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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說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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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說我就信

周述北到家時, 簡黎已經吃完飯正抱著貍花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聲音,原來在她腿上打盹的貍花立刻翻身起來,目光炯炯看著門口, 見是周述北後又重新蹲下,顯然還沒原諒他。

簡黎好笑的摸了摸貍花腦袋,抱著貓起身, 見他站在門口不動,“怎麽了?”

周述北將大衣掛在一旁, 把那只霸占女朋友懷抱的貓拎下去,取代, “回家就看見你,以為是我累出幻覺了。”

他偶爾流露出的忐忑不安, 像懸在心上的刃, 提醒她這幾年對他造成的傷害。

簡黎雙臂圈住他腰, 讓他感覺自己的真實存在,“吃飯了嗎?”

“沒有。”周述北臉埋在她頸窩,“你晚上吃的什麽?”

簡黎:“樓下吃的牛排。”

自上次周述北告訴她後物業會提供一日三餐, 簡黎一直沒吃過, 今天回來時就想著去看看, 很大的餐廳, 和星級飯店差不多,中西餐都有。

“好吃麽?”

“嗯。”簡黎松開了些, “給你喊一個?”

周述北輕笑, 將自己手機摸出來給她,“跟你吃一樣的。”

“……”

周述北抱起還記仇的貓, 聽簡黎在旁邊打電話,按住貍花腦袋轉回來面對自己, “別看了,沒你吃的份。”

貍花用眼角乜了他一眼,報覆的用尾巴打他。

周述北樂了,把手背那道疤給它看,“你還有理了,抓我這一下還沒跟你算賬。”

貍花還是不搭理他,但舌頭伸出來舔了舔爪子,仿佛在說“活該。”

周述北氣笑了,拍它腦袋,“蹬鼻子上臉?明天開始不給你買罐頭,自己鏟屎。”

一聽沒有罐頭,貍花終於有了反應,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屁股對周述北,毛絨絨尾巴一晃一晃的,“啪”地打在周述北臉上,結結實實的一下。

周述北罕見的懵了一秒,嘴裏還進了根貓毛,“長能耐了你。”

說著就要去逮它。

貍花身體靈活的蹦下沙發,爬上電視機旁的架子,像一直充滿電的電耗子,迅速從茶幾沙發竄過,簡黎剛放上去充電的手機落下來。

“你別以為跑那上面就安全。”

占領最高點的貓得意晃了晃尾巴,沖他勝利的叫了聲。

周述北撿起落下的手機,插回去。

充電器接上的瞬間,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一個聊天框。

【這一套房子環境和價格都符合簡老師你的標準,業主長期在國外,鑰匙在我們這兒,隨時都可以看房。】

下面是簡黎回覆。

【好,那這周六上午十點,我先看一看。】

屏幕顯示的消息有限,剛好他看完那兩張單獨截出來的房子照片,簡約清新的裝修風格,窗戶拍出去的對面樓棟入戶大廳亮著燈,人造噴泉在燈光映襯下跳舞。

周述北看了眼這個房子,大理石的現代風,每一處都和照片裏的房子形成對比。

周述北眼瞼微動,聽見簡黎過來將屏幕摁滅,放回原位。

牛排熱氣騰騰,為以防被燙傷,包裝蓋子上還特意放了手套,周述北切了一塊,七分熟的黑椒牛排,嚼勁很足。

“吃得慣嗎?”簡黎問。

“嗯。”周述北又切了塊到嘴裏,看桌子上的花瓶裏換了新的花,喉結輕動,“這個房子的裝修你覺得怎麽樣?”

簡黎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道,“不錯啊,現代簡約,隔音也很好。”

“我準備把它拆了重裝,你覺得換什麽風格比較好?”周述北又問。

“好端端拆了幹嘛?現在這樣就很好。”簡黎沒太明白,“而且耗時耗力。”

周述北點點頭,“對,那就不拆了。”

貍花聞到香味,跑過來在桌腿旁蹭來蹭去,試圖得到投餵。周述北看她抱著貓,手捏著貓抓,一邊摸貓下巴一邊說“這是牛排,你不能吃。”

貍花聽不懂,只眼巴巴看著,簡黎被它委委屈屈的模樣逗笑,鼻尖去蹭貓腦袋。

和諧溫馨得他像個外來者。

周述北垂眼,刀沿紋路切下,“平山開發的花園完工了,這個周六一起去看?”

簡黎覺得周述北有些奇怪,“你怎麽了?”

周述北沒回答她的話,又重覆問了遍,“周六去麽?”

簡黎下意識要答應,想起周六的安排,“這個周六不行,我有點事,周日行麽?”

周述北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面上卻平靜,“周六要加班?”

“不是。”簡黎不想騙他,但想到上次只是因為自己看了下房子照片他就情緒有些失控,“有點事要處理一下。”

周述北握刀叉的手不禁用力,狹長的眼看著她,“工作上的事?”

