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做點有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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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做點有意義的事

回答褚湛的是幹脆的關門聲,沈修筠不僅面不改色地回了自己房間,還落上了鎖。

碰了一鼻子灰,他不甚在意地摸摸鼻子,故意扯著嗓子朝對門喊,“沒事,我們來日方長!”

只要臉皮夠厚,害羞的就是對方。

喜滋滋地回房補眠,睡醒吃飽,夜裏他灌了一瓶二鍋頭,轉頭扛起一袋子的寶貝砸開了江寧鬼市的門。一路倒黑狗血倒到三只耳,然後在人店門口一邊哭訴假貨害人一邊搞破壞。

他鬧的動靜很大,驚動了鬼市的守衛,也驚動了鬼市裏出不了攤又閑得蛋疼的妖魔鬼怪。

很快,三只耳門口就圍了一層又一層,就跟舊時的茶樓,褚湛在正中間激情“說書”,其他人湊熱鬧。來得晚的只能踮起腳尖伸著脖子往裏看,更有甚者在旁邊出售板凳瓜子和茶水。

生意極好,很快售罄。引得其他人紛紛效仿,一時間奶茶店水果鋪燒烤攤都湧了出來,沈寂許久的鬼市再次熱鬧。

但三只耳始終沒有動靜,仿佛置身事外。

“沈局長,這是何意?”

身著長衫的中年男人走到沈修筠旁邊興師問罪。嘴上喊尊稱,可他的臉上毫無敬意。

沈修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往自己的茶杯裏添點熱茶,端起來輕輕吹上一吹,抿了小口,而後才慢慢悠悠地說道。

“哦,褚湛說你們江寧鬼市賣了假消息給他,他要討個說法,讓我過來做個見證。”

“你這樣……”

“我怎樣?”沈修筠笑著打斷男人,噎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叫你主子來,你還不夠資格和我說話。”

男人臉色鐵青,甩手欲走,卻被褚湛攔住,“秦管事,我要找你們消協投訴三只耳!”

“放開!爾等擅闖鬼市,待我……”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看看啊,三只耳賣假貨,這秦管事還要包庇!秦管事啊,不就是沒給錢嗎?你上次和我說想要酆都翠花坊的翠珠,我帶來了。”褚湛如泣如訴,滿口胡謅,當真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把翠珠塞到秦管事手上,“你看夠不夠?不夠我這還有!你幫幫我,行行好。三只耳這次賣的假消息可把我坑慘了!

“你也知道我曾犯過大錯,被檔案局後和他們關系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有點錢賺,誰想被坑了一把。你也知道這年頭賺錢不容易,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所求不多,只想讓三只耳給我一個說法!請消協秉公處理。”

和檔案局關系不好?你當我瞎呢?不好,檔案局老大會來給你評理?

“你不要拉我!”

“我不拉你,你就跑了,到時候我找誰說理去!”

秦管事不想和褚湛糾纏,奈何他不是對手,輕松被挾持住,不僅被汙蔑,還要像個猴子一樣被眾鬼圍觀。

而消協這幫人跟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接一個的折。

一時間,鬼市消協風評被害。

三只耳門口越來越熱鬧,褚湛一個人舌戰群鬼,充分詮釋了什麽叫動口也要動手,而沈修筠則在一旁悠閑地看戲。

照理來說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鬼主該現身了,莫不是鬼主不想見他們?

他眸色微沈,江寧鬼事由鬼主掌管,他們急需黑影的信息,沒時間耗。

“沈局長親臨鬼市,老朽來遲,還望莫怪。”

白發老者憑空出現在沈修筠面前,雙手作揖。

“金老。”

“來時已經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知沈局長意欲何為?”

金老把得罪人的皮球踢過來,沈修筠接住,風輕雲淡地甩出兩個字,“眾議。”

頓時,喧鬧的地方安靜下來,他從容地打開煙盒,取出一只放在唇邊,打火機的聲音清晰可聞。

猩紅的煙頭,忽明又暗。

煙霧自齒間流出,“金老,覺得如何?”

