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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眾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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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眾問責

吉原的藝伎們為傾城鈴蘭收斂了屍骨,最終決定將她埋葬在這棵曾經的櫻花樹下。

於樹下拭去眼淚,既是鈴蘭與舞藏的開始,也是他們在萬千選擇裏最好的結局。

神威與阿伏兔此次在地球上滯留的時間其實不算特別長,但由於神威繼任春雨提督,手頭多了許多活,就顯得此刻的隨心所欲有點過於放縱。

別看阿呆提督是個草包,真當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們才發現草包也是有許多瑣碎的事情要處理的。

夜兔們打架在行,處理政務是最為苦手的,也就副團長阿伏兔有著超越常兔的耐心。

阿伏兔安排在春雨總艦上的兩個下屬,早在幾天前就與他通訊,怨聲載道地表示要團長與副團長盡快歸來。

這次看鬼兵隊與一橋派的合作,雖然沒有一步到位達成目標,但江戶城大亂、德川定定暴斃、德川茂茂請辭,終究會使德川派重臣失心。

更重要的是,高杉釣出了隱在背後的天道眾和天的使者,也算是極為成功。

戲也看了,事也辦成了,所以算來算去,也該是回一趟春雨了。

…………

只是阿伏兔沒想到事情出了意外。

“什麽?團長你還要留在這?”阿伏兔皺了皺眉。

這幾天他就感覺神威有點異樣,眼裏不知為何帶著壓抑不住的躁郁,他以為是待在這平和的溫柔鄉讓神威不耐煩了,沒想到竟是完全相背的猜測。

神威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來他就覺得自己對阿伏兔有點過於關註了。

他把這歸咎於年幼相熟的半分占有欲,歸咎於夜兔肢體接觸的生理性戰栗,歸咎於反覆試探忠心帶來的刺激。

但那一晚突然的對視,在平靜中就能掀起山呼海嘯般的潮湧,讓他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不對勁,這樣的感覺極為陌生。

一定是最近和阿伏兔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久到被他身上可恥的軟弱一面影響了。

神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啊,我和晉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晉助,晉助,阿伏兔嚴重懷疑這個叫高杉的地球人給神威灌了迷魂湯。

不過這幾天神威確實很少出現在吉原,看來是一直在鬼兵隊了。

“才把德川定定拉下馬,高杉他們是打算趁熱打鐵嗎?”阿伏兔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冒進。

神威搖搖頭,倒也不會那麽快掀起大的波瀾,德川茂茂上位,除了那晚在江戶城顯而易見是他心腹的警察機構,其餘的派系重臣還需要一點一點挖掘。

對於一橋派來說,他們需要按捺住心情慢慢鏟除德川茂茂的派系。

神威又從懷裏掏出一根尖銳的黑色金屬,“還有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這不是苦無嗎?

阿伏兔面露疑惑,吉原的護衛隊百華和月詠一樣,都用這武器,也不知道神威是從哪順來的。

神威:“今井信女說,德川定定是廢除了禦庭番眾,重新啟用那群烏鴉的。而所謂禦庭番眾本質和烏鴉差不多,是將軍麾下的秘密組織。”

“唔……對,確實是這樣。”

當時他們見到八尺鳥,還誤認為這就是禦庭番眾呢。

阿伏兔頓了頓,“他們懷疑烏鴉撤退後,禦庭番眾可能繼續為德川茂茂效力?”

“不是可能,是一定,晉助他們說,禦庭番眾的中流砥柱可是從小就專為德川茂茂培養的呢。”

“其實我們的死神太夫,背後說不定也有什麽特殊的故事。”神威用力一捏,堅硬的苦無在他手掌中被擠壓成一個扭曲的弧度。

忍者也分不同的派系,

月詠的身手據說與禦庭番眾的忍者有些許相似之處……

只是不知他們有沒有什麽關系。

總而言之,鬼兵隊和一橋派還可以有很多的動作,這個星球註定平靜不了。

神威做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既然他想繼續在地球玩,阿伏兔只能放任他去。

沒辦法,強行綁走?

開玩笑根本打不過好嗎?

只是春雨那確實有一堆煩心事需要解決,阿伏兔只能繃著老臉獨自先回去。

壞消息是處理這些瑣碎的事顯得非常之牛馬,好消息是這樣至少也能安慰安慰自己,神威對他應該還是挺信任的。

應該吧?

————

第七師團用來接應的地球近海部隊並不遠,阿伏兔很快就與同伴們接上了頭。

剛一落艦,就受到了極為熱烈的歡迎。

“副團長!”

