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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陳家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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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陳家祠

自從沒了工作,褚湛再也沒有過任何大額的開銷,每次花錢都是斤斤計較,將他那個鐵公雞的本質發揮得淋漓盡致,更別提出去旅游這種燒錢的娛樂活動。

所以趁著這次出來帶了白洛的信用卡,他特意整理了西京市的旅游攻略,把西京城內能玩的、好玩的都囊括其中。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既然有錢,為什麽來的時候坐綠皮火車而不是飛機?

當然是因為訂票的時候他還沒找到白洛的卡啊!

老頭子沒有褚湛那麽多心思,許久沒來西京城,他的興致不錯,這停停那看看,尤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羊肉泡饃,走起路來步步生風,跟著褚湛穿梭在大街小巷,連犄角疙瘩都去轉了個遍。

相比褚湛和老頭的夜夜笙簫,陳磊就郁郁寡歡得多。他的眉頭總是聚集著陰雲,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臉上的不耐煩與焦灼愈發明顯。

他倒是想來西京的當天把褚湛帶去臨潼,可褚湛不同意,不僅來的時候帶了個幹癟的老頭子,到了西京市還真跟個游客似的到處跑。

“小子,著急是沒有用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教訓,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褚湛摸摸臉上的胡子,有些紮手。

他和老頭剛去老城墻那裏喝酒回來,還沒進門,陳磊就把他們堵在房間門口提醒他今天是星期二,距離兇手的下次作案只剩兩天時間。

來的那天邀請陳磊去了大唐不夜城被拒絕,褚湛看出他的興致不高,往後的行程便沒有叫他。

“我就是提醒你時間。”

陳磊別扭地答道,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

褚湛看在陳磊是金主爸爸的份上不和他計較,深沈的眸子看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老頭,陰兵標記,十天內必被取命,什麽情況會有例外?”

老頭子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盤腿坐在地上洋洋灑灑寫著今晚的品酒感想,仰頭喝了小口酒,咂巴咂巴嘴,“例外?不可能出現例外。嗯,這個桃花釀不錯,聞著有桃花香,入口絲滑,過喉溫吞。好酒!我喜歡!”

毛筆蘸了蘸舌頭,老頭子把後續補上。手沒停著,嘴也沒停下,“仙界的藏書閣記載,上古時期當今天帝的三叔重(chóng)玉被陰兵做了標記,老天君在神域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才請得帝神從中調解,誰想,帝神和花神同時出面,陰兵還是當著兩位神衹的面殺了重玉。”

“從此,地府和天宮就接下了梁子,往後仙妖相爭,地府再也不幫天宮,一直中立。”說完老頭小眼神左右瞟了瞟,手擋著嘴,悄悄道,“其實地府才不中立,這些年暗戳戳的幫了妖族好幾次。天上那群老家夥早就想把地府給……”

老頭子發現褚湛的眼神不大友好,好像是在嫌棄他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立刻言歸正傳,清清嗓子:“剛剛不是說陰兵殺了重玉嘛,你想啊,陰兵連神的面子都不給,怎麽可能有例外,除非……”

老頭子猛地住了口,一個激靈醒了酒,手中的酒瓶滾到掉在地上,流了一地酒香。

“除非什麽?”

褚湛明知故問,老頭子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不上當,“我說你怎麽每天大街小巷的躥,原來是找土地。”

“只是順道找他而已,畢竟我們是來玩的。”

恐怕是打著玩的幌子找土地吧!老頭子嗤之以鼻,見褚湛那副胡子邋遢的嘴臉,忍不住念叨他,“你別總是這幅樣子,不就一個謝和嘛,至於你這麽糟蹋自己嗎?”

“老頭,你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皮相都是身外之物,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就你這黑心蘿蔔,美個屁!”

褚湛不和一個幾百歲的老頭子計較,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大懶覺直接睡到太陽曬屁股,下午和老頭買了些特產寄回青旅,吃了碗牛肉拉面才慢悠悠地去臨潼。

陳磊家在驪山下的村莊,近些年隨著城市生活的快節奏,城市周邊的休閑度假是越來越火熱,整個村子五步一家農家樂,十步一個民宿。

他們沒有直接跟著陳磊回家,而是在網上預訂了陳磊家的民宿,以游客的身份住進去。

來之前褚湛一改邋遢和尚的形象,稍微整飭了一下。短袖配短褲,很夏天的裝扮,涼快又清爽。亂糟糟的頭發洗幹凈紮在腦後露出了臉。臉上依舊掛著絡腮胡子,卻是仔細修理過。

這麽看下來,倒有幾分文藝青年的樣子。

陳磊父母沒想到會有人來民宿,惡劣的殺人案讓游客們聞風喪膽,雖然村裏有時還能看到游客的身影,但游客們基本知道殺人後就會匆匆離開。除了極少的人還會留下,想要尋找刺激。