“你算老幾,敢開眾議。”

金老還未開口,湊熱鬧的妖魔鬼怪先出聲,此起彼伏,都是對沈修筠的不屑。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啊!”

“江寧還輪不著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大膽,凡務司主管人間,沈局長身為凡務司之主,為何不能開眾議。”金老面向沈修筠又是一拜,算是替出言不遜的妖魔鬼怪道歉,“既然買家有訴求,賣家拒不出面,消協斷不了是非對錯,根據鬼市規矩,是該開眾議。”

“今晚八點,白露山莊,沈局長意下如何?”

“甚好。”

眾議,正如字面,眾人議論,是鬼市處理各種事情的最後手段。只不過這個眾是鬼市各坊選出來的民意代表,說白了就是鬼市背後各大勢力的代理人。

一般來說,像褚湛這種買賣糾紛是到不了眾議的,消協就可以處理。但他鬧了鬼市,搞了消協,攪得天翻地覆,本來沈修筠以為鬼主會出面,誰料至始至終對方都不曾露面。所以他提了眾議。

因為眾議召開,鬼主必須出面。

要說這金老也是個鬼精,順水推舟直接定下時間和地點,既不得罪沈修筠,也不得罪鬼市背後的各方勢力。

畢竟人家來不來,他管不了,但是事情,他做了。

“我們這就走了?”

走在下山的羊腸小路,褚湛不可置信地問。問完打了個結實的酒嗝,一團黑氣從他嘴裏冒出來,嫌棄地用手扇開,“江寧鬼市的汙濁之氣也太重了。”

“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

“共赴巫山雲雨。”

“嗝……”

又打了個酒嗝,褚湛閉著嘴感覺黑氣從耳朵跑了,而後腦中靈光一閃,“你是不是又準備了什麽陰招?”

“在你眼裏我是那樣的人?”

“你覺得呢?”

“未雨綢繆而已。”

我信了你的邪!

沈修筠不願細說,褚湛也懶得問。有那個功夫猜沈修筠憋了什麽損招,還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麽。

下山後兩人去了羅家,羅旺已經出院,他母親為了保護他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邊。他們換了個住處,新房位於市中心。用風水先生的話來說,福地福人居。

只可惜羅旺一身殺氣硬是讓這聚福之地逆了風水。

褚湛他們自然不是來看羅旺的,此時羅旺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抓住黑影的誘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檔案局又抽調了兩支最擅長處理鬼族事物的外勤過來,甲午乙亥。

安排好一切,晚上沈修筠帶著褚湛準時出現在白露山莊,可以容納幾十人的吉祥廳只有三個人,剩下的那個是金老。

“沈局長,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您看……”

“沒事,金老辛苦,早點回去休息吧。”

沈修筠轉身就走,連多餘的眼神都吝嗇。

既然不吃敬酒,那就吃罰酒。

臺階給了,下不下那是別人的事。下有下的解決辦法,不下也有不下的應對方案。

十點,檔案局外勤端了鬼市秦家的老窩,十二點又把鬼市李家在江寧的生意連根拔起,淩晨兩點左家的資產全部被凍結……

每隔兩個小時,江寧鬼市“地震”一次,還是有理有據的查封。好不容易有人聯系上檔案局,想讓他們高擡貴手,結果對方不濃不淡地回一句“管不了”。

到底是管不了,還是不敢管,大家心知肚明。

第二天早上褚湛是被敲門聲吵醒的,氣急敗壞地套上衣服出來,沈修筠氣定神閑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對敲門聲聽而不聞。

“你都起了,為什麽不開門?”

