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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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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為你而來

可只有談思潭知道,他其實沒有帶抑制劑。他沒想過會呆在桐倉這麽久。

譚問棉中午準備用微波爐的時候才發現談思潭好像把插頭拔掉了,所以昨天晚上談思潭是下來拔插頭的嗎?譚問棉晃地發覺,他的死好像讓談思潭應激了。

今天的天色更差了,天氣也迎來了最差的一天,窗外飛沙走石,分不清白天與黑夜,風從門窗的縫隙擠壓呼嘯如同惡鬼嘶吼,窗戶上的玻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一直在震顫著,譚問棉跟小魚圓都擔心起來。

閃電飛快地撕開一道貫穿天際的大口子,在地上砸出火光,雷鳴的巨響讓譚問棉自覺地捂住了小魚圓的耳朵。

他們回到床上去睡覺,談思潭在吃藥。

譚問棉習慣性地睡在靠近有小夜燈的一側。

半夜一陣響徹雲霄的雷鳴,譚問棉被嚇醒了,房間裏一片漆黑,小夜燈好像被人關上了,譚問棉小心翼翼地拿過小魚圓的手臂,譚問棉過去開小夜燈,他按了幾遍開關燈都不亮。

譚問棉按開關的速度加快,他心裏有些焦躁,譚問棉喘著氣放棄,可一閉上眼,那些年在談家別墅裏等天亮的場面就開始在腦海裏轉圈,好黑啊,好安靜,就跟小時候等天亮的晚上一樣黑,譚問棉越來越急躁。

譚問棉輾轉反側,但擔心吵到小魚圓,譚問棉小心翼翼地從床上下來,他去按了按大燈,譚問棉不確定是小夜燈壞了還是跳閘了。

按了按大燈也沒有反應,臥室內還是漆黑一片,譚問棉後退的時候不知道踩到什麽了他向後一仰,想象中的痛楚並未襲來,他跌入了一個充滿冷杉味的懷抱。

談思潭緊緊抱著他,談思潭小聲地問:“怎麽了?”

譚問棉有些奇怪地小聲問:“你怎麽起來了?”

談思潭放開了譚問棉:

“我聽見你呼吸聲亂了,不放心就起來了。”

譚問棉正了正身形,“好像跳閘了,”他的言語裏流露出一些情緒,像是委屈又像是在害怕,總之不安到極點,“小夜燈不亮了。”

談思潭聽見譚問棉的解釋心一緊,他連忙問:“你家電表在哪裏?”

譚問棉:“沒事的,你睡吧,我自己去。”

談思潭:“我去吧,我還沒感謝你收留我。”

譚問棉:“在一樓廚房。”

談思潭:“我手機沒電了,你用手機給我照一下吧。”

談思潭接近一米九,電表確實是觸手可及,手機手電筒微弱的燈光斜切過談思潭的臉,在高挺的鼻梁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下顎線分外明晰,談思潭輪廓比以往更加深邃鋒利,脊背寬闊安全感十足,身上散發著幽幽的冷杉木味,譚問棉的呼吸慢了下來,心跳也更加沈穩。

聽見冰箱“滴”地一聲,應該是來電了,譚問棉試了一下果然廚房的燈可以開了,譚問棉和談思潭回到樓上睡覺,上樓之前談思潭去把微波爐等等電器的插頭拔掉了。

小夜燈一開譚問棉放心地閉上眼睛。

譚問棉睡醒了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明亮澄澈的陽光,陽光從窗簾縫隙偷偷溜過在地上留下一小片陰影,臺風天終於過去了。

每年臺風過後,桐倉島都會舉辦慶典,大概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慶祝劫後餘生和安排災後再建事宜,他們祭拜的神明是水神子,一般都由年輕人來扮。

