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襪子

關燈
第59章 襪子

竹林裏,韓鉞深呼吸幾下緩了過來,看到橙兔已經成功打倒無頭身體,他把視線轉移到了王通身上。

預曦正立L

死胖子,趁你病,要你命!

韓鉞撲上去一頓胖揍,揍得爽死了,不一會兒,王通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韓鉞嚇了一跳,自言自語道:“不能死了吧,別呀大哥,我會坐牢的”

韓鉞探了探王通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就是右眼鮮血淋漓。

把無頭身體的脖子砸了個稀巴爛,橙兔起了身,看到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跡和手裏染血的石頭,他這才後知後覺害怕起來,一哆嗦扔了石頭,扯了一把竹葉胡亂擦拭手上的血。

“猛兔,猛兔,來幫個忙”

韓鉞招招手,橙兔一瘸一拐走了過去,二人合力把王通拖到一根大竹子底下,用繩子將人捆了起來。

忙活完,橙兔和韓鉞二人氣喘籲籲,就地背靠背坐下稍作休息,橙兔用手機照著燈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褲子破了,滲著血跡,很疼。

而韓鉞成了熊貓眼,嘴角流著一點血跡,和王通互毆的時候被打的,黑暗中,他啐了口血沫,道:“兔,你說他倆為啥針對我們?”

“因為那個鬼娃娃吧,你沒看當時靈佑把娃娃吸幹,這胖子多崩潰嗎”

“至於嗎,他有這降頭師,再做一個娃娃不就行了,至於拿命和我們幹嗎”

“我也不知道,看這架勢,他是拼了命要給娃娃報仇了”

橙兔關了手機燈,手機照明太久已經發燙了,他將手機和羅盤揣進兜裏,扶著竹子站起來,回頭道:“差不多了,走,回去找靈佑和老王,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行吧,先跟他們匯合,晚點再處置這死胖子”

韓鉞起身拍拍屁股,拍掉了身上的枯葉和泥土。

韓鉞扶住橙兔,二人剛走幾步,倏然聽見竹林“嘩嘩”作響,勁風撲面,仿佛有什麽東西從空中疾速掠來。

橙兔趕緊拿出手機,再次打開照明,幾秒後,看見一個胡須飛舞的人頭迎面飛來,二人一驚,連忙往旁邊躲,人頭卻看也不看他們,直往身體的方向飛去。

黑霧融於夜色,根本看不出來,黑霧落地,凝成一個高大帥氣的赤瞳男人,他站在橙兔和韓鉞二人跟前,側頭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老王呢?”

“老王有點累,還在那邊”

“哦好,安全就行”

說罷橙兔按幾下手機,在群裏發了個定位。

兩人一鬼緩緩走近,看到人頭圍著身體亂轉,急得跟沒頭蒼蠅似的,人頭飛到脖子上,試圖連接身體,可是脖子被橙兔砸爛了,根本連不回去。

人頭怒不可遏,但身體被傷,實力大減,已經不適合再戰鬥,他朝王通飛去,現在最緊急的事就是救下王通,讓王通覆原自己的身體,否則,天亮之前頭沒回到身體上,一曬到陽光就會死。

察覺到人頭的企圖,靈佑一個閃身攔住,擡手一掌把人頭打飛,人頭撞到竹子,彈了幾彈,落到了地上。

但很快,人頭又飛起來,鍥而不舍,靈佑騰空,一腳踏在人頭頭頂,把人頭踩進了枯葉裏。

人頭怒吼一聲,拼命往上頂,把靈佑頂上去了一些,靈佑蹙眉冷哼一聲,一使勁,往下踏,把人頭死死踩在腳下。

倏然,靈佑松腳化成一團黑霧,人頭飛起,下一秒,黑霧從眉心洞穿至後腦,人頭在空中顫動兩下,“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先前的戰鬥耗費了太多力氣,身體又被毀,人頭大勢已去,敗局已定,可是,他不會輕易死掉。

人頭在地上撲騰,還不肯罷休,但哆哆嗦嗦飛不起來,靈佑一揮手,一團黑霧裹挾著人頭飛起,又化成繩子,綁著人頭的頭發,把人頭吊在了竹子上。

終於擒住人頭,靈佑歡喜朝橙兔跑去,橙兔也大大松了口氣,往前迎了兩步,靈佑這時才註意到橙兔有點瘸,他變了臉色,趕緊扶住,問道:“你怎麽了兔兔?”