拉開門,門外的人蜂擁而至,急不可耐地跑到沈修筠跟前賠禮道歉,說是他們有眼無珠,請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們計較。

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褚湛腦仁疼,不過他也算是弄明白這些人為何而來,原來是被偷家了。

“你說你這人明明有辦法讓這些人出現,偏偏那我去當誘餌。”

送走人,耳根子終於清凈,褚湛揉著耳朵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碗小抿一口豆漿。

還不錯,不是很甜。

“初來乍到,先禮後兵。”

沈修筠從來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向來是別人敬一分他回一分。之前上桿子找鬼主,想的是初來乍到,不可隨意動手,誰想此舉反倒讓別人覺得他好欺負,明面上暗地裏都使絆子。現在別人上桿子找他,不過是嘗到了他的手段,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鬧鬼市都沒有逼鬼主現身,那他只能從鬼主的左膀右臂下手,傷到筋骨自然就出來了,而且他正好可以肅清一下江寧的勢力,一舉兩得。

再者,如果鬼主不出來,他就不信江寧能把黑影的消息藏得密不透風。

本來他可以慢慢玩,但黑影給他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只剩下兩天。那就怪不得他用些非常手段。

“所以你繞那麽大一個圈子為什麽?結果都一樣。”

“為你。”

“你覺得我信嗎?”褚湛睨了眼對面的人,就以他對他了解,每一步都是對江寧鬼市的試探,試探那些人的底線在哪裏,好不好拿捏。而他,絕對是這人在算計過程中發現可以順帶拐上,才把他拉上賊船。

沈修筠勾唇一笑,“何必揭穿。”

“你這麽弄下去不怕適得其反?”

“那得看他們敢不敢反。”

和檔案局硬來,無異於以卵擊石。

晚上七點,金老親自來酒店接人到白露山莊,一路上好話說盡,沈修筠始終不松口,到了後半程索性閉目小憩。

褚湛見他那副“閑人勿近”的表情想到了狗血小說裏放狠話的橋段,昨天的我你們愛答不理,今天的我你們高攀不起。

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尤其到了吉祥廳,滿滿一屋子的妖魔鬼怪謹小慎微地看著沈修筠,生怕喘氣方式不對惹得他不滿直接被斷氣,他更是幸災樂禍。

看吧,讓你們惹一個記仇的人,活該!

鬼主依舊沒有出現,三只耳的人也沒來。

沈修筠在寫了自己名字的銘牌前坐下,掃過四周惴惴不安的臉色,開門見山,“城裏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剝皮案不知各位是否略有所聞?”

“略有耳聞”的回答此起彼伏。

“那剝皮的人呢?”

頓時,吉祥廳鴉雀無聲,下面的人臉色是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你是在找我嗎?”

人未到聲先至,大門猛地被撞開,朱褐色的大門此刻已經被染成黑色,黑霧密密麻麻地沖進屋,由門口像室內快速蔓延。

是蟑螂和老鼠!

同時還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水溝味道。

沈修筠眉頭微皺,又很快散開。倒是褚湛迅速從乾坤袋拿出凈化的法寶將臟東西擋在他和沈修筠之外。

屋內坐著的人紛紛站起,凳子和桌子很快被老鼠蟑螂占領,天花板亦是鋪得滿滿當當,將燈光捂得嚴嚴實實。

屋裏唯一的光來自打開的窗戶,山莊的路燈填補了月光,勉強能看清楚裏面是個什麽情形。

“哢嚓。”

黑暗中出現一只火苗,沈修筠絲毫不在意地點了煙。抖動的火焰中,他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走進來。

“參見鬼主。”

周圍的人彎腰行禮,褚湛歪著身子湊到沈修筠身邊,“我們這是捅到老窩了啊。”

“嗯。”

這麽淡定?

褚湛十分佩服沈修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神情自若地抽煙。想來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才是大佬本色。

但是!他做不到啊!

黑影就是鬼主,那他們和掉進狼窩裏面的兩塊肥肉有什麽區別!

他年紀輕輕,還不想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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