島裏年輕人少得可憐,扮演神子的任務就落到了容貌較好的譚問棉身上,譚問棉排練節目自然住在外面,跟他一起的還有小魚圓,他們睡在神子堂內。

酒店的重建還沒好,談思潭依舊住在譚問棉家裏,這天譚問棉回去給小魚圓拿換洗衣服,譚問棉沒多想就直接進去了。

臥室內充斥著談思潭的信息素的味道,只見談思潭半昏半醒地躺在床上,他的身下壓著譚問棉的衣服,他把譚問棉的衣服繞著自己圍成了一圈,就像是築巢一般。

談思潭正用著譚問棉衣服上那少的可憐的信息素企圖度過易感期,信息素不是特別濃了看樣子談思潭已經到了最後一天,譚問棉有些震驚,看樣子談思潭沒有用抑制劑,就這樣硬生生扛了下來。

譚問棉拿了衣服剛準備走,背後一陣冷風刮過,譚問棉被談思潭抵在門上,譚問棉開口道:“我不是談綿。”

談思潭火熱的氣息霎那間席卷譚問棉的脖頸處,譚問棉覺得自己的脖子癢癢的,談思潭說:“我知道,我弟弟談綿談綿二十三年前死於肺炎,你是譚問棉,是桐倉島上的居民。”

談思潭親自給譚問棉開了門,他想等到譚問棉親口承認他是談綿,他說,“我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譚問棉心裏有些覆雜,談思潭究竟想怎麽樣?

譚問棉拿著小魚圓的衣服離開了家裏。

第二天晚上,祭典正式開始了,譚問棉穿上了神子裝扮作神明,譚問棉一襲重工白衣,白衣上的金線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臉上也畫上了淡妝,眾人被譚問棉的裝扮驚得嘖嘖稱嘆。

譚問棉登上島上的山頂前腳是不能沾地的,所以譚問棉要分十個人在人群的簇擁下背著上山,譚問棉會在他們的背後潑灑當地一種樹葉泡過的水,被潑灑到的人和地方來年都會豐收。

剛下過大雨,上山的路還是挺難走的,隨著路邊的桐花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譚問棉開始上山,譚問棉輕大家背著倒不算吃力,大家站在路邊等著譚問棉的潑灑。

談思潭的身形極佳譚問棉一眼認了出來,談思潭穿梭在人群裏目光灼灼地看著譚問棉,談思潭的褲子鞋子都沾上了泥水,但還是一往無前地跟著譚問棉。

頭頂的星光熠熠,談思潭的眼裏也星光熠熠,譚問棉自覺失神倔強地瞥過臉,為什麽要讓他動搖呢?

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譚問棉終於登頂,山頂的就是神子殿,殿門口有一塊青磚就是譚問棉落腳的地方。

大家似乎沒有發現,經過大雨沖刷青磚底下已經空了一塊,譚問棉再踩上去他瞬間失去重心向一側倒去,神子不穿鞋,譚問棉自然是也不穿的。

地上碎石遍布,這一摔必見血,譚問棉閉著眼眉眼間透著些許難色,要在談思潭面前出醜了。

一雙熾熱的大手攬過譚問棉的後膝蓋,談思潭眼疾手快將譚問棉橫抱了起來,讓譚問棉穩當當地落在了神子殿內。

譚問棉睜開眼,談思潭躲在大門一側的陰影處。

眾人高喊著:

“神子不落地,來年必豐收。”

晚上慶典結束,大家覺得譚問棉的神子扮得實在太好,紛紛給譚問棉敬酒,蹭一點神運,據他們所言都是一些自家釀的果酒沒什麽度數,所以譚問棉喝了不少,譚問棉的喉嚨像是被火燎了一樣,後來beta夫妻也給他敬酒說是感謝他臺風天冒雨救命,譚問棉不好意思拒絕,又灌下好幾杯。

後勁上頭,譚問棉有些暈暈的,像是狂風中搖擺的小草一樣晃晃的。

談思潭看見譚問棉因為醉酒而潰散的眼睛,在酒精的加持下他也變得大膽起來,他越過界限將談綿抱在懷裏,用手掌輕輕撫著他的背,就像很多年前他哄談綿一樣,談思潭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了一聲:“談綿……”

譚問棉叫談綿叫了快二十年,身體的慣性反應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改變,談思潭選擇博一把。

譚問棉晃地睜開失焦的雙眼,他稀裏糊塗地“嗯?”了一聲。

談思潭生怕是自己幻聽了,他顫抖著聲音再喚了一句:“談綿?”