“摔著了,那死胖子甩我”

“我看看”

靈佑蹲下,看到橙兔膝蓋流血,他的神色變得陰沈,站起道:“他敢傷你,我去殺了他”

“別,不著急,等他醒了,先問問怎麽回事再說”

橙兔拉住了靈佑,他倒要問問,這倆人為什麽氣性這麽大,毀個娃娃就要以命相搏。

不讓殺王通,靈佑便來到人頭跟前,他擡起手,勻稱修長的大手上湧動著一小團黑霧,黑霧凝成三支短箭,破空穿透人頭,人頭痛得低吼,飛舞掙紮,連帶著竹子“嘩嘩”搖晃。

靈佑接連攻擊十來次,人頭奄奄一息,可就是不死。

靈佑皺眉,低聲納悶道:“這玩意兒怎麽這麽抗揍?”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進了竹林,背上斜背著劍,他臉色有些發白,氣喘籲籲,看樣子是跑過來的。

看到王以寧,靈佑問道:“老王,你來看看,這東西到底怎麽殺?”

“沒用的,飛頭降大成,基本上是打不死的,防禦力和生命力強得可怕,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到天亮,天亮之前頭沒有回到身體上,只要陽光照到飛頭,降頭師便會連人帶頭化成一灘血水,永不超生”

王以寧的語氣帶著些疲憊,韓鉞過去扶住,小聲問道:“你受傷了?”

王以寧搖搖頭,低聲回道:“還好,就是耗費過多,歇歇就好了”

要等到天亮,時間還早,那便不急了,韓鉞扶著王以寧坐下,又扶著橙兔坐下,道:“事已至此,那歇會兒吧”

靈佑走回去,在橙兔跟前蹲下,從橙兔包裏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給橙兔擦膝蓋上的血,橙兔把手一伸,道:“先擦手,這些是那降頭師的血”

王以寧盤腿坐著,腰背挺直,閉上眼睛打坐,韓鉞扒拉靈佑,道:“鬼哥,給我一張”

靈佑拿了一張紙給韓鉞,韓鉞擦著自己嘴角的血跡,問道:“降頭術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這麽邪門兒,要是找不到他的身體,那他豈不是隨便亂殺?”

橙兔搖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

王以寧睜開眼,聲音平靜緩和,解釋道:“降頭術按照施法手段主要分成靈性相關和非靈性相關,非靈性相關包括蠱降和藥降,就是以蟲或藥施法,這些都是必須要產生接觸,比如吃下毒蟲或毒藥,相對沒那麽高級”

“那靈性相關呢?”

韓鉞迫不及待追問,好奇心滿滿,一對熊貓眼眨巴眨巴盯著王以寧。

王以寧耐心說道:“靈性相關有多種,主要有咒降,靈降,飛降,咒降就是運用咒語或者符咒,為人驅邪或使人中邪,可好可壞,不過這種降術必然要掌握人的八字、姓名和所在地點才能實施”

“那我哥之前中的是這種嗎?”

