求得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旦有危險,你們檔案局首當其沖。”

“嗯,我明白。”

防患於未然的道理沈修筠明白,如果明目張膽的去查臨城陣法難免會打草驚蛇,只能是暗地裏進行,最好是有別的大事件轉移視線。

至於找個什麽事情,需得好好想想。

“我明天安排人。”

“你找別人暗地裏查還不如找我,就我們這關系,我收你便宜點。”褚湛癱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小腿一抖一抖的,手指著茶幾上的水杯,“來,小沈,倒杯水給我壓壓驚。”

沈修筠如言倒了水,在褚湛碰到水杯的時候,他問,“之前我在江寧和你簽的勞務合同你是不是還沒看的?”

“沒有啊。”褚湛回得理直氣壯,拿起水杯一飲而盡,順手揩了把嘴。

“來,自己看看。”沈修筠在一堆文件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打開,翻到某一頁,然後手指壓住,遞到褚湛面前,“這頁最後一條,仔細看看。”

密密麻麻幾行字看完,褚湛忍不住跳腳罵娘,“沈修筠,你丫的也忒黑了吧?”

“什麽叫第二次半價,五萬一天你給我砍了兩個零變成五百,五百的一半二百五,二百五二百五,得,我就是個二百五,被你賣了,還樂滋滋的幫你數錢。”

“不對,你肯定是在訛我。我要回去看我自己的合同!”

褚湛立馬回屋,在衣服堆裏翻出皺皺巴巴的合同,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兩遍,看完真想逆轉時光回到江寧的燒烤店,告訴那個沈迷美色的自己,快逃!

原來老祖宗說桃花破財是真的。

他欲哭無淚,巷子口賣一天奶茶都比他這個二百五多,於是他垂死掙紮打電話喊加錢。

“沒錢。”

“沒錢你可以肉償。”褚湛退而求其次,說完,覺得他這個主意甚好。

“我上你下?”

“你下我上。”

雖然江寧那次他們最後靠剪刀石頭布一決上下,但顯然沈修筠不服,直接甩出四個字,“早點睡覺。”

“嗯?”

“做夢。”

夜裏褚湛還真做了個不可描述的夢,剛開始他的確占盡上風,豈料局勢變化,他不得不轉攻為守……

被夢嚇醒,第二天早上他帶著兩個黑眼圈去找蒜頭。蒜頭是臨城鬼主,掌管臨城地界的鬼事,他要確定趙梓歆的魂魄是不是去了地府。

如果去了地府,免不得要和地府打交道,想到前段時間江寧剝皮案,地府真的充分詮釋了什麽叫心知肚明、只字不提,就他今年這個倒黴勁,他是真擔心怕什麽來什麽。

蒜頭的消息來得很快,沒有。

褚湛舒了一口氣,那就只能去事發地看看了。

於是他把昨夜夢裏發生的情況詳細給周詩晴說明一番,然後提出想去案發現場收集線索,希望她能夠帶他去學校。

周詩晴利落答應了,馬上和校方聯系,以還有女兒的東西遺落在學校為由,帶著褚湛去了臨城一中,校方為展現人道主義關懷,特意安排一位領導陪同。

趙梓歆生前學習的學校竟然和歐陽萌悅的新學校是同一所,這是褚湛沒想到的。畢竟他當時送歐陽萌悅來學校裏欣欣向榮,不像是剛死了人的樣子。

女生宿舍位於學校的左後方,是一棟很老舊的樓,凹字形設計,正門在凹陷處。盡管刷了層新漆,但一樓大廳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舊房穿新衣。

從風水上來說,凹字形建築八卦不全,居之犯險。這個宿舍樓恰巧是坐北朝南,南方凹陷,缺失的是離卦,偏偏離卦五行屬火,女生宿舍陰氣重,又少火,陰陽失衡,的確是容易出事。

好在學校是浩然正氣之地,學生們年輕氣盛,能鎮得住。

上課期間女生宿舍基本沒什麽人,但校領導依舊進去和宿管阿姨說明帶家長來因。

褚湛沒有跟著去,而是在宿舍樓外等候。

按理來說凹字形建築伸出去的兩邊會影響光線,但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正好落在宿舍正門口,照得樓前的地面有些晃眼,與周圍的不同,有一塊地顏色較深。

那是趙梓歆落下來的地方。水沒有洗凈血漬,血滲入地裏,留下斑駁的痕跡,來來往往的腳步又將它夯實。

“登記好了,你們跟我進來吧。”

宿管阿姨發話,褚湛這才跨進女生宿舍。

七層的老式宿舍樓,沒有電梯,只能走樓梯上去。趙梓歆的宿舍在六樓,位於樓層中間。

“其他同學搬走之後屋子裏的東西我們都沒有動過,只是簡單的掃了掃地。”阿姨打開門,側身讓大家進去。

褚湛虛擋一下率先跨進房,剛才門縫裏竄出的氣息不對,裏面有陰氣極重的東西。

定眼細看角落裏坐著個女鬼,不是趙梓歆,她身上的衣服是民國時期的學生裝。

女鬼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視線掃過他們最後落在褚湛身上。

“你看得到我?”

褚湛不答,女鬼倒是自己答上,“那就是能看見。”

八人間的宿舍全部是上下鋪,除了靠近陽臺左邊的下鋪,其他的床鋪都收拾得幹幹凈凈。

想必那就是趙梓歆的床鋪,床鋪邊上的桌子上零零散散放了不少東西,應該都是她的。

走到陽臺,窗外是凹形樓圍成的花園,入了冬花園一片蕭瑟,沒什麽可看的。轉身看向角落裏的女鬼,她坐在床上,單手支著下頜骨,撇著嘴,對他們這些闖入自己領地的人很是不滿。

但是大艷陽天的,陽氣愈盛,她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餵,你和我說說話唄,我在學校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能看到我的人。你是不是為趙梓歆來的?”

你認識她?

察覺褚湛的眼神變得危險,女鬼搖頭擺手,“我就是隨口一問,和我沒關系!”

褚湛才不信,心裏盤算著怎麽避開普通人抓這個女鬼。

地上影子顯示有個東西快速從上到下穿過陽臺,宿管阿姨面對著窗外,見狀不免好奇,“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宿管阿姨絮絮叨叨的走到陽臺,“這些孩子,給她們說過好多次了樓頂曬床單被罩最好拿夾子夾住,要不然容易被風吹走。”

打開窗探頭一看,伴隨一聲驚呼,“劉主任,出事了,有學生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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