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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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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

畢竟是設宴,主人公是一定要出席的。

阿伏兔還在這支著下巴好奇地追問著神威,那邊廂已經備好了飯菜。

乙姬不動聲色地坐在主座,銳利的目光盯著兩位天外來客。這所謂的能融合意識的果子,切切實實的點到了她的痛點,讓她很感興趣。

這可真是風華絕代、國色天香、貌若天仙、皎若秋月、瓊姿花貌、沈……

沈重啊!

阿伏兔滿面春風的推開門,一腔誇讚的話在喉頭馬上滾出,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睜大了眼睛,像生吞了一顆鵝蛋一般,哽住了。

說好的三千年美女呢?

眼前的乙姬不能說不美,相比較同齡人,哦不,同齡人早已經化為灰燼轉世投胎不知多少次了。

相比較其他老太太來說,乙姬大人還是很有氣場的,一個富態的女王。

傳說中龍女乙姬擁有如瀑的、海藻般的青絲,現在化成滿頭銀發,飄逸倒還是飄逸的。

“……”阿伏兔扭頭朝著團長擠眉弄眼,他可是對絕世美人抱有很高的期待好吧。

神威一臉好笑的歪歪頭,看著咬牙切齒的副手挑了挑眉。

嘖,膚淺、太膚淺了,強者當然是美人。

那臉上的不是皺紋,是戰力值刻度好嘛。

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

果子什麽的畢竟只是天然生長的產物,從古至今,就沒有立竿見影的食補。

阿伏兔本以為乙姬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再怎麽壽命漫長的生物也會走向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也許對於乙姬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來說,□□雖然看起來日漸衰老,但其實仍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精神上的萎靡一旦出現,那是很難挽救的。

結果並不是。

單單一顆果子並不足以說服乙姬。

神威又拿出了從果子中提取的藥劑。

宇宙科技的發展,比龜縮於一隅的龍宮總是要高出不少水平的。

更別說春雨急於填補損失,下血本進行研究的穩定試劑。連人工智能都能有效改進,溫養精神力更是不在話下。

最終,兩邊進行了差強人意的交換。

有點誇張,乙姬索要的量足以“毒”死一頭龍。

而神威這只要幾支促活劑而已——夜兔本身恢覆的就不慢,阿伏兔的手臂多養一個月絕對可以用的靈活自如,只是神威沒那個耐心。

於是這一行還做成了一筆生意。

兩夜兔輕裝上陣當然不可能攜帶大批量的藥劑,反正如今把吉原給吃下來了,就做個中介,和乙姬做筆長久的交易。

龍宮城與岸上有頻繁的接觸,就讓烏龜們順便去吉原跑一趟取貨也很方便。

那這事還得去吉原知會花魁一聲。

夜兔沒有這個功夫也不便出面,還是地球人出面為好。

————

特意避開了夜兔不友好時間段,神威和阿伏兔選擇在夜晚登陸上岸。

歌舞伎町大概亂子不小,真選組實在忙的走不開,回程也沒有警察接送了,倆人倒也樂得清閑,坐上小飛行器就往吉原趕。

距離上次的吉原大換血不過才過去數月,眼下這個桃源鄉的治理看起來還是頗為井井有條,失去了明面上懸在頭頂的利劍,較之以往多了幾分松弛。

接到自衛隊通報,說神威和阿伏兔深夜突然出現在吉原,可把日輪和月詠嚇了一跳。

不是說夜兔們只取收益,平日不會來管理的嗎?難道這些窮兇極惡的海盜反悔了?

定了定神,

日輪循著月詠的指引探出窗外一看,果然是那新夜王和他的副團長,黑色的披風在燈火通明的夜色裏無所遁形,除了夜兔,沒人會作這樣的打扮。

“團長,乙姬要的那個藥劑份量真不是給她自己用的?”不自覺摸了摸後頸,阿伏兔感到有一股莫須有的疼痛,這是準備要養巨人呢?

餵,這是已經跳到另一部作品了吧。

阿伏兔不解,夏夜的風是燥熱的,吹著神威頭上的呆毛一晃一晃,配上那神威那從早上開始就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更是讓他有點郁悶。

倒也不是說一定要全程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自打來地球之後,這種被賣關子的感覺出現的也太頻繁了。

孩子大了,開始瞞著家長(自封)了。

“待會兒等著團長給你講睡前故事吧。”神威抿著嘴角,繼續賣。

“蛤?你是未成年嗎?童話故事和吉原這種充斥著ooxx的地方真的匹配嗎?”