“不是,二者有相似之處,但是是兩種不同的詛咒法”

“好吧,那你繼續說”

韓鉞聽得可認真了,還能隨堂發問,從前上學可從來沒這麽認真過。

王通垂著頭昏迷在竹下,幾步外,人頭掛在竹上,不時撲騰一下,靈佑仔細地給橙兔擦著手,王以寧緩緩道:“靈降比較可怕,就是驅使靈體進行攻擊,根據降頭師的命令,有些靈體會直接殺死目標,有些會進行折磨,讓目標陷在長久的恐懼裏,直至目標精神崩潰自殺,最黑暗的靈降,相當於下‘追殺令’,無論目標躲到哪裏,都會惡鬼纏身,驚悸終日,活活嚇死的也有”

“噫,那得多大仇多大恨”

“不止,還有更可怕的,就是飛降,運用飛降的人必然都是精神力量極為強大,修為非常深厚的巫師,就目前來看,飛降是現有降頭術裏,最詭異,最神秘莫測的,我師傅都沒見過”

“那你見過咯,可以回去跟你師傅顯擺顯擺”

韓鉞頂著兩只熊貓眼嘿嘿笑,那模樣傻了吧唧的,惹得王以寧翹起了嘴角。

王以寧平靜的聲音多了點愉悅,繼續說道:“飛降就是飛頭降,飛頭降分為百花飛頭降和屍身飛頭降兩種,百花飛頭降在降臨時伴有血霧和血花,就是今天我們遇到的這種,如果找不到他的身體,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會被源源不斷的惡鬼殺死在血霧之中,而屍身飛頭降則相對較弱,但一般人遇到也是在劫難逃”

“哇,這麽叼嗎,那我們遇到最厲害的也把他打敗了,我們更叼”

“對,多虧了你和橙兔,他的身體就是他的弱點,像這種飛降,都有距離限制,且不能在陽光普照時進行,通常是在黃昏和夜間,他躲到這種地方,還有那胖子幫他守著,也虧在我們人多,不然今天真的危險”

“他的頭飛了都能活,真是太邪門了,那這個頭到底是怎麽飛離身體的呢?”

韓鉞小嘴兒叭叭,像十萬個為什麽,他看向王以寧的眼神隱隱帶著崇拜,覺得王以寧知道得好多,聽起來都好有意思,要是他幹正事有這勁頭,怕是早成了韓臨的左膀右臂,韓家的勢力和財富會更上一層樓。

韓鉞:說得很好,但我不聽,做生意爾虞我詐多沒意思,還是適合我哥那種老謀深算的,至於我,還是聽王老師講課有意思。

在家睡覺的韓臨:我這後背怎麽刺撓了一下?

韓鉞聽得認真,王以寧講得耐心。

“在發功時,降頭師盤腿端坐,緩緩騰空離地三尺,隨著咒語,身體下降,頭保持不動,這樣身體和頭就分開了,身體落地後,頭便可以隨意飛行”

“這也太離奇了,這種功夫要怎麽練成呢,容易嗎?”

“非常困難,剛開始練飛頭降時,必須先找好一座隱密的地方,確定不會遭到騷擾,要在半夜十二點整,開始下飛頭降出去吸血,飛頭降總共分七個階段,每個階段都必須持續七七四十九天,七個階段練成之後,降頭師便能長生不死,不過這只是聽說,畢竟沒有實際案例研究,我個人猜測是會延長壽命,但遠遠達不到長生不死的地步,可能是傳著傳著就神化了”

王以寧也是從師傅那裏和一些書上了解到的飛頭降,有理論知識,沒有實操經驗,今天算是第一回。

王以寧繼續說道:“剛開始練的時候並不是只有腦袋飛出去,而是連著消化器官一起,飛起的人頭下掛著一串鮮紅的腸胃,遇到人或動物就撲上去牢牢黏住吸血,吸到血後幹癟的腸胃會變得飽滿,然後在天亮前返回降頭師身上”

“噫,好惡心”

“一旦開始練飛頭降,每次都必須練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得間斷,如果有一天沒練,或有一天沒吸到血,那就全功盡棄,再也不能練飛頭降,嚴重的會功力全失,所以,實在找不到人或大點的動物時,連老鼠都吸”

