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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謝稚魚聽見有人走動的腳步聲,一旁的窗簾輕撫著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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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謝稚魚聽見有人走動的腳步聲,一旁的窗簾輕撫著她的手背。……

謝稚魚聽見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一旁的窗簾輕撫著她的手背。

半夢半醒中有熟悉的氣味包裹著她。

那是在二樓的房間,她會和南初一起在那裏寫作業。

不能再繼續睡下去了,她還得告訴媽媽自己和南初已經確認了關系, 媽媽這麽喜歡南初, 一定會——

“稚魚, 我確實很照顧南初,但那是因為她年紀輕輕就失去了母親。”

“她性格太好強, 我相信她未來能夠成為更優秀的人,但我不想你……”

不行。

親人越不祝福, 她越要證明自己的愛情。

她被愛包圍著,所以一廂情願地認為她愛的所有人也會同樣愛她。

原來是不會的。

冰涼的指腹順著她高挺的鼻梁往下滑動,在頓了一下後輕輕擦掉了她眼尾的淚。

謝稚魚睜開眼,天花板上刻著浮雕暗紋, 一側掛著吊瓶, 瓶裏的藥水正一滴一滴的流進輸液管中。

她的頭偏向一側。

一雙含著盈盈水光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在看見她醒來之後流露出覆雜的神色。

謝稚魚猛地撐起身體, 手上的輸液針偏移,很快就被扯出了一連串的血珠。

南初扯住了她的肩膀,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伯母沒事, 已經轉移到了重癥病房。”

她上移的袖口處露出了一截繃帶,嘴唇比以往還要更加蒼白一些。

謝稚魚揮開她的手, 光著腳開門, 卻被門口的保鏢擋住了去路。

她回過頭, 臉上的表情冰冷:“什麽意思?”

南初站在病床前,過於強烈的光從窗外照射而進, 她臉上的表情讓人格外看不分明。

“我帶你過去。”她擡起頭,卻根本沒有看向她, 只是問道:“先穿好鞋子。”

“……可以麽?”

這種商量的語氣從未在她的口中出現過,但總有人是她的例外。

她早該明白的。

***

謝稚魚跟在她的身後,隔著玻璃窗看著房間內的女人。

她戴著呼吸機,因為頭發被剃光,所以顯得面色更加蠟黃,整個身體深深陷在雪白的床鋪中,就連唯一露出來的那只手都泛著一股灰沈沈的顏色。

謝稚魚終於松了口氣,這個時候一天一夜未進食的反胃感覺才堪堪來襲,她用額頭抵住了自己前方的玻璃。

從重生以來全都壓在心底的悔意在這一瞬間全都迸發了出來。

她不應該在暴雨天開車,不應該離家出走,不應該不聽話,甚至不應該認識南初。

謝稚魚輕輕呢喃:“媽媽。”

南初的手猛得攥緊,就像在兒時曾緊緊攥住一只有著彩色尾翼的蝴蝶。

——直至死也不肯罷休。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手臂上的傷口崩裂,但她不覺得痛,只覺得曾經壓在靈魂上的一切痛苦全都化作養料。

太好了、太好了。

永遠都愛著她的愛人。

南初從背後抱住了謝稚魚,帶著血漬的手臂絞在她的腰間,聽見了自己空蕩蕩的聲音:“魚魚,好想你。”

在這間重癥病房外,自認為被拋下的人就此訴說著,絲毫不顧及旁人的情緒。

她偏過頭,薄唇擦過謝稚魚冰冷濕潤的肌膚,溫熱的吐息將這一小塊肌膚點燃。

南初好像終於覺得滿足,甚至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可看著重癥病房內的狀況,謝稚魚只覺得冷,是連任何人的體溫都無法取暖的寒冷。

她緩慢又堅定地將她的手臂拉下,轉過身平靜問道:“醫生呢?我什麽時候可以探視?”