對於滿足好奇心還是不與上司待一間屋子裏,阿伏兔表示他全都要。

昨天晚上當了沙包,胸口還隱隱作痛,今天晚上就讓他好好休息吧。

“剛滿十八歲呢。”這可由不得阿伏兔做選擇。

…………

街道轉角處,影影綽綽。

一縷煙霧緩緩升起,露出一張帶著傷疤的俏麗臉蛋,是月詠。

神威停下腳步,對上面前的百華首領,“好吧,我們先把事給花魁小姐們交代一下。”

既然知曉了新的吉原之主到來,日輪即刻安排月詠去接見,並備好一應的洗漱用品及休息住所。

在得知神威他們只是來地球做生意,只在吉原暫住一晚後,日輪和月詠悄悄的松了口氣。

照舊還是那個豪華大套房,連屋內陳設都沒變,進門後,阿伏兔隨手把兩人的傘掛在落地衣架上,透過屏風,絳紅色與紫色的傘面在燈光的映照下疊在一塊投下陰影。

這已經是第七師團的地盤,是安全的。

簡單洗漱完後,阿伏兔晃進自己的臥室,不出所料的,一個橘色的身影又蹲在他床上。

竟有點習慣了(不是),

主要是阿伏兔真的好奇得緊,解答疑惑和趕人之間,打算先滿足好奇心。

“團長,睡前故事呢?”

阿伏兔一邊發問一邊從懷裏掏出兩管液體,晶瑩剔透的管壁裏,淡紅色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略帶粘稠的液體隨著他的走動而輕輕搖晃,這從乙姬那交換而來生物促活劑,並非如他們所熟悉的鮮血一般濃艷。

乙姬要換的修覆意識試劑很多,第七師團一部分用促活藥劑交換,另一部分則換成錢財。

神威和阿伏兔兩人這次先取走一點,剩餘的等下一次買賣時由吉原的地球人出面交易。

相關的交易頻率及時間剛剛已經交代給了日輪,相信這個聰明的女人會妥善辦好。

“你已經得老年癡呆了嗎,浦島太郎呀。”

剛滿十八歲的青年在吉原還是很少見,是以日輪緊急準備的衣物難免大了點碼數。

神威穿著深色絲綢材質的睡衣,趴在床上邊把玩著通訊器邊晃腳丫子。

寬大的領口和袖口輕輕垂落,隱約露出他雪白的胸膛和線條流暢的手臂,他聲音慵懶的開口道。

那個據說改變乙姬想法的男人?

不是早投胎轉世八百回了嗎?

這是一段跨越時空與命運的傳奇。

浦島太郎,一個普通的青年,因救了龍宮使者海龜,意外獲得了進入龍宮的機會,那時的龍宮可是宇宙間遨游的超大型娛樂堡壘,再加上龍宮刻意的熱情款待,尋常人哪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一來二去間,數月便過去了。

若是在正常的星球也就罷了,幾個月對於人類的壽命來說並不算漫長。

浦島也是這樣想的,以常人的眼光來看,這個青年並未永久沈溺在溫柔鄉,還能清醒的告辭,也算是心志堅定。

奈何造化弄人,

龍宮並不是停留在某一個星球上的,它擁有者龍族特有的穿梭黑洞的秘技,體感是數月的航程,但實際上,龍宮的時間流逝與浦島的家鄉差異巨大。

大夢千年,物是人非,浦島歸家時,家人,愛人早已化為煙塵,這樣的打擊讓他難以承受,郁郁而終,而乙姬受此觸動,甘願將龍宮島沈沒在深海,再未啟航。

龜雨那個小姑娘提及這個名字也是諱莫如深的樣子,還讓他們不要在龍宮直言這個人。

見阿伏兔抱著雙臂坐在桌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神威從床上挺起身,補充道,

“其實他沒死。”

嗯?怎麽突然跳到聊齋頻道了。

“那不是成千年老僵屍了?”難道乙姬自己長生不說,還能給他人增壽?

