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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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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竅

哨明村,一個偏遠靠山的村子,冷月下鴉啼風吹,小院中,一個清漢女打扮的女子款步向前,上身是團花圖案的對襟長褂,下身是華麗精致的馬面裙,全身黑紅配色,在這樣清冷的夜,顯得神秘詭異又艷麗。

紅色繡花鞋踏上臺階,即使衣服寬大,也難掩女子身姿婀娜,精致的發髻,右邊頸側垂下一束黑發,優美艷紅的唇,明眸雪膚,美得別有韻味。

清漢女總給人一種頹廢淒艷的美,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魂歸天際,華麗而腐朽,如同那時茍延殘喘又竭力粉飾太平的清國。

東邊二樓房間,窗戶隙著一條縫,一只驚恐的眼睛註視著,似察覺到視線的騷擾,女鬼擡頭詭異一笑,霎時那只眼睛瞳孔微縮,窗戶縫猛地合攏了。

房間裏,明念晚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女鬼又來了,女鬼看見她了。

這是女鬼第三次到她家了。

北邊一樓明建軍的房間,女鬼上了臺階,緩緩飄到門前,穿門而過,進入了房間。

房間裏,床上躺著一個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這是明建軍,明念晚的父親。

女鬼坐到床邊,用手帕搔弄明建軍的臉,明建軍睜開眼,看見女鬼絲毫不害怕,還坐起抱住女鬼,埋怨道:“怎麽才來找我,我養好身子了,你別去找他們……”

女鬼嬌嗔著軟在明建軍懷裏,不一會兒,屋裏響起神秘的聲音,床前是一雙紅色繡花鞋和一雙軍綠布鞋。

極盡歡樂,到達頂點時,明建軍神情興奮呆滯,女鬼張嘴,精氣從明建軍的七竅湧出,女鬼露出享受的神情。

完事後,女鬼把明建軍一推,明建軍栽倒在床上沈沈睡去,眼底青烏,臉頰比方才更加凹陷,一眨眼,女鬼就消失在屋內。

隔壁院落,女鬼飄進屋,一個二十多歲面帶疲色的青年正在床上輾轉反側,感覺到背後有人,他回頭一看,欣喜道:“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女鬼重覆剛才的事,一夜光顧五六家,這些男人越來越不禁吸,一個個陽氣不足,已經滿足不了她了。

天明之前,女鬼從村落飄然離開,消失在群山霧霭中。

一聲驚嚎隨著雞叫打破寧靜,隨即是悲愴的哭聲,有人死了。

村頭的民房裏,一具形銷骨立的男屍挺在床上,眼窩深陷,面呈灰色,他被吸盡精氣而亡。

一大早,橙兔等人跟著導航到了哨明村,明念晚等在村口,迎上前問道:“你好,請問你是‘一只大猛兔’嗎,我是明念晚,網上和你聯系那個”

“你好,我是猛兔,你們村裏怎麽了,怎麽那邊一堆人?”

順著橙兔的目光望去,村口前一群人正忙活著,有披麻戴孝痛哭的,有跑前跑後張羅的,亂成一鍋粥。

明念晚愁眉不展,神情帶著些畏懼,回道:“我大伯今早上突然走了,辦喪事呢,不用管他們,先到我家,看看我弟弟和我爸”

明念晚帶著橙兔等人往裏走,橙兔註意到,那些忙活張羅的大多是女人,有幾個男的也是瘦津津一臉衰相,橙兔小聲問道:“你們村男的這麽少嗎?”

“不是,都在家裏養身體,自從女鬼出現後,村裏的男人都越來越瘦,身體越來越不好,去醫院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麽,醫生就讓好好養著”

“你說你見過那只鬼?”