“南小姐,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的母親。”

她看向南初,眸光清潤明亮,又很快微斂:“我會想辦法把錢全部還給你。”

謝稚魚比南初高上半個頭,說這句話時垂下眼眸,臉上的稚氣散去,反倒有種看不分明的狀態。

“……”

穿過走廊的風數著心跳,手中攥緊的蝴蝶掙脫腐朽的身軀穿過雲野。

南初的手無意識地垂落在身側,臉上剛剛浮起的紅暈瞬間褪得一幹二凈,仿佛一碰就碎。

從胸口處溢散開來的酸澀疼痛讓她的眼眉更顯寡淡清冷。

“……什麽意思?”

她們總在詢問對方,卻又總不回答。

醫生從病房內走了出來,謝稚魚暫時沒有心思解釋,只是走過去焦急詢問:“醫生,現在是什麽情況?”

醫生很快開口:“中晚期腫瘤無法完全切除,我們現在的治療計劃是利用姑息性手術暫時抑制,然後等患者恢覆身體機能後采用放射治療……”

謝稚魚認真聽著,急忙問道:“病人什麽時候醒,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沒有特殊情況,還是等患者解除危險後再探視比較穩妥,以及……”她看了倆人一眼,回憶起剛才回辦公室拿病歷單時聽見的八卦,委婉說道:“病人現在需要靜養。”

當年的事或許因為時間過去太久而沒多少人再記起,但她們這些一直在南家工作的人總也聽說過許多隱秘的事。

也包括那段曾屬於南小姐的愛恨。

謝稚魚想了想,認真開口:“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她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準備等媽媽脫離危險後再做打算,從頭至尾都沒有看還站在原地的南初一眼。

也沒有回答她最後一個問題。

幾日後。

“這是我煲的湯,不過把鹽少放了點。”謝稚魚吹了吹湯勺,小心翼翼地餵了病床上的女人一口,“怎麽樣,還可以嗎?”

病床上的女人柔和了眉眼,眼角的皺紋舒展:“謝謝你啊,很好喝。”

她的頭上戴著一個毛絨帽,也不知為何今日的心情會這麽好,就算總因為各種理由想起自己的女兒,也只想起了她抱著自己的肩膀撒嬌的模樣。

“你叫什麽名字?”她笑著問道。

或許是昨天將這段時間所有的雨全都下完了的緣故,太陽的光毫不吝嗇地灑下,謝稚魚偏頭躲了一下直射入眼睛的日光。

“伯母叫我小謝就好。”她有些緊張地抿起嘴,“需要我扶您躺著休息一會兒嗎?”

謝明月好像看見小小的女兒在她懷中,依偎著她逐漸長大,她有時會悵然若失,但更多的是滿足。

眼前的女孩緊張的模樣和自己的孩子重合,而她不可能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於是她再一次抓住了女兒的手。

“這個帽子,是你十五歲時送給我的禮物。”

“我討厭的要死。”她有些虛弱地說著:“怎麽會有這種女兒,把自己送不出去的東西當作禮物送給媽媽。”

她沒有感到任何驚訝,只是問道:“是只過來看我一眼,還是等我一起?”

窗外呼嘯著疾風驟雨,過長的枝椏敲打著緊閉的窗,些許葉片沾在玻璃上,霧蒙蒙一片。

謝稚魚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但是沒有。

像小時候那樣,只要受委屈了,就忍住眼淚躲進媽媽的懷抱。

然後小聲地說:“我會一直留下來。”

***

謝稚魚回頭看了熟睡的媽媽一眼,有些魂不守舍地推開門,立馬就看到了坐在病房對面的女人。

“南初?”她有些訝異:“你怎麽會在這?”

自從上次和她說清楚之後,差不多有兩天時間未見,但她也沒有太過於在意。

南初漆黑的長發垂落,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身上穿著素色的晚禮服,脖子與手腕上的珠寶交相輝映。

或許是其他的天賦太高奪走了她的表情,謝稚魚從小時候開始就喜歡這樣在心底腹誹。

除開那十年外,當年的她能自豪的告訴所有人,她比南初還要了解她自己。

“你找我有什麽事?”