“副團長……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此前安排代管事務的兩只夜兔哭天搶地地撲了過來。

“行了行了行了。”阿伏兔一把扒開兩個面容扭曲的大漢,以為自己是美女的香腮落淚呢?

聽得他頭疼。

“嗚嗚嗚……咦團長呢?”

沒見著神威,夜兔們有點疑惑,擔心倒不至於,小小的地球不見得有能威脅他們第七師團團長生命的家夥。

阿伏兔:“說是要暫時留在地球和鬼兵隊一起。”

“最近應該也沒什麽大事吧?”

海盜組織向來都是比較松散的,各個師團有各自的“產業鏈”,只要“業務”穩定,一般是不會幹涉其他師團的事。

尤其現在神威已經成為了提督,大部分師團對第七師團也是相當服氣,應該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不過對於夜兔來說,可能巴不得別人來找麻煩。

“事是沒什麽事,就是一些正常的“清理”工作。”

“對了,副團長,最近元老院那邊派人來了好幾次,我們只推脫說團長和副團長都不在,說是如果你們回來的話,馬上過去一趟,看來事情挺緊急的樣子。”

“嘖。”阿伏兔撇了撇嘴,“他們有說什麽事嗎?”

“沒太明說,好像和天道眾有關。”

元老院的人多來幾次後,也疑心神威是有意避著他,索性在第七師團不走了,說是提督什麽時候等到了什麽時候一起走。

現在這尊大佛還供在第七師團呢。

天道眾……

阿伏兔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怎麽哪都有這群人的影子,在這種關頭讓元老院來找人,很難不懷疑和地球上發生的事情有關。

關鍵是天道眾來找春雨海盜做什麽?

來者不善啊……

既然這尊佛還在第七師團,那得盡快把他請走。

“那帶我去見見他吧。”阿伏兔整了一下衣領。

…………

倒也是阿伏兔多慮了,元老院派來的人並不是什麽多厲害的角色。

春雨的海盜都知道,第七師團裏神威團長最厲害但很少管事,真正管事的其實是副團長。

見神威提督仍舊沒歸來,元老院的使者退而求其次,把阿伏兔帶上了回總艦的船。

這使者是個悶葫蘆,阿伏兔怎麽試探都沒撬開他的嘴。

說累了只好自己閉目養神,一邊盤算著他和神威在地球上有沒有露出明顯的破綻。

應該不會,夜兔殺人從不留活口。

果然……

元老院不過是個中轉站,阿伏兔連元老院的老頭子都沒認全,緊接著就被帶去了宇宙深處。

落地,是實實的感覺。

這裏並不是漂浮在太空居無定所的飛船,更像是隱藏在山洞裏的龐大據點。

也不知是在哪個星球。

飛船著地後,使者帶著阿伏兔開了門,進基地的路一片漆黑,阿伏兔按著自己的脈搏數了足足六七百下,才在眼前些微感受到一點光亮。

…………

“上天”的目光不會輕易垂憐“無名小卒”,這次會議的阿伏兔並不是主角,他只是跟著春雨元老院的元老一起來面見而已。

照理說宇宙海賊是不受任何星球管制的自由組織,與天道眾這種把控星球龍脈,幹涉內政的組織八竿子打不著,更不會受其制衡。

但春雨的元老們卻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這也說得過去,畢竟要在一個星球上攫取大量錢財,不打通當地執政者的門路是會很艱難的。

而天道眾作為幕後的把控者,他們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為春雨海賊大開方便之門。

此前春雨在地球販賣“轉生鄉”也是如此的操作。

阿伏兔在背後默默地看著元老們略顯“舔狗”的姿態,心裏嘆了口氣。

怪不得神威看元老院的老頭子很不爽呢。

走過幽靜的回廊,面前出現一扇巨大的金屬門,使者舉起右手,將中指指節上的戒指反扣卡在門中間的凹陷處,靜待三秒後,一陣銀光流過,門便緩緩地移開了。

“請。”

…………

該怎麽形容這個地方呢,說決鬥場過於野蠻,說會議室又格格不入。

推開門,這裏的空間,比春雨總艦上高達三層的格鬥場還要開闊。

阿伏兔跟著元老往前走了幾步,被刺目的紫光閃的眼前一花,良久才看清內部的構造。

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四圍的合金墻壁上並沒有配置燈光,唯有面前天道眾成員身邊,閃著刺眼的紫色幽光,在這樣的明暗反差下,阿伏兔甚至不能辨別房間的盡頭,目光所及,只有約直徑三百米的範圍可以看清。