陳磊母親覺得這哪裏是尋找刺激,明明是尋死。

不過既然有客來了,哪有不賺錢的道理。安排褚湛和老頭子住進自家民宿,收了夥食費,陳磊的母親圍著圍裙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只是殺人案未破的原因讓她看起來憂心忡忡。

放下行李,老頭在屋裏看書,褚湛躺在葡萄架下曬太陽,坐在陳磊家民宿的院子正好能看到秦皇陵。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裏晴空,遠處的秦陵矗立在平原之上。臨近傍晚,晚霞染紅了整個天空,赤霞之下的秦陵威嚴而神秘。

沒有風,草叢裏的傳來蛙鳴和蛐蛐叫。

晚些時候陳磊的父親陳德良從外面回來了,和褚湛點頭打過招呼,他轉身進了旁邊的院子,不一會裏面就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父親教訓兒子,兒子頂撞父親,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

褚湛愜意地躺著聽墻角,可惜這對父子的爭吵內容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他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吃飯的時候,陳磊賭氣不肯吃飯,他母親端著飯菜去了他的臥室,留下陳德良招待住客。

知道褚湛是特意帶著父親來西秦旅游,陳德良熱忱地介紹了不少西秦的旅游景點,末了感嘆一聲,“唉,慈母多敗兒,我娃都被他媽慣壞了。”

“哎喲,你家孩子這個不算什麽,好好說就行,你是沒見著我家兒子以前那脾氣,嘁,別說帶我旅游了,差點沒給我氣死。”

“他還小,過些年就懂事了。我家這個不就是這些年懂事了嘛,懂得孝敬我了。”

老頭子占了褚湛的便宜很是高興,拉著陳德良聊家常,聊到興致盎然把酒拿了出來,幾杯酒下肚,話題慢慢轉移,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村子的情況。

村裏大部分人家姓陳,但凡姓陳拐彎抹角都能找出點親戚關系來。在村後的山林裏有個陳家祠,上千年的建築,是省級重點保護文物。

“你們是不知道啊,每到過年我們陳家祠可熱鬧了,那人,那車,是數都數不過來。尤其陳家那些出人頭地的後人,來的時候開的那些車,我都不認識,就覺著貴!”

“叔,說明你們陳家厲害啊!個個都是人物。”

褚湛給老頭使了個眼神,老頭子心領意會,又把陳德良的酒杯給滿上。

一口幹了酒,陳德良打了個酒嗝,酒意有些上頭,“你娃不曉得……我們陳家這個祠堂啊……嗝!”

“祠堂什麽啊?”

褚湛和老頭子暗地裏交換眼神,老頭子故作酒意上頭拉著陳德良喝了好幾杯,套到了不少陳家祠堂的信息。

見時機成熟,褚湛尋了個由頭回屋,卻是偷偷去了村後的陳家祠。

陳家祠的位置很好找,畢竟是文物,還是旅游景點,有專門的路引。跨進樹林,石燈取代路燈,石燈的燈芯不是電燈而是香油,每個石燈的花紋都很有講究。三步一燈,一路走過來到陳家祠少說也有上百盞石燈,而且每個石燈的花紋都不一樣。

陳家祠背靠山崖位於林中的空地,門口有兩座貔貅鎮宅。門上掛了兩個字燈籠,燈籠上是小篆寫的“陳”。

祠堂的門大開,站在門外能看祠堂裏面供奉的牌位。牌位前擺滿了新鮮的水果和糕點,香火燎燎,好似從來沒斷過。

褚湛沒有進去,仔細地看著周遭的環境。

太安靜了。

香火如此鼎盛的地方不見土地,而且這麽多香油燈竟然沒有燈靈。

褚湛沒有貿然進入陳家祠,祖宗祠堂這種地方本來就是詭秘之地,先是在祠堂周圍轉了兩圈,他走得極慢,細細地觀察著。附近沒有陰兵的蹤跡,不僅如此,就連野鬼小妖都沒見著。

這實在是過於詭異。

且不論陳家祠有貔貅鎮宅,小妖小鬼不敢造次,但至少此地應該有生靈,而不是現在的死氣沈沈,尋不到任何活物。

褚湛回到原地,走到石座前對上貔貅的眼睛。

都說貔貅鎮宅,辟邪護主。上古兇猛的瑞獸,身如虎豹,尾如龍,亦金亦玉,肩有雙翼不可展,頭生角並後仰。

陳家祠門口這對貔貅倒是符合兇猛的樣貌,目光兇狠,五官冷硬,光是看著就知道不好惹。

好在他這人向來喜歡刺激,越是不好惹的角色,他越是喜歡招惹。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褚湛悠然自得地跨進陳家祠,卻不知身後那對貔貅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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