“是,他們就是讓那只鬼給害的,村裏嬸嬸姨娘們說要不找個法師來驅驅邪,那些男的都不同意,就這樣拖著了,我是在網上看到,偷偷請你們來的”

明念晚語氣有些痛恨有些無奈,這種事本該村長主持,可是村長也是男的,也被女鬼給迷惑了。

明念晚領著橙兔三人進了自家院門,一樓,推開門,明建軍躺在床上,臉色刷白唇色慘淡,看到有人進來,他下意識擡手遮光,整個人十分消瘦,精神狀態不佳。

“爸……”

“晚晚,這些是什麽人?”

“他們是我朋友,來幫你看看身體”

“我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多吃點補品就沒事了,怎麽能勞煩朋友來家裏一趟”

明建軍很抗拒檢查,他覺得自己就是沒問題,累了多休息就好了。

王以寧站在門口,眼睛掃視了整間屋子,陰氣很重,而床上的明建軍,更是陰盛陽衰。

在明念晚的示意下,王以寧直接到了床邊,他搭上明建軍的脈,又翻看明建軍的眼皮,當即讓明念晚端來一碗水,拿出一道符咒,化了符水給明建軍喝。

明建軍有些抗拒,但架不住明念晚強灌,一碗符水下了肚。

王以寧環看陰森森的屋內,吩咐道:“去把門窗都打開,多曬太陽,多吃補品,最好是人參之類快速提陽氣的,虛成這樣,再與陰物接觸怕是性命不保”

“大師,如果不把那女鬼除了,再多補品也沒用啊,他們會像我大伯那樣被吸死的”

“我知道,你先別急,我們來了自然會處理,按我說的做就是”

“好,還有我弟弟,麻煩您也給看看……”

明念晚帶著橙兔三人去到另一個房間,她弟弟的情況與父親如出一轍,想來全村男人都大致如此。

村裏有喪事,能幫忙的都去幫忙了,明念晚被長輩叫去燒紙,等明念晚的間隙,橙兔三人在附近山野溜達,看著青翠重疊的群山,韓鉞問道:“這青天白日的,你們說上哪兒去找那女鬼?”

“不用找,晚上等她來唄,你陽氣重,女鬼肯定喜歡你”

“那是,本少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鬼迷上我也很正常,不過我可不想被吸成人幹兒,看明念晚她爸那樣,都還被吸死了還拒絕治療呢”

韓鉞和橙兔開著玩笑,王以寧雙手插兜跟在後面。

下午,橙兔和明念晚商量好,今晚他們住在這兒,王以寧提前布好陣法,等女鬼自投羅網。

是夜,村裏寂靜一片,幽幽的土道上,陰風掠起塵土,小院門前,那雙紅色繡花鞋出現,女鬼欣喜,她聞到了不同以往的生人味。

屋子裏,韓鉞躺在床上,王以寧斂息躲在衣櫃和墻壁的夾縫裏,橙兔躲在窗簾後,他身上有淡淡的黑霧繚繞,為他遮去活人的氣息。

韓鉞在床上翻來覆去,小聲道:“真的會來嗎,我有點害怕,她要是親我怎麽辦,你們放警醒點,得保護我噢……”

“別說話,來了”

王以寧出聲提醒,韓鉞趕緊停止了碎碎念。

只見一個身影穿門而過,紅色繡花鞋款步到了床前,鮮紅的指甲輕撫韓鉞的臉,讚嘆道:“好貨色……”

感覺到臉上的冰涼,韓鉞睜開眼,手肘撐起上半身往後退了退,滿眼驚慌可不是演的,他真害怕,察覺到韓鉞的恐懼,女鬼彎腰柔聲道:“別怕,告訴我,你打哪兒來,來這裏做什麽?”

“我回來奔喪的……被安排暫時住這裏”

“哦~別害怕,他是快樂死的,你要不要也體驗一下?”

“我不是……”

韓鉞的話語戛然而止,女鬼的手帕在他臉上撫了撫,他聞到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霎時,頭腦就混沌了。

女鬼擡起韓鉞的下巴,低笑繾綣道:“難得遇到這麽俊的後生,陽氣這麽足,今晚讓我們共度良宵如何?”