最引人註目的,要數那十二根高聳入定的金屬立柱,立柱呈環形等距離排列,直直地豎在地板上,表面蝕刻著類似電路的紋路,地面同樣如此,柱子環繞的地面中心,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圓洞,不知通向何處。

穹頂與地面構成完美的同心圓,數以萬計的凹槽從頂點呈放射狀延伸,與地面相同走向的溝壑形成鏡像對稱。

紫色流光順著凹槽奔湧,在立柱表面撞出細小的電弧。

滿世界都是耀眼的紫。

端坐在金屬柱頂端之上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道眾成員了。

別說看不清神色,甚至連身材長相都難以看到,天道眾的人行事極其隱秘,頭戴鬥笠與面具,身上則罩著極為厚重的鬥篷。

在這樣的裝束下,十二人一眼看不出區別。

“聽說了吧,地球上幕府將軍德川定定已經沒有用處了。”這聲音帶著機械般的冷漠,從高處傳來。

“略有聽聞……”元老們也不傻,天道眾控制的星球的執政者出了岔子,別的不說,還影響他們在地球的“業務”呢。

“會敗給一橋派的小鬼說明這個蠢貨也沒有什麽執政的價值,但是……”

天道眾的一人頓了頓,“畢竟是一個用了這麽多年還算聽話好用的傀儡,如今他被人殺了,新扶上去的德川茂茂可不見得是個能乖乖聽話的人。”

“大人,這並不能改變什麽,別說是德川茂茂,即使是一橋派的少主一橋喜喜上位,也已經改變不了您在地球應有的地位。”春雨的一位元老站起來奉承了一波。

這確實是大實話,距離德川定定開國已有數十年,對於地球人的壽命來說,已差不多是半生。

當年最激烈的一波抵抗已經被成功瓦解,在天人殖民背景下新生的一代很少會激起反抗的意識,即使有,也成不了氣候。

一橋派要奪的只是德川派的權,並不是天道眾的。

“呵。”端坐高臺之上的人笑聲沙啞,“只是聽說……這次事件的起源似乎與你們的提督有關。”

“這……”元老面露難色,給阿伏兔使了個眼色。

他們對這件事情了解的不是特別多,但也聽聞其中似乎有吉原的事,所以等也要等到第七師團的人回來一起解決。

“大人。”阿伏兔虛虛地向前拱了個手,“我是第七師團的副團長,我和神威提督近期一直在烙陽星,這地球上的爭端我們倒還真不是特別了解。”

不管怎麽說,明面上打進江戶城的,一個是一橋派的佐佐木異三郎,一個是前攘夷志士白夜叉和他的朋友,這與第七師團可沒什麽關系。

歸根到底,是地球人的內部鬥爭罷了。

“哦?是嗎?”

“是的,大人。”阿伏兔略一琢磨。

既然天道眾提及了吉原,想必也是知道了白夜叉等人闖進江戶城的起因,竊國之爭的殘酷最是容易被一些風花雪月的故事所掩蓋。

“不過得知此事後,提督大人就派我抓緊趕了回來,畢竟地球上的吉原地區是歸我們春雨第七師團所有的,所以我們的消息會更為靈通一點。”

“哎!”阿伏兔重重一嘆,“雖然德川定定的死亡歸根到底是因為一橋派的人奪權,但陰差陽錯也正好攪和進了另一件事。”

“有一位年老的游女,看如今吉原城已經得以開放,便委托街上的浪人尋找年輕時的恩客,吉原自衛隊的隊長與她關系良好,自願幫助找尋,不知怎麽的,浪人誤闖進江戶城,也牽扯到這番是非當中。”

“德川定定的最終死亡與浪人無關,只是不知他們在江戶城遇到了什麽敵手,竟也無形中幫了一橋派一把。”

“此事嚴格論起來吉原也算有錯,春雨同樣有管制不當之過,神威提督得知這事後,已經命人把那掀起波瀾的老婦處死了。”

“至於自衛隊隊長,她對於管理吉原還有益處,所以便從輕發落,相信殺雞儆猴已經夠了,不會再生什麽事端。”

阿伏兔一口氣說完,悄悄擡眼看了一下頂上的人。

也不知道這樣的解釋能不能糊弄過去。

頂上沈默了兩秒,突然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他說的對嗎?朧!”

“天之使者——八咫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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