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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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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失眠

上午十點,橙兔醒來,他瞇著眼拿起手機,習慣性瞅瞅,可突然,他那惺忪的睡眼猛然瞪大,整個人都精神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驚嘆道:“什麽情況,我不會被網暴了吧”

手機屏幕上,點讚評論私信都是紅彤彤的99+,再看主頁,粉絲已經超過十二萬,還在陸陸續續增加,昨晚新發的那條口述視頻點讚已經超過六十萬。

靠,怎麽回事,之前精心制作的視頻都沒這個效果,怎麽隨隨便便錄一個,反而火了?

橙兔又驚喜又懵逼,又有點害怕,生怕自己是惹上什麽事了,他點開評論,翻看好一會兒,沒看到什麽噴的,反而都是一些奇怪的評論,還有很多[色][色][色][愛心][愛心][愛心][流口水]的表情。

[博主好帥,像我失散多年的老公[比心] ]

[長成這樣抓什麽鬼,抓我啊[色] ]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想親]

[我是鬼[阿飄],抓我,我在床上等你]

[這姿色抓飄,真的不是獎勵飄飄們嗎?]

[抓我,哥哥抓我,我自己帶繩子手銬~]

[評論區的人好過分,怎麽還勞煩博主去抓,我不一樣,博主,你告訴我你在那裏,不用你抓,我自己上門[色][色][色],你放心,我啥也不幹]

[現在抓鬼卡顏卡成這樣了嗎?]

[鬼故事說得好,來我家單獨說]

[沒開濾鏡的真帥哥,點了,另外後面的紙貓貓在哪兒買的,有鏈接嗎?]

[長得漂亮就算了,聲音還好聽,我宣布你是我第1028個深愛的人]

[博主你抓鬼戴不戴口罩啊,不然這樣去抓鬼,鬼不得被你帥死嗎?]

[評論區大黃丫頭,收斂點吧,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博主,看我,我跟她們不一樣,我是男的!]

[博主你長成這樣為什麽幹這行,去抓鬼不怕被鬼們給群x了嗎?]

……

看到這些兇猛評論,橙兔嚇得表情呆滯,不是,錄那麽久視頻,沒一個人問故事,全部在看臉,號火了,但方向好像沒對。

數月發稿無人知,一朝露臉天下聞。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橙兔有點慶幸,有點無語,慶幸的是自己沒被網暴,是真的號火了,無語的是所有人關註點都跑偏了,為什麽沒人誇他視頻拍得好?

橙兔靠在床頭翻看著評論,被子裏就他下半身,沒有別的隆起,可是,他腿旁邊,突然有什麽東西鼓起來,越來越大,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銀發紅眸的俊美男人從被子裏露出頭來,長臂抱住橙兔的腰,腦袋枕在枕頭上,擡眸問道:“兔兔,你在看什麽呀,怎麽那副表情?”

“靈佑,我感覺我要發財了”

“發財?我們不是還沒去拿古董嗎?”

“不是說那個,你看看我的視頻,一夜之間多了十萬粉絲,還在增加,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呀?”

“萬一有人罵我怎麽辦”

“沒事,誰罵你我就順著網線去找他”

靈佑滿不在乎,閉眼靠在橙兔肚子上,老婆的肚肚軟軟的,比枕頭舒服。

橙兔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手機,心想,也許自己以後都可以露臉拍,感覺露臉說兩句話比辛辛苦苦抓鬼有熱度多了。

此後,橙兔成了顏值抓鬼博主,本就小眾的賽道因為顏值而更小眾,全網無代餐。

不過現在的橙兔還不敢做太誇張的夢,有十萬粉絲他已經覺得好多好多了,一夜之間的收益比他上一個月班多多了,跟原來相比,也算發財了。

能掙錢就超有勁,橙兔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抓鬼,期望有更多素材。

看著枕在自己肚子上的銀毛狗頭,橙兔推了推,道:“做飯去,我餓了”

靈佑一動不動,一大只拱在被子裏,還用臉蹭了蹭老婆的肚皮,問道:“兔兔今天想吃什麽?”

“你隨便做點就行,你做的我都愛吃”

橙兔不怎麽挑食,從小過慣了苦日子,有吃的就不錯了,即使現在經濟條件好些了,他也不講究,都能吃。

可聽在靈佑耳朵裏就不一樣了,老婆說我做的都愛吃,那是愛不愛吃的問題嗎,老婆那是愛我!

因為愛我,才喜歡我的每一道菜!

