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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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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高川黯然神傷地坐起身,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水光迷離,看著依舊用槍指著他的陳幕,粗重地嘆息一聲,“你到底想怎樣?真的想殺了我?”

陳幕帶刺的目光不由的順著視線裏赤|裸的上身向下延伸,不合時宜地浮想聯翩到耳根發熱,心跳如鼓搗。

但一想到所有的大好風光,被他人捷足先登,瀏覽,饜足,心裏就很不是滋味,更甚者心如刀絞。

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裏,放在心尖上的人,卻被別人不費吹灰之力地采摘了,又怎能不痛苦。

陳幕握著槍的手攥出細汗,手指關節有些發青,牙關緊扣,眼神卷雪。

如果是別人高川早還手了,但對陳幕卻有些避諱,他不想□□地呈現在對方視線裏,尤其是看到對方眼中冷熱交替的情緒,他很清楚那些危險的東西是什麽。

可總僵持著也不是一回事,又是一聲沈重的嘆息,“你能先回避一下嗎?”

“我為什麽要回避?”他明知故問。

“你……想怎樣?”

“你覺得呢?”

“……你……”高川有些氣惱,神情蕭瑟。

“你跟那條子不是一路人,你們不會有結果,這一點你也想到了,所以我們倆在一起吧!川!我喜歡你,你是知道的,你第一次沖我笑的時候,仿佛春暖花開,我整個人都融化了,情不自禁地陷入你的溫暖之中,時時刻刻渴望靠近你,甚者發誓無論黃泉碧落我都跟隨你……”

“對不起!帶給你困擾我很抱歉,我心裏的空間很小,承載不了太多的情感,我們倆只能是有緣無份,其實即使是我與趙飛兩情相悅,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事實上像我這種人根本沒有資格談情說愛,你那麽優秀,一定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不要再把感情浪費在我的身上了。”

陳幕雕零的眼中依稀有淚,哽咽中帶著嘶吼道:“我不管你接不接受,這輩子我就認定你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你能不能不那麽偏執?”高川又是無奈的嘆氣,不知道怎麽破解尷尬的僵局。

陳幕極力抑制的情緒也許很極端,並且隨時有可能爆發,高川不想造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溫和道:“我知道你不會殺我,不然我們之間不會和平到現在,你先回避一下讓我把衣服穿好,咱們有事說事。”

陳幕緩緩收回槍,洩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胳膊肘子搭在沙發沿上,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床上有情緒的人,根本沒有回避的打算。

高川心一橫,掀開被子赤露著身子,盡量背對著陳幕炙熱的眼神,走到離床最近的衣架上。

取下米色的絲質浴袍快速穿在身上,將灑落在地上的衣服撿進墻角的收納籃裏,打開保險櫃取出兩張銀行卡,托住陳幕火苗持續的目光,坐到沙發的另一頭,把卡放在茶幾上,淡淡的道:“這一張卡裏是我多年所有的積蓄,大概有一千來萬,你拿著他去找老謝,我讓他幫你安排離開中國,另一張裏有一千萬,留給星星福利院。”

“那你呢?”

陳幕終於平靜下來正常交流。

“我你不用管,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想玉石俱焚?你以為我就是那個怕死的人嗎?要死一起死。”

“你能不能不要太任性,你還小,不要隨便輕賤自己的性命,等再過幾年影團的事徹底風平浪靜了,你可以試著找找你父母,然後好好過日子。”

“不用!我並不想再跟我的父母有任何的交集。”一抹黯淡從陳幕眼底升騰而起,“具體點說其實我不是被拐賣的,而是離家出走,機緣巧合被收攬進影團。現在我還依稀記得父母家的地址,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回去,不管是哪一個家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到現在我還記得父母離婚後,倆人各自成家對我漠不關心的態度,我仿佛就像是一個皮球,被他們倆人踢來踢去不說,還總無端遭他們的毒打,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卻總覺得有些諷刺,你覺得這樣的父母還值得我去找嗎?”

在影團規定杜絕交流過往,所以每個成員都潛默化地習慣避談進團前的家庭背景,除了趙飛,高川還真不知道其他人的家庭背景。

其實被拐進特訓營的孩子,幾乎都是五六歲左右的年紀,記憶力還不是很成熟,一些模糊的記憶用不了幾年基本上就都忘記了。

像趙飛跟陳幕保持著清晰的記憶,只是為數不多的個例,也不排除是進營時年齡相對大一點的原因。

像高川這種潛意識裏就逃避家的人,除了繼母的打罵,其餘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第一次聽陳幕說自己的家庭身世,卻跟自己不幸的童年近乎相似,高川不禁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觸與同情。

同樣都是父母離異,各自組建家庭,被無形傷害,無端遭受毒打,每天生活在惶恐與痛苦的煎熬之中。

不同的是陳幕是自己離家出走,而他是被繼母故意遺棄後,才被人販子拐賣進影團。

他永遠也忘不了被遺棄那一天,正值初冬第一場雪,小小的他被繼母騙到外地去找媽媽,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巴巴的從中午一直等到黃昏。

雪花落了一身,手腳凍到麻木,等來的只是一個人販子,沒有選擇的他只能跟著一個引路鬼,一腳踏入未知的深淵,從此註定了陰暗悲催的人生。

“是胡魅給你傳達的任務嗎?”

“嗯!並且我還問出天狐現在的行蹤,那老狐貍果然如你所料,一直在美國遠程操控國內的事務,前天剛回國,一直在海港路一代活動,沒有穩定的居住地點,胡魅說按視頻對話背景猜測,應該是在游艇之類活動性場所。”

“像那老狐貍的行事作風,只要他在國內,就不用發愁找不到他,只是胡魅為什麽會告訴你這麽私密的事?”

“也許你沒想到胡魅比你還想讓天狐完蛋。”

“什麽意思?”

“話說來有些傳奇。”陳幕哼笑道:“二十年前胡魅的哥哥被拐賣,導致她奶愧疚自殺,她父母夫妻關系激化,父親失手打死了母親,被抓入獄不到一年便死在了牢裏,她便成了孤兒,機緣巧合被拐進影團,盡然見到了丟失三年的哥哥,只是人已經被折磨的精神恍惚,沒過多久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要是影團的人都知道一個人在特訓營憑空消失代表著死亡,所以她一直養精蓄銳等待報覆的最佳時機,你我就是她最好的報覆契機,想來她也是綢繆已久了。”

“怪不得她從來沒深究上面派遣調查員的死亡真相,看來她還真不簡單,盡然偽裝到毫無一點破綻,忍辱負重十幾年。”

“也算天道輪回,善惡終有報,出來混早晚都是要還的,你跟我也不能自欺欺人的摘清自己所種下的罪惡,雖然是被迫無奈,但終是剝奪過他人性命的終結者,接下來是死是活就看老天最終的定奪了,死與活對於我來說沒多大的意義,你是讓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你有什麽意外,我活著便也沒什麽意義。”

“你怎麽會有這麽極端的想法?”

“我本來就是一個極端的人,你不早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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