“好,好……”

韓鉞的神情變得呆呆的,癡迷地望著女鬼,就在女鬼要在床邊坐下時,他突然一推女鬼,提醒道:“別坐,有符咒”

女鬼神色一變,掀起床單一瞧,果然底下壓著符咒,她退開幾步,厲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們是專門來抓你的,嘿嘿……”

韓鉞坐在床上傻兮兮地笑,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女鬼他就開心。

察覺事情不對,王以寧率先沖出,女鬼眸色一凜,爪子一擋桃木劍,然後迅速穿門而過逃走了,王以寧拉開門追了出去。

房間裏,橙兔出來一拍韓鉞的腦袋,斥道:“韓鉞你幹什麽,不是說好讓她坐符咒上嗎,怎麽幫著她呢?”

韓鉞甩甩頭,神色恢覆了一些,擡頭道:“猛兔,要不我們放過她吧,她一個弱女子不容易,她也不是存心要害人的”

“韓鉞你吃錯藥了?”

橙兔皺眉,這才多大一會兒,韓鉞居然這麽袒護女鬼了。

橙兔身邊黑霧湧起,凝成一個銀發紅眸的男人,他擡手在韓鉞頭頂一拍,道:“他被迷了心竅”

冷冽的陰氣灌頂而下,韓鉞一個哆嗦,頭腦霎時變得清明。

橙兔戳戳韓鉞,問道:“你好沒,到底怎麽回事?”

“剛剛我聞到一股味道,然後就不怕了,只覺得她好美,一心想護著她,不想讓她被符咒傷害,猛兔,我是不是壞事了?”

韓鉞有點心虛,本來挺簡單一個事兒,只要女鬼坐到符咒上,抓了就了事了,誰知道讓他一提醒女鬼給跑了。

橙兔拍拍韓鉞的肩,安慰道:“沒事,咱們事先也不知道女鬼有這等本事,怪不得這村子裏的男人寧願讓她吸死也不願意做法收她,老王已經追出去了,我們也快去”

兩人出了門,靈佑在橙兔身上指揮方向:“兔兔,往左,前面上坡”

黑漆漆的山間,王以寧對女鬼窮追不舍,女鬼回頭斥道:“臭道士,我跟你無冤無仇,多管閑事幹什麽”

“收你就收你,還需要理由嗎”

說罷王以寧一蹬樹幹借力,一個騰空落在了女鬼跟前,執劍擋住了女鬼的去路。

女鬼面目猙獰,再也不見了吸人精魄時的風情和嫵媚,皮膚灰黑血絲縱橫,鮮紅的手指甲變得又尖又長,黑發飛舞,怒道:“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女鬼一閃到了王以寧跟前,鮮紅的爪子直掏王以寧的心臟,王以寧橫劍一擋,桃木劍與鬼爪接觸發出“嗞嗞”的灼燒聲,女鬼擡頭直視王以寧的面龐,張大了嘴,竟然想要吸王以寧的精魄。

王以寧神色一緊,用力一推,一腳踹在女鬼胸口,女鬼飛起撞樹,消失不見,黑漆漆林子四面八方都傳來女鬼的嗔笑聲,美妙,悠遠,又詭異。

下一秒,紅色繡花鞋出現在王以寧身後,王以寧感覺到後背發毛,條件反射一個蹲身,女鬼鮮紅的爪子插了個空,同時王以寧一個利落滾身站起,與女鬼拉開了距離。

女鬼恢覆姣美的面容,慢條斯理地捋著頸側的頭發,繡花鞋踩著樹葉緩緩靠近,身姿婀娜步態款款,柔聲道:“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就敢大言不慚,也不過如此嘛”

這時,橙兔和韓鉞到了,橙兔身上迸發一股黑霧,黑霧落在另一頭,凝成一個銀發赤瞳的俊美男人,他雙手抱胸不說話,只堵住女鬼的去路。

王以寧看著略顯驚慌的女鬼,眸光冷冽,勾唇道:“我在等隊友,你在等什麽?”