靈佑坐起,回頭揉揉橙兔的發頂,溫柔又積極道:“兔兔乖,你先洗漱,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某鬼飄出被子,赤裸著,寬肩窄腰長腿一覽無餘,他打了個響指,身上就出現了衣服,還是橙兔新給他買的體恤和長褲,簡單的衣服被他那身材一襯,立馬貴了幾個檔次。

一米九的衣架子可不是吹的,比模特還帶勁,每次看到,橙兔都羨慕不已。

看著要出去的某鬼,橙兔出聲喊道:“餵,靈佑”

“怎麽了兔兔?”

“給你提個意見,以後先穿好再出被子可以嗎?”

“不行”

“你就非得耍這個流氓?”

橙兔又好氣又好笑,他就不明白,一只鬼,穿不穿有什麽區別,穿著點睡又不影響,每次進被子必須得脫光了,連個褲衩子都不穿,真的……真的很那個。

靈佑眼神狡黠,笑道:“兔兔看我,明明兔兔才是流氓,流氓兔”

“誰想看你了?是你自己不穿!”

“那你別看呀”

“我就看怎麽了!”

“哦那行,我馬上脫”

靈佑立馬脫了上衣,邊往床邊走邊解褲子,嚇得橙兔裹著被子往裏躲,驚慌道:“你別過來,不許脫,不許脫,你給我穿好!”

“不是你說就要看的嗎?”

“你!……”

橙兔真的很無語,自從山裏出來,多久了,這鬼還是改不了一說就脫的毛病。

見把老婆嚇到了,某鬼後退了兩步,穿回了上衣,笑道:“兔兔真是的,自己說要看,給你看了又罵我”

“我沒要看!你……哎呀,不跟你說了,做飯去,臭流氓!”

橙兔紅著臉呵斥,生怕某鬼強上,他都被強上怕了。

事實上靈佑只是嚇唬嚇唬橙兔,並沒有想真的上,要不然他動心起念就能讓衣服消失,根本不用動手脫那麽慢,可是嚇唬老婆真的很有意思,乖乖兔老婆被嚇得縮成一團,臉紅了誒,好可愛。

橙兔:我純氣的!啊!(雙手叉腰,怒瞪)

靈佑:老婆看我的眼神好專註,老婆愛我~

靈佑進了廚房做飯,他跟著網上教程學了不少菜,手藝越來越好,而且他做飯不像人那樣麻煩得一樣一樣來,他一揮手,數道陰氣同時工作,洗菜的洗菜,淘米的淘米,切肉的切肉,十分省時間。

要是有普通人到廚房,就會看見廚房裏菜刀、鍋鏟自己飛著工作,菜飄在水龍頭下,洗好後水龍頭自動關上,然後菜自己飛進籃子裏放好,詭異又離奇。

天底下可能也就靈佑這樣了,一只大鬼,一天到晚沒有正事,就做飯給老婆吃,晚上……晚上吃老婆。

靈佑:照顧老婆難道不是正事嗎?你們好奇怪,難怪你們沒有老婆。(皺眉,搖頭,嫌棄,並且驕傲)

橙兔進了衛生間洗漱,現在他和兩個室友的工作時間錯開了,所以允許靈佑出來溜達,讓靈佑做做飯也不怕嚇到人。

重慶一處小村,沼前村,村口大樹下的石頭,坐著一個身體瘦削精神矍鑠的老人,他一身老式灰衣幹凈簡樸,靜靜坐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人。

十來分鐘後,一輛車開過來停在了路邊,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男人手裏拿著一疊文件,他來到了老人身邊蹲下。

“錢爺爺,您的體檢報告我給您拿回來了,沒什麽問題,醫生也找不出原因,不過您放心,我還聯系了一位玄學方面的大師,讓他來幫您看看有沒有比較特別的原因,他下周來,到時候我領著他一起再來找你好嗎”

“好,麻煩你咯娃娃,這麽大熱天,辛苦你跑這麽多趟,為我淘神,走,切屋頭吃了飯再走”

“不了爺爺,我還有事,得去城裏,這體檢報告您拿好,我下周再來”

“要得嘛,你慢點哈”

說著話老頭站起來送那年輕男子,男子忙擺擺手,讓老人別送了。

車輪揚起塵土,車子離開了村落,老人起身往村裏走,走到半路,迎上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青年問道:“祖祖,你又來等嘞個博主哇,他問你要錢沒得,擔怕不是騙人的哦”

“你個寶批龍,老子跟你說不清楚,對人家要有禮貌曉得不,不然老子日決你”

老頭說話中氣很足,沒有一點這個年齡老人常有的孱弱,腰板雖然有點佝僂,但精氣神一樣不缺。

青年撇撇嘴,不再說話。

走了幾步,老頭回頭道:“不開腔嗦?聽到沒得,下周他們還要過來,人家是幫我忙,你再擺起那個批臉給我看哈呢”