南初低著頭,幾縷黑發垂在臉頰兩側,她沒有回答。

謝稚魚好聲好氣地道:“要是不說話我就走了。”

南初終於擡起頭,寧可她繼續像之前那樣用難聽的話恨她,也不想聽見這種話。

“我想過來看看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沒有。”謝稚魚平靜打斷了她的話,“恭喜你入圍金棕櫚獎。”

或許是因為要上鏡的緣故,南初原本凜冽的眼眉被刻意修飾,在燈光下呈現出柔柔微光。

居然很溫柔。

她沒更換衣物,是在拿完獎後匆匆趕過來的。

“我們這麽久不見,不如找個地方聊聊?”南初問了一句。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她用來求和的方式。

謝稚魚看了眼手表,再次拒絕:“我是真的有約,不是借口。”

她和魏之雪約好在附近餐廳見上一面,替她引見一下經紀人,現在已經快到約定好的時間了。

她朝南初點點頭,匆匆走進下行的電梯。

南初感覺到心中的某處開始急促塌陷,她看著面前緊閉著的電梯,眼中偽裝的冷靜開始寸寸碎裂。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試圖思考是哪裏出錯,卻總是不得其解。

不過一會兒,站在另一側的助理走了過來:“南小姐,董事會那邊的工作需要由您來處理簽字。”她頓了一下,“還有靈萱小姐,夏家那邊似乎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夏靈萱。”南初終於明白,但臉上疏離的表情一如既往,“約她見一面。”

***

謝稚魚到達時約定地點時,已經有人在位置上等待了。

這是一家私密性很強的茶室,滿堂寂靜。

魏之雪簡單介紹了一下兩人後很禮貌地換到店內的另一個角落。

經紀人是一個戴著眼鏡,外表幹練的女人,她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我在圈子裏聽說,你和南影後之間有點齟齬。”她推了推眼鏡,“我不管網上如何評說你們的關系。”

“只有一個要求,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她帶著評估的態度繼續說道:“不要影響到工作。”

謝稚魚垂眼點頭:“我知道。”

她和南初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一團亂麻,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說清楚的,要是說實話,眼前這個叫湯妍的經紀人說不定會覺得她瘋了,直接把她扭送精神病院。

湯妍滿意點頭:“那就這樣。”她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緋金,我名下有三個演員,加上你是第四個。”

“大家都算好說話,不過平時也沒什麽能夠碰見的地方。”

謝稚魚握住她的手,露出禮貌的笑容:“我會努力工作的。”

湯妍拉她進了公司群,在交代她幾句之後很快就風風火火的離開。

見兩人聊完,魏之雪從隔壁過來,一邊招呼服務員一邊隨意道:“湯姐就是這種性格,之前她手底下有個處於上升期的愛豆非要告訴粉絲自己談戀愛,總之現在查無此人。”

“不過演員嘛,一般情況下粉絲的接受程度就會好很多……你參演的劇已經剪出來了,等會要來我家看看嗎?”

謝稚魚搖搖頭:“之雪,真的很抱歉,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拒絕,但是最近真的很忙,我現在還得回去。”

魏之雪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句‘我可以幫忙’又被吞了回去:“那,等你忙完再約。”

總得有點風度,這麽急哄哄的要是惹人為難就不好了。

她看著謝稚魚起身準備離開的背影,默默想著。

不過,我還可以送人回家啊!

她猛得站了起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斑駁的樹葉,細碎的光影灑下。

一側舉著手機的女孩壓低聲音激動喊道:“是姐姐,在那邊!”

“啊,可惜那邊有保鏢,沒辦法過去了。”

“粉絲群裏都說了除非宣傳工作,否則不要打攪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姐姐的粉絲?”

“那邊坐著的人是靈萱吧?是約會啊……我也好想和姐姐約會~”

“你想得倒挺美,你有夏靈萱好看還是有她這麽有才華?”

謝稚魚偏頭看過去。

其實看得並不夠分明,只能看見兩人面對面,有光影氤氳,夕陽的光打在她們的臉頰,像一幅巨大的畫卷。

如果僅僅是以從小到大的朋友來看待,那麽她們倆正如旁邊那些嘰嘰喳喳的粉絲說的那樣,確實很般配。

只是她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撕扯過,但這種感覺才是正常的。

“真的很好看啊。”她感嘆了一句。

魏之雪保持著一個親近又禮貌的距離在她面前站定:“我剛好沒事,送你回家?”