“不行……我要噦了”

一想到鮮紅的腸胃撲住一只灰撲撲的老鼠吸血,不一會兒老鼠就變成了老鼠幹兒,韓鉞想象力又豐富,很有畫面感,惡心的感覺止不住地湧上來。

好惡心,但又想聽。

看著韓鉞的反應,王以寧唇角的弧度愈發明顯,幽邃的黑眸裏帶著微光,他覺得嚇唬韓鉞真有意思。

也不算嚇唬吧,事實本就如此。

韓鉞適時發問,表情反應誇張,情緒價值給得很足,讓王以寧有種講課講得很爽的感覺。

一個聽得停不下來,一個講得停不下來,橙兔茍在旁邊純蹭聽。

看著韓鉞裝模作樣噦的樣子,王以寧繼續說道:“在前七個階段裏頭顱拖著腸胃飛行,很容易被東西勾住,如果被勾住沒能及時脫困,天亮了就死路一條,熬過七個階段,飛頭降就算成了,之後再施展,那些零零碎碎的腸胃就不會隨頭飛行了,變得輕巧利落,不容易被發現,更容易達到目的”

“成了之後就不用吸血了吧?”

“是,大成之後不用再吸食鮮血,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必須要吸食孕婦腹中的胎兒,所以我懷疑,血花中那些惡鬼,那些孕婦和嬰兒,都是曾經被他害死的人”

“啊???吃小孩?!不對,吃嬰兒?!還是肚子裏的,太變態了吧!”

韓鉞驚訝感嘆,他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麽邪惡的功法,如果這樣變得強大,還不如當個問心無愧的普通人。

韓鉞忿忿不平,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兒,向掛在竹上的人頭砸去,人頭掙紮一蕩,躲開了,且掙紮的力度過大,人頭“咚”一聲掉在了地上,嘴裏嘰哩哇啦地罵著什麽。

韓鉞:聽不懂,就當你誇我帥了。

韓鉞起身走過去按住人頭,脫了自己的鞋,用鞋子抽人頭的臉,邊抽邊罵道:“你再給我叫!讓你吃小孩,讓你害人,讓你嘰嘰歪歪,變個人怎麽這麽沒素質,還不如我鬼哥善良,這鬼讓你當好了!”

見韓鉞虐待人頭,橙兔、王以寧、靈佑都只是看著,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他們不加入就算不錯了。

人頭被揍急眼了,怒吼一聲,氣流擴散,掀得枯葉亂飛,韓鉞往後坐了個屁股蹲兒,懵了懵,隨即回神惡狠狠道:“你祖宗的,還敢吼我,有嘴了不起是不是,我讓你吠!”

韓鉞邊罵罵咧咧邊脫襪子,然後一把將襪子塞進了人頭嘴裏,他赤著一只腳,用鞋子拍拍人頭的頭頂,居高臨下道:“叫啊,你給我叫啊,本少爺襪子都噴了香水兒的,算便宜你了”

突然韓鉞眼珠子一轉,邪魅一笑,把襪子抽了出來,穿上鞋,來到王通身邊,他脫了王通的鞋襪,捂著鼻子把王通的襪子塞進了人頭嘴裏,道:“給你換個臭的,用本少爺的都算獎勵你”

王通的襪子和韓鉞的簡直一個天一個地,酸臭味直沖頭頂,呼吸間鼻腔被臭味完全充斥,人頭動彈兩下,居然翻起了白眼,最後一歪,暈倒了。

人頭:我無堅不摧,不可戰勝。

韓鉞:聖遺物,王通的襪子(捏鼻版)。

人頭:我暈。

看到韓鉞這招術,橙兔、王以寧、靈佑都忍俊不禁,不得不嘆一句“毒辣”。

靈佑一揮手,黑霧重新把人頭掛到了竹上。

這時旁邊傳來窸窣的聲音,是王通醒了,正蹬著腳掙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