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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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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熱。

散不去的熱氣將閻冬牢牢包裹,他不得不扯松了沈鳩給他打好的領結,領口開了口子,可熱氣仍不得門路,散發不去。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這熱氣藏在體內,單純的物理療法是沒有用的。

閻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中的招,殘存的理智與思考最後都匯聚成一個人的名字。

他艱難擡步朝電梯的方向走去,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去找沈鳩。

不知是腦子被熱壞了,還是上天恩賜。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閻冬看見了沈鳩,沒做他想,他伸手將沈鳩拉了出來,兩人跌倒在地毯上,他還沒未開口,就被沈鳩推開,接跟著腹部又踹了一腳。

這一腳倒是踹回了些許理智,叫他有足夠的意志去觀察面前的沈鳩是真是假。

是真的沈鳩,只是沈鳩有些奇怪。

發紅的眼尾,懸而不落的淚珠,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攥著領口,仿佛那是什麽要地。

閻冬幾乎一瞬間就明了發生了什麽事情,顧不得腹部的疼痛,他半跪在地上,按住了沈鳩揮舞抗拒的手背。

“滾開!”

“哥,是我。”

腹部的疼痛在看到沈鳩望過來無助眼神的剎那化作了一團更難熄滅的火,這團火連著心口猛地躥起,灼痛了閻冬的眼,不知不覺中,一滴淚順著眼角落下,沒入衣領,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沈鳩,沈鳩認出了閻冬的聲音,安靜地呆坐地上,像是櫥窗裏精致的娃娃。

閻冬在抱住沈鳩的剎那,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他的寶藏,他的禮物。

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沈鳩收起了尖刺,乖巧地靠在閻冬的臂彎中,兩人互相依靠,歲月靜好,但這無法抵消兩人身上的火。

沈鳩用力攥緊了閻冬的袖口,力氣之大,連早上他為閻冬親自扣好的袖口都被他拽了下來,“走,下樓。”

呼出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纏繞,閻冬忍不住收緊了胳膊。

“哥,我……”

耳垂被人輕輕咬著,濕潤的觸感從耳垂到耳後,引起陣陣顫栗。

攥緊衣服的手,因為用力骨節處泛起了白,下一秒一只大手強勢入侵,沈鳩不得不分開手指,給入侵的手指騰出空間,十指交纏,耳垂處攻占完畢,閻冬擡頭看了眼沈鳩,沈鳩閉著眼睛,微微皺起的眉頭昭示著他此刻的難耐,閻冬再次俯身向下。

理智與欲//望抵抗。

隔在兩人身前的手卻使不出任何力氣,拳頭變為手掌,掌心之下是閻冬如雷的心跳聲。

“閻冬……”

得到回應的人變本加厲,他嫌棄地上的地毯不幹凈,索性脫下兩人的西裝外套撲在地上,沈鳩措不及防被閻冬抱起,身下不在是柔軟的地毯而是變成了一具結實的身體。

這一瞬間,沈鳩與這個世界的連接渠道,變成了閻冬。

有且僅有,獨一無二。

“哥,讓我也送你一份禮物吧。”

沈鳩被頂起,兩人一高一低,沈鳩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對上閻冬赤誠的眼眸,他撫上閻冬的臉頰,抹去他額角的汗水,緩緩低下頭去,覆上閻冬的唇,帶著永遠不會拒絕的答案與一份決絕的愛意。

原來這不是一場針對他的死局。

這是一場針對他跟閻冬的死局。

那又怎麽樣呢?

只要沈鳩在,閻冬永遠不會走到死路上去。

………………

百川皓哭喪著臉,拿起一杯香檳就要一飲而盡,只是還未付諸行動就被百川行拍了下後腦勺,手中的酒杯還沒拿穩就被百川行奪走了。

“哥。”

“被媽訓了?”