女鬼臉上的得意和輕蔑被慌張取代,敢情這臭道士拖著打是在等人,以多欺少,臭不要臉!

女鬼看了看路兩頭的王以寧和靈佑,以商量的語氣道:“道爺您行行好,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放你?放你又去害人嗎?”

“他們都是自願的,怎麽能算我害人”

女鬼哭哭啼啼狡辯,那模樣楚楚可憐惹人憐惜,韓鉞氣不打一處來,斥道:“你害沒害人自己心裏沒點數嗎,我都差點著了你的道!”

女鬼一瞪韓鉞,韓鉞立馬一哆嗦躲到了橙兔身後,他比橙兔高,一大只根本藏不住,看起來有點滑稽。

女鬼淒婉哀怨,柔柔弱弱道:“那我也沒對你們做什麽呀,非得狠心趕盡殺絕嗎?”

路那頭,靈佑很不耐煩,斥道:“話真多,上”

王以寧和靈佑一起上,霎時間林子裏陰風大作樹葉飛舞,橙兔和韓鉞茍到一棵大樹下,橙兔拿著攝像機拍攝,韓鉞從兜裏摸出花生瓜子吃起來,還是在人靈堂裏抓的。

兩股陰氣碰撞,霎時化成人形,靈佑掐著女鬼的脖子,一把按在了地上,塵土飛揚,樹葉環繞,女鬼面目猙獰可怖,尖嘯一聲,化成陰氣逃竄。

靈佑毫不驚慌,從容擡手,九股黑霧迸發追去,追上後交織環繞形成囚籠,囚籠裏,女鬼被壓制得顯了形,靈佑指尖輕勾,囚籠緩緩飄了回去。

王以寧把劍往背後一插,邊打量靈佑邊感嘆道:“不錯啊,看來那降頭師的魂魄對你很有作用”

“還行”

靈佑輕聲應道,他也是想試試自己的實力恢覆了多少,大概十之二三。

這女鬼能跟王以寧打得有來有回,卻被靈佑直接秒殺,難怪不得王以寧要專門感嘆一下。

突然,似感覺到什麽,靈佑眸光銳利,看向黑暗中,蒼白俊美的面容帶著興奮的殺意,勾唇邪氣道:“還有一絲,跟我玩兒這種小心思,有意思,你保護他們,我去去就回”

說罷靈佑縱身一躍消失了。

黑霧囚籠裏,女鬼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似乎這囚籠在一點點吞噬她,讓她沒有絲毫掙紮的力氣。

橙兔和韓鉞跑過來,橙兔拿著攝像機拍特寫,韓鉞驚嘆道:“鬼哥今天太帥了,這籠子好得勁,老王,我能摸摸嗎,嘿嘿,涼涼的誒,真好玩兒”

王以寧滿頭黑線,道:“你別伸進去就行,不然咬著你我可不管”

不一會兒,靈佑回來了,他一揮手收了囚籠連帶女鬼,準備回去慢慢煉化,王以寧問道:“追到了嗎?”

“追到了,還找到了她的埋骨地”

“行,那橙兔通知一下明念晚,明日午時掘墳做法,為村裏化去女鬼殘留的陰氣”

王以寧看向橙兔,橙兔點了點頭。

三人一鬼去墳地踩點後下山,靈佑飄在橙兔身旁,溫柔道:“兔兔,山路不好走,你累嗎,累的話我可以背你”

“不用,我山裏長大的,就這點還不是輕車熟路”

橙兔拒絕了,他才不好意思呢。

橙兔回頭看了看韓鉞和王以寧,問道:“你們累嗎,特別是韓少爺你,以前沒吃過這種苦吧”

王以寧沒說話,他也是山裏出來的,自然不成問題,韓鉞興奮道:“還可以,我覺得挺好玩兒的,不怎麽累”

“好吧,你能適應就好”

橙兔最擔心韓鉞,畢竟韓鉞從小養尊處優,哪兒來過這種環境,不過韓鉞的適應力顯然比他想象的強很多,不僅能適應,還玩兒得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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