這個功效的生物好像在另一個知名故事裏才存在,浦島太郎是個人類吧。

阿伏兔手一抖。

差點沒穩住兩管促活劑,這龍宮特有的材料,莫非裏面也有添加……

他可不想飛升啊,雖說人都不想早死但變成老不死也不行。

“給我看看。”神威伸手接過一管液體,上下搖晃了兩下,“那倒不是,浦島太郎應該算是半死的狀態。”

被獨自拋棄在時間長河之外的青年是自殺了,但乙姬把他救了回來,命是保住了,意識卻一直不能恢覆。

據說乙姬給他做了冷凍睡眠,放在龍宮城中,等待著浦島在遙遠的未來蘇醒。

“……為什麽?”這個故事是不是跳過了什麽關鍵內幕?

“具體為什麽乙姬要這麽做,沒人知道。”神威瞇著眼睛笑,突然把有點累贅的長發繞至耳後,敞露出留白很少的臉蛋,眼神一下子鋒利起來,

“不過我挺欣賞老太太這操控生死的決斷的。”非常符合海賊的做事風範。

“不,團長,有沒有可能或許乙姬只是單純好心的救死扶傷?”

“難道不是因為看到有人不經過她同意就死了,很不爽嗎?”神威一本正經地分析。

或許浦島太郎發現自己歸家後早已物是人非,既而對誘惑他的龍宮產生怨恨,於是和龍宮之主乙姬爆發劇烈的鬥爭……

“……”只有你的腦洞裏在上演血腥的恐怖片,阿伏兔扶額。

但想死死不掉,聽起來好像確實有點恐怖。

不過管她呢,

反正阿伏兔也不打算在吉原就把試劑用在自己身上,這裏的科技畢竟落後一大截,他得先取用一點在春雨做個實驗。

…………

話風一轉,還有個問題。

“這種消息都是哪來的?”一向腦子裏只有打架的團長怎麽對這種八卦傳說那麽了解了?

“那不還是多虧了你了。”神威一把掏出坐在身下的通訊器甩給阿伏兔,屏幕上赫然是孔雀姬的通訊頻道。

這個女人多少還是有點利用價值,只有一丁點。

好嘛,自己偷偷私下聯系還要甩鍋給別人,難道還要他現在就回撥過去自證清白。

阿伏兔想爭辯兩句,被神威那直勾勾的眼神一盯,又放下了蠢蠢欲動的手指。

惜命,惜命。

“天地良心,我和這女人間的聯系比你和她之間的還要少呢,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喝喝花酒。”

與其聽完童話故事後在這裏和上司別別扭扭的討論那個晦氣的女人,不如在吉原逛逛,之前工作加受傷有太多的煩心事,搞得人心力交瘁,現在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放放松也好。

畢竟他們明天就要回春雨了。

“哦?喝花酒?”神威一頓,差點忘了這是吉原。

居然有聽到阿伏兔主動提出喝花酒的一天,這可相當難得。

神威可是知道,夜兔團裏都隱隱懷疑他們副團長是個性冷淡呢。

阿伏兔眼角一跳,感到一陣微妙的異樣,正在換衣服的動作不由的慢了一拍。

他的後背裸露在空氣中,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目光在審視著,從後背移到左臂。

回頭一看,卻見是神威湊了過來,咧開了嘴。

阿伏兔又沒控制住打了個寒顫,如果他有刺,此刻必定把自己給包起來了。

作為團長肚子裏的半個蛔蟲,他一眼就看出了神威的想法。

“不行,團長你……”他苦巴巴的皺起了眉頭,長著這張臉去喝花酒,也太罪惡了吧。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不是已經滿十八歲了麽?”神威不懷好意的笑,上半張臉卻照舊掛著一副天真純良的表情。

松垮的絲綢睡衣摩擦間發出咻咻的聲音,左手貼著阿伏兔的左臂,從手肘處摸了下來,像蜻蜓點水一般又點到了他的指尖。

阿伏兔感覺神威抓著他的手掌,明明接觸面積不大,但有一種整個人都被拿捏住的顫栗感。

好煩人,這小子好煩人。

神威可太會煩人了,他有千萬種方式,把阿伏兔故作鎮定豎起來的刺拱軟。

喝花酒本來只是個借口,

這下倒變成非去不可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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