百川皓狠狠嘆息一聲,“班主任給你打電話沒通,就給媽打了,爸也知道我的成績了,哥。”他扒住百川行的胳膊,可憐巴巴地說道:“到時候他們要打我,你可一定要攔著他們點啊,你就我這麽一個弟弟。”

百川行像摸狗一樣摸了摸百川皓的腦袋,“當然,他們要打你的話,我會盡量讓他們不要打手掌心的,畢竟你還是要寫卷子的。”

百川皓收起表情,面無表情地往一旁走去,“我要去找糾糾,我跟你這種狠心的人說不上話。”

百川行勾起一抹笑,擡腳正要跟上百川皓,被服務員打斷了步伐。

“百總,百少爺,沈總在十三樓為大家準備了下一場。”

百川行聞言眉頭一皺,他的眼神下意識搜尋著沈鳩,但沒有找到。

身邊的百川皓聽到還有玩的,一改剛剛的沮喪,湊到百川行身邊,“哥,十三樓誒,上次沈家準備十三樓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們也去看個熱鬧唄。”

“沒什麽好玩的。”

百川皓拉著百川行的胳膊撒嬌,“你是去過了,我沒去過啊,我們班裏好幾個人都去過十三樓,他們都說可好玩了,這次我要是不去,等下周去班級,又要被他們說風涼話了。”

“去嘛去嘛,就當陪你弟弟了。”

百川行被他磨得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服務員領著他們來到去往十三樓的電梯,正好這一趟還有李連跟他們的朋友們。

李連他們敢在沈鳩面前耀武揚威,卻不敢在百川行面前放肆,畢竟百川行是實打實的總裁,跟他們這種小輩根本就是一個層次的,他們見到了,只有討好賠笑的份兒。

百川行面對他們的諂媚,沒什麽表情,神情淡淡。

等電梯門打開,他們才發現門口圍著了好多人,險些讓他們沒下去電梯,百川皓是個好信兒的,以為是有什麽表演,不等百川行說話就擠去了最前面。

“什麽什麽?”

百川皓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在看見了眼前的景象後,臉上的好奇欣喜僵在臉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隨即他想也沒想脫下西服往裏走去。

百川行慢了一步,沒能阻止百川皓的步伐。

在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後,耳邊的聲音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嘖嘖嘖,真是沒想到啊,這沈家的真少爺跟假少爺搞到一起去了,沈家的人呢?一會兒沈脩能夫婦看見了,不得氣死啊。”

“哎呦,你別說,這沈鳩的皮膚還挺白啊,比小爺在會所裏點的MB好多了,也不知道日後有沒有機會嘗一嘗啊。”

“真有機會了,可得叫上我啊。”

“你不是不好這口嗎?”

男人不懷好意地笑著,“非得上啊,玩玩不行嗎?”

“你們最好是真有本事能在這兒說風涼話。”

百川行突然開口嚇壞了一眾人,今日在場的許多人家世都比不上百家,百川行又是百家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更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拂他的面子,剛剛還吵鬧的地方此刻安安靜靜。

話說不了,但戲還是可以繼續看的。

百川皓沈默著將外套披在沈鳩身上,如果不是顧及著後面的這些人,他一定先把沈鳩身上閻冬這礙眼的西服扔了。

他紅著眼睛,努力忽視沈鳩露出皮膚上的痕跡,“糾糾,是不是他逼你的?”

沈鳩沈默著低著頭,閻冬剛要開口承認,將所有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面前的眾人又傳來一陣騷動,是沈脩能夫妻來了。

沈脩能臉色鐵青,直奔沈鳩與閻冬,一看就是得到了消息。

沈脩能揚起手掌就要打沈鳩,上次沒能攔住沈脩能的閻冬這次終於彌補上次的過失。

閻冬赤裸著上半身,後背與前胸上盡是暧//昧的紅痕與抓印,他臉上沒有任何羞恥情緒,只有對沈脩能的憤怒與不滿。

他餘光瞥了眼沈鳩,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如果不是他被藥迷了腦子,也不會鬧出這種事情,不過他們剛剛的位置處於一個死角,那群上來的人並沒有看見什麽,倒是有好信兒的人上前來看,但閻冬那時候早就恢覆了理智,察覺到有人來的第一瞬間就是先把沈鳩整理好,所以現在兩人除了沒穿上衣之外,一切正常。

沈脩能見閻冬居然反抗自己,他氣得臉色漲紅,“你還維護他?!你看看他把你的成人禮毀成什麽樣子了?!”