“差不多。”

“……”

【這個房子各方面都很符合簡老師你的要求。】

周述北薄唇輕扯,似笑了下,“好。”

生長環境的原因,簡黎一直對他人情緒很敏銳,但這些年摸爬滾打,她漸漸疲憊那樣的自己,第一次發現是某次和譚雪瑩她們吃飯。

她接連做研究做得很累,吃飯吃到中途險些睡著,被吵醒後譚雪瑩喝著果汁看她。

“我剛睡著了?”簡黎問。

“嗯。”譚雪瑩說,“你這得多累,這都能睡著,放個假吧,反正你是老板。”

“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簡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坐直。

“不過,要是以前你肯定不會睡著,再困都會強打起精神。”譚雪瑩用了個準確的詞語,“你現在比原來松弛了。”

簡黎恍然明白過來。

在以前與人社交時,她很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總想留下好印象,即使是在舍友面前也一樣。

“松弛就對了,本來生活就那麽累了,還那麽在意別人幹什麽,讓自己舒服最重要。”楚悅說,“培養自己的鈍感力,讓自己輕松點。”

後來她漸漸不去那麽敏感在意每個人的情緒看法,肩膀像卸下兩塊石頭。

但她明顯感覺到今晚周述北情緒不對。

從洗漱間出來,簡黎想去找周述北,發現他站在陽臺抽煙,貓蹲在他腳邊,終於和他重歸於好。

周述北很少抽煙,不管是六年前還是現在,她只零星見過他抽過三四次。

頎長挺拔的背影在黑夜冷峭寂廖,肩膀垂下,很久不抽煙他不太習慣,被嗆到,咳了好幾聲。

她過去,聽見聲音周述北轉身,視線和她相撞半秒,落在她還滴水的頭發。

周述北掐滅手裏的煙,顧不得散身上的煙味,推開落地窗,“怎麽不吹頭發?”

“還沒來得及。”簡黎擡眼看他,尼古丁味道湧入鼻間,很淡,像被大雨沖刷後的苦澀,“你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公司遇到問題了?”

周述北沒回答,將人抱起走回她臥室,從櫃子裏拿了吹風機,掌心試了下溫度,確認合適對準她頭發。

吹風機在耳邊響,簡黎感覺到周述北手指從她發間穿過。

周述北吹得很仔細,怕弄疼他每個動作都很溫柔,手指時不時輕輕按壓頭皮,簡黎舒服得瞇了瞇眼。

簡黎想起小時候,那時家裏還沒有吹風機,每次洗了頭發只能自然風幹,她頭發長,為了衣服不被打濕每次洗了頭就用風扇吹,夏天還好,冬天只能用毛巾一遍一遍擦,有時到睡覺頭發都還沒幹,只能將頭懸在床沿邊睡。

後來買了吹風,她第一次吹的時候不知道要把控距離,頭發卷進吹風發出焦味,被簡志國打了一耳光。

後來為了賭氣,她再也不用他們買的吹風機,攢了幾年拜年時得來的幾塊錢,買了個最便宜的吹風,躲在自己房間裏吹,但第二天放學回家就發現吹風被拿走了。

張文秀將吹風機擺在面前,質問她這個吹風怎麽來的,錢從哪裏來的,她緊張的撒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買的時候人家就跟我說了,我就看你老不老實。”

當時她楞在原地,難以置信又害怕的看著張文秀,她出門時關上的門被打開,櫃子被打開,深藍色的日記本從櫃子換到桌上,看過的人甚至都沒將它放回原位。

後來,像是懲罰她撒謊,張文秀從不幫她吹頭發,每次她幫簡雲傑吹簡黎只能在旁邊看著。

腰間環上一雙手,周述北關掉吹風,“怎麽了?”

簡黎坐著,需要擡頭看他,“你不高興的事也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想辦法。”

周述北沒說話,但在那雙狹長的眼裏,簡黎好似看見破裂一地的悲傷和瘋狂,像要毀天滅地。

抱著他的手收緊,簡黎心也跟著提起,猜測,“是周家那邊又對你施壓了麽?”

周述北輕撫她頭發,洗發水是很好聞的山茶花香,“嗯。”

“又是我麽?”簡黎問。

在那個家裏,他已經失去一切,在他身邊唯一活著的,能利用的就是她。

“他們不準我和你在一起,想要再給你一套房子,讓你又離開我。”周述北手指卷起她一縷秀發,聲音低啞,“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聽到房子時,簡黎心下一緊。

周述北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反應,薄唇輕扯,又問了一遍,“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簡黎說,“但不管他們用什麽辦法,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周述北笑了聲,掌心輕碰她的臉,“好。”

周述北上前半步,讓她靠著自己,玻璃倒映他自嘲的笑,像溺水的人揪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說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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