“是什麽很好看?”她不明所以地順著謝稚魚的視線看過去,那邊只剩下空蕩蕩的座位和轉瞬即逝的煙霧。

謝稚魚還得繼續留在療養院,正想委婉拒絕,卻不妨身後有人語氣冷淡地開口:“這就是你的約會。”

剛才還在旁邊討論的女孩們已經拿著簽名乖乖走向另一邊。

這見茶室內有一個巨大的天井,苔蘚爬滿中央嶙峋的巨石,後方是一大片竹林。

南初就站在那裏,之前那件淡雅的晚禮服已經被換成了更符合約會的衣物,她往前走了幾步,

謝稚魚垂眼開口:“對,現在要回去了。”

南初走到兩人面前,眉梢微微上揚:“我們要站在這聊?”

明明說著我們,但她的眼睛卻獨獨看向謝稚魚一個人,“我倒是不介意再上一個熱搜。”

南初從來都是我行我素的資本,更何況南家早已開拓了與國家共贏的各種項目,自從事業更上一層樓後,大家遇見她時總有著各種諂媚的溢美之詞。

她很少會回憶起當年那個自己。

謝稚魚不想和她再產生過多的矛盾,特別是在她答應經紀人後。

“行,我們聊聊。”她率先往前走去,“就在這裏聊。”

她重新在房間內坐好,還不忘給對面倒上一杯茶。

魏之雪雖然感覺她們倆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但又不知道以自己的朋友身份到底應不應該參與進她的私事,就在這猶豫的一瞬間,門被南初反手關上了。

“……”

南初強行壓住心中湧起的妒火,眼中的神色卻更顯清冷。

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謝稚魚的對面坐下。

氤氳的熱氣遮住了兩人之間的神色,她們時隔多年,終於安靜地坐下來共飲壺中茶水。

或許死亡真的能夠讓人拉近距離。

要是過去,她們兩人的約會地點絕對不會被安排在這種地方,更多的地方是在那棟公寓裏,只在極少的時候,南初會有幾小時的空閑時間裏,冷著臉陪她從古玩城一直逛到游樂場。

謝稚魚將茶杯擱在南初面前,第一次沒有帶著任何感情傾向平靜地面對她。

可應該說什麽。

回憶起來,該說的話早已說過,僅剩下的一點餘燼也在這些時日的糾纏中被消磨。

她想起自己在大雨滂沱的那天準備去做什麽,於是認真開口:“也許你覺得現在說這些的我有些可笑,但對我來說,你出軌的事僅僅只是發生在不久之前。”

“不愛了說出來就好,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南初沒有回答。

也許人就是這樣,遇見難以解決的問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逃避。

“是因為魏之雪?”

她的皮膚冷白,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薄唇輕抿著,放於桌下的手指緊緊扣進肌膚之中,語氣艱澀:

“就那麽短短的時間,你就愛上她了?”

謝稚魚原本舒展的眉頭輕輕皺起,完全搞不清楚她的腦回路。

“和之雪有什麽關系?”她將茶杯磕在桌上,默默想了片刻,“除非必要情況,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南初身姿板正,兩側的發色遮住了她的表情,卻遮不住她周身的冰冷氣息,她沒聽見般繼續說道:

“我已經告知了夏家,等下一個項目上市就解除我們兩家的合作,到時我可以開新聞發布會告訴所有人,”她微微仰起頭,“我和夏靈萱之間什麽都沒發生,只是商業關系。”

室內一片安靜。

並不剔透的光從窗外照射而進,水杯中的茶水消耗了最後一點熱氣。

“我們分手吧。”

謝稚魚將對面女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認真說道:“確實應該有一個最後的告別。”

她站起身,拿起一側的包:“再見。”

南初沒有擡頭。

***

“好,卡!”拿著卷筒的導演狠狠抽打一個工作人員的腦殼,“不是說了那個木箱要放在前面,擋住主演的下半身,你又是在搞些什麽,差點穿幫!”