閆寧如此刻的臉色也不算好看,她是對閻冬滿意的,因為閻冬跟自己親近,但現在閻冬有了這樣的醜聞,簡直是丟了她的臉。

人後無論如何,閆寧如人前還是會裝的。

她先是示意管家讓他將人先散了。

管家剛有動作,一直低頭沈默的沈鳩突然站了起來。

閻冬松開手,站在沈鳩身側,關切地詢問,“還好嗎?”

沈脩能看到這個場景,指著閻冬與沈鳩,“你們……沈鳩,我沈家待你不薄啊!”

閻冬擋在沈鳩面前,攬下了所有的指責,“不關他的事情,是我喜歡他,是我強迫了他。”

“沈藺冬!”

閻冬面對沈脩能的怒吼毫不退讓,他直視沈脩能,“我說了,我叫閻冬。”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沈鳩推開了面前的閻冬,閻冬沒有防備被推了個踉蹌,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沈鳩。

沈鳩忍著身體的不適站在沈脩能面前,露出得逞的笑容,“父親,您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不被自己親生兒子接納的感覺好嗎?”

此言一出,周圍安靜一片。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鳩,包括閻冬,沈鳩環顧了下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在一旁的閻冬身上。

沈脩能指著沈鳩:“我沈家待你不薄!沈鳩!”

“別叫我這個名字!我嫌惡心!”沈鳩揮開沈脩能的手,沈脩能踉蹌著後退,閆寧如扶住沈脩能,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鳩譏笑:“待我不薄?你們看看,他的成人禮是什麽樣子,我的成人禮是什麽樣子?我的十八歲被他毀掉了,他的十八歲,我怎麽能缺席呢?”

“弟弟。”沈鳩走過去拉住閻冬的手,兩人像是回到了第二次在市集見面的模樣,沈鳩笑得並不真心,甚至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挑釁與譏諷,“哥哥送你的成人禮禮物,你喜歡嗎?”

這一句話讓閻冬回了神,他似是如夢初醒,下一秒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閻冬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鳩,語氣中帶著幾分顫抖與絕望,“你在騙我吧?”

沈鳩漫不經心地答道:“我是在騙你啊,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啊,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底色嗎?但你還是太蠢了啊,這麽容易就上了當。”

“不對,你不是太蠢,你是太色,連自己的哥哥都不放過,還說自己不是同性戀,嘖嘖,你現在還覺得gay惡心嗎?”

閻冬木在原地,他輕晃著腦袋,似是不願意接受這一切,“為什麽?”呢喃的自問變成了聲嘶力竭的質問。

他用指尖輕佻地勾住閻冬的下巴,吐出一口氣。

“因為你,我一直以來的努力都要化為泡影,因為你,我又要成為他人眼中的笑話,但就因為你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我就要將一切拱手讓你,憑什麽?所以我要報覆你,報覆沈家,於是我就想出了這個絕妙的主意,用你來報覆沈家!”

“沈藺冬,因為我恨沈家,所以你就要承擔我的恨!”

“你做不成沈家高高在上的少爺了,從今往後,你只會跟我一樣,成為沈家的笑話,成為他們口中的笑話!”

閻冬猛地用力推開沈鳩,眼神中帶著化不開的濃重厭惡與恨。

沈鳩努力穩住身子才沒摔倒,他不在乎地笑了笑,那笑不是勝利的嘲笑,倒像是即將告別人世的釋然一笑,只是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閻冬的聲音在沈鳩耳邊響起,但也叫其他人聽得清清楚楚。

“沈鳩,你真讓我惡心。”

沈鳩閉了閉眼睛。

惡心嗎?

恨嗎?

那就恨吧。

恨比愛長久不是嗎?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沈鳩的情緒歸攏,不留其他痕跡,只餘下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上揚的弧度,“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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