“曉得咯曉得咯”

“你曉得個錘子,滾回你城頭切,我不用哪個照顧”

老頭往前走,青年扶著,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酒吧後的辦公室,橙兔已經開始上班了,他在抓鬼小群裏分享了幾個老紀錄片,是那個旅行博主發給他的。

韓家莊園,客房,王以寧點開了紀錄片,這時門推開,韓鉞來了,王以寧招呼韓鉞一起看。

這些視頻主要是介紹一位老人,錢得勝,1924年生人,如今已經一百歲出頭,是名副其實的百歲老人,他已經連續七十年沒怎麽睡過覺了,這事在當地很出名,甚至吸引過國外的科研機構。

自二十多歲起,錢得勝頻繁失眠,三十一歲時,一場高燒差點要了他的命,康覆後,卻再也無法入睡,他嘗試了各種方法,如安眠藥、飲酒等等,但這些都沒用,只幾分鐘後人就清醒了。

家裏人從沒見過這種情況,當地醫生也查不出具體原因,錢得勝老人被迫開始了24小時不眠不休的人生。

那時候剛抗戰勝利,百廢待興,錢得勝又成家有了孩子,經濟更加拮據,哪有條件去看自己失眠的毛病,能吃飽肚子養活家人就不錯了。

因為失眠,錢得勝的生活發生了巨大改變,家裏有好幾個孩子要養,有親生的,有撿的,負擔很重,發現自己不用睡覺後,他索性把精力都放在了賺錢養家上,24小時不間斷工作,白天在地裏幹活,晚上幫人守門或制作米酒去賣,實在沒活兒,就抽自己卷的葉子煙靜待日出。

每次一個人看到黎明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他都感覺自己跟其他人不在一個空間,有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獨感,一種無孔不入的孤寂和絕望。

還好,很快天明,他又可以幹活兒了,幹活兒可以暫時讓他忘記那些孤獨。

盡管沒有休息,但錢得勝從未感到疲倦,身體狀況也一直很好。

後來條件好些了,政府有派人帶錢得勝去檢查,發現他除了一些陳年小傷,其他一切正常。

常年不睡覺這件事,除了精神壓力,沒給錢得勝帶來任何實質性傷害。

有很多人羨慕他,說這是變相延長了生命,既不影響健康,還有更多時間賺錢。

但錢得勝說,自己像棵沒澆水的植物,比起享受人生,他更像是在機械填補生命的空白,從前在戰爭中是不得已,而今早已進入和平時代,他卻沒法睡個好覺。

本地媒體在第一次報道錢得勝的事跡後引起了廣泛關註,許多專家和媒體都試圖揭開他長時間不睡覺的秘密,但至今都沒有確切的結論。

有專家認為他可能在白天短暫地睡過覺,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澳大利亞睡眠服務機構的Vikas Wadhwa博士說,一些失眠者缺少分辨清醒和睡眠的能力。

也有人懷疑錢得勝是編故事騙錢……但這種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因為確實沒人見過他睡覺。

為了驗證真實性,曾有官方電視臺到沼前村,24小時跟拍錢得勝的一舉一動,十多臺攝像機不間斷拍攝,然而他們拍到的全部內容就是:

白天,錢得勝去田裏耕地,太陽大時在家裏釀米酒,晚上繼續耕地、種土豆、做各種農活,大約一個星期後,電視臺的拍攝人員們都熬不住了,不得不返回。

隨後,又有來自國外的拍攝組拜訪,結局差不多。

國外拍攝組想知道錢得勝是不是患上了什麽罕見的精神疾病,帶他到專門的精神病院做了檢查,結果錢得勝沒有任何精神疾病,倒是查出他大腦得血液循環有些特別。

可是醫生無法確定這跟失眠有什麽聯系,總的來說就是沒什麽新發現。

有醫學團隊邀請錢得勝出國接受治療研究,但他拒絕了,他不願離開家鄉,也不想停止工作,怕家裏沒人照顧。

這些報道曾經都在電視播過,可是那時候網絡不發達,沒幾個人用手機,連電視都還不怎麽普及,沒留下太多痕跡,所以如今很少有人知道。

後來年齡大了,八十歲之後,幹不了太多活兒了,他做一些手工,編一些草帽,夜裏看久了眼睛又受不住,他只能停止,躺在床上努力入睡。

可僅僅幾分鐘,他又認命般放棄嘗試,坐起來披著衣服,透過窗戶望向屋外,點上葉子煙,靜靜等待天亮。

沒人知道這種時候他在想什麽,是習以為常,還是難過無奈……

每一夜對他來說都是煎熬,從天黑到天亮,醒著更覺孤獨。

他只是想好好睡個覺,不知道這天何時才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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