“抱歉導演,我放那之後就被叫走,還以為有人會記得……”

謝稚魚坐在椅子上,一邊翻著手中簡短的劇本,一邊聽著那一側的叫罵。

這是湯妍替她安排的工作,在一個傻白甜小網劇內給人做配,扮演的是一個瘋狂愛著女主並時不時借著同學關系在女主傷心時偷偷關心的角色。

現在劇情已經進展到中段,她馬上就要上場了,雖然她的臺詞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以及,女主角還是熟人。

那個曾在她第一次迷迷糊糊扮演無名小配角時在拍攝中途和南初離開的女人。

“來,秋棠。”導演的臉上帶著笑容,“怎麽樣?這個方向剛好可以把你完美的側臉顯現出來,到時候後期再給你打上柔光濾鏡……”

謝稚魚收回視線,繼續看自己的劇本。

湯妍說等她客串的那部制作上網播平臺就會好很多,甚至還問她臉色這麽差勁,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時間,但她還是拒絕了。

雖然南初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來見她,但總是住在南家的療養院內總是有些不方便,她需要多賺些錢。

“我想找一下這裏的導演。”

片場門口響起了嘈雜的聲響,導演先是皺眉,在發現了來人之後很快迎了上去。

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刺繡連衣裙的貌美女人,她輕柔笑著:“爸爸說這邊有一個新劇組,我無聊時看了看,發覺挺有意思的,所以過來看看。”

“是夏小姐啊,”導演擦了擦臉上的汗,“這邊拍戲比較亂,要不然我們去旁邊的休息室聊聊?”

夏靈萱隨意看了一眼,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態:“其實是這樣的,我想借你們劇組的一個人去說說話,有些急事。”

就算導演不想理會夏靈萱,也要給現在還攀著南家的人面子。

“那當然可以!我替你叫她出來?”

夏靈萱臉上的笑依舊謙遜:“謝謝導演,不必。”

“我已經看見她了。”

她走到謝稚魚面前,伸出手來:“好久不見了,謝小姐。”

悶熱的空氣總是潮濕的,即使休息室內開著空調,只要將手觸碰窗戶上的玻璃,依舊能夠感覺到炙熱的溫度。

面前的人彎著眼睛,笑的很溫柔。

夏靈萱熟門熟路地從冰箱中取出一瓶冰水遞過來:“這是Fillico,你應該沒喝過吧?”

“這導演最喜歡挪用公款大吃大喝,她還以為誰都不知道呢。”

謝稚魚沒有接過她手中的所謂昂貴的水,而是冷靜問道:“如果是想問南初的事,我想你恐怕找錯人了。”

夏靈萱臉上溫柔的微笑緩緩收起,將手松開,玻璃瓶摔碎在地,濺起冰涼的水珠。

“沒有找錯。”她坐在椅子上,用紙巾擦拭著高跟鞋上濺到的水珠,“我在圈子裏也算是接收了一點人脈,只要你離她遠遠的,也不是不能推薦給你。”

“我和南初在一起十年。”

“從她還是南家一個毫無競爭力的繼承人開始,一直到她現在成為權勢極盛的金融新貴。

“她甚至在演戲上面也有著我完全比不上的天賦,出道才一年就拿下了含金量最高的新人獎項。”她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幽幽說道:“所以我很了解她。”

謝稚魚擡起頭。

夏靈萱臉上的笑容更大,她應該是誤會了謝稚魚臉上的神情,眉梢中帶著一點譏諷:“你不會以為南初喜歡的人是你吧?”