譚問棉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一聲:“到底說不說,真煩人。”

這回談思潭是真聽清了,他緊緊地抱住譚問棉,眼淚一滴一滴地砸了下來,他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哭泣起來,失而覆得的喜悅他又如何言喻,只能用不斷落下的淚闡釋一切,他把譚問棉抱在懷裏輕輕晃著,像是在守護什麽寶貝般珍惜,

他小聲地說:“我找到你了。”

“我來愛你了。”

譚問棉睜眼看見談思潭抱著他哭泣的樣子必然明白談思潭已經知道了他就是談綿,譚問棉的眼眶也紅紅的,鼻音也重了起來。

“談思潭,其實一開始我沒有想假死,我是真的想死。”

“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更是我的愛人。你說你要離開我,那我就剩下一個人了,沒有人會和我講話;沒有人會傾聽我的需求;沒有人會對我噓寒問暖;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可我懷孕了,我有家人了,我不需要你了,你為什麽又要湊上來呢?”

談思潭重重吐出一口氣,他捧著譚問棉的臉,用著幾乎乞求的語氣說:“譚問棉,你給哥哥一點時間好不好?”

“在你看來,我可能無所不能,我能給你講解難題,我能給你做飯,我能在你做錯了事情後給你兜底,我能開導你給予你適時的回應。”

“可綿綿忘了,哥哥也是從小一個人長大的,在情感上我懂的並不比你多,爸爸媽媽把我往寄宿學校裏一扔,我沒談過戀愛,我分不清同情與愛,我更不知道愛的界限究竟在哪裏。”

“所以我覺得你對我的愛,就是弟弟對哥哥的愛,但是你沒有經歷,誤認為那就是愛情,我甚至覺得是我把你往歪路上領。”

“但其實愛是相互的,我給予棉棉你的愛早已經超越了兄弟界限,所以棉棉予我的是超過兄弟界限的愛。是我懦弱,分不清,不敢認。”

“哥哥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想明白,去分辨,等我明白一切的時候,棉棉不要哥哥了。”

“譚問棉,你能不能重新給我一個守護你的機會?”

譚問棉有些醉了,他也記不清他回答了什麽,他只知道談思潭沒多久就飛回國了。

譚問棉的生活還需要繼續,小魚圓也正常上學了,又是一個周末,譚問棉聯系了當初beta推過來扮演小魚圓父親的人。

那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周六,天邊的雲排成排,太陽光不算熾熱,很溫暖,譚問棉穿著白T和沙灘褲站在沙灘上等那個人,小魚圓在一旁開心地挖海螺。

譚問棉聽見那人喊他:“譚問棉。”

譚問棉回頭,談思潭站在海邊與他對視,他手裏拿著三瓶汽水,夏天的檸檬汽水的甘冽混著海風潮濕的氣息,空中的海鷗掀動氣流,露天酒吧屋檐上掛著的風鈴發出“叮鈴”的脆響,還有貝殼做的捕夢網,藍色的海浪舔舐著腳底,在岸上拍打出白色泡沫。

譚問棉倏地想起那時他回答了談思潭什麽,他好像只說了一個字——“好。”

看談思潭的架勢,譚問棉好像逃不掉了。

譚問棉回頭看向一望無垠的大海,譚問棉和談思潭一起坐下,他們肩膀靠肩膀,小魚圓依舊在歡快地挖沙。譚問棉想,談思潭闖進他的生活生活好像也不會變壞。

畢竟除了談思潭,又有誰能接受他這樣一個,壞心,敏感,小孩子氣,橫沖直撞,虛張聲勢,偶爾還很傲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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