“你只是那些人中的其中一個。”她輕柔說著,惡意的語氣沖散了她臉上的溫和笑意,“你還不知道吧?在你之前的那些,現在可都離開海城了。”

謝稚魚沒有對這些話有任何反應,只是看著她:“如果只是想警告我離南初遠一些,那麽大可不必。”

“還有你所謂的跟南初從微末時期開始走了十年。”她清麗的黑瞳透亮,眸光中倒映的影子讓人無所遁形,“我記得那時南初早已出名,就連南家也下放一部分權力交給她運作……”

“我應該沒有記錯。”

屋外的陽光愈發爆裂,休息室內的冷氣就更顯得寒冷。

謝稚魚的黑發比一般人更加漆黑,所以更顯得皮膚白皙似雪。

夏靈萱胸口上下起伏,眼神驚疑不定:“你怎麽……”

她覺得疑慮重重的並不是謝稚魚知道這些事,而是她說出口時的篤定態度,就像是曾經經歷過這些一般。

但她很快就恢覆了鎮靜:“就算這樣又如何,我確實陪伴了她十年時間。”

“而你,只是一個粗制濫造的贗品、一個替身。”她壓低聲音,“南初未來一定會和我結婚,到了那時候——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話,夏靈萱又變回了溫柔的模樣,她率先開門,朝著外面的人說:“抱歉,和稚魚說話太開心了,不小心就多說了一些時間。”

“夏小姐。”導演眼中散發著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八卦的氣息,“這倒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現在網絡上……”

夏靈萱臉上的笑容僵住:“什麽?”

#爆!南影後親口承認與夏靈萱只是普通關系,兩人從未……

:說起來,姐姐好像確實沒說過和夏靈萱在一起,就算之前主持人詢問結婚問題,也只是說自己有結婚的計劃吧

:可是這樣,靈萱豈不是太可憐了,她一直都在v博上發布甜蜜日常……既然沒關系,那又是誰的甜蜜日常?

:而且夏靈萱說她們已經訂婚……沒有戒指,也沒有訂婚儀式?

:知情人士爆料,之前兩人確有訂婚儀式,連著房子被燒光了

:現在網絡上果然是換了一批人,我們這些老人都知道,之前不就是

謝稚魚看著這條瞬間被刪除的評論,關掉了手機。

“希望現在請你吃飯不算太晚。”她端起面前的紅酒,誠摯開口:“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

坐在對面的魏之雪正對著手機屏幕悄悄整理發型,聞言馬上坐好,端起酒杯:“都不算什麽大事,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會幫忙的、我的意思是我們倆起碼要比普通朋友要更……”

或許是喝了點酒,她看見對面女孩勾起的嘴角有些臉紅心跳說不出話。

謝稚魚叼著蔬菜接過話頭:“要更好?”

魏之雪的臉終於通紅。

塵囂遠去,一瞬間的悶雷炸響,樓道間的等閃爍了一瞬。

南初站在療養院的門口,眼中帶著一點強壓於心的希冀。

她花了好些時間,才繞過夏家那中間的彎彎繞繞,一並解決了她和夏家的綁定關系。

一輛車緩緩停在不遠處,從車上下來了兩個熟悉的人,她們巧笑嫣然,互相擁抱,就連告別也依依不舍。

腦海中各種各樣的想法擇人而噬,想要擁有能夠主宰她人的權力,那就要去搶、去爭奪,去利用。

利誘她,威脅她,關住她。

將她攥在手心。

南初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趨於淡漠,黑沈沈的眼看向面前一小片被昏黃色的光照亮的無名野花。

謝稚魚停在她面前:“……南小姐。”她刻意用稱謂來拉開距離,卻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的臉色真的很差。”

南初擡起頭,不知是怨還是怒的火焰燒紅眼尾,她恨恨地吐出兩個字:“很好。”

伴隨著雨聲,她冷冷說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你欠我很多錢。”

謝稚魚吐出一口氣,知道南初這是又犯病了,她拿出一張卡說道:“這裏面有四百萬,先給你,等我賺到錢——”

南初濃密的睫毛下撇,病態蒼白的臉上帶著艷麗倦怠的紅暈。

她用力咬住了謝稚魚的唇角,伴隨著刺痛與麻木的吸吮,舔過她尖尖的虎牙,攪動著舌尖一起沸騰。

血腥氣在兩人口中彌散開來,南初不得不退開,輕輕舔過自己的唇角:“你得還給我。”

“用你的身體。”

她的聲音清冷,不容置疑:“我很快就會厭倦你。”

“所以在這之前,你得和過去一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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