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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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夜晚被黑色浸透的天臺。
永遠爬不到盡頭的樓梯。
體力向來不是月見裏螢的強項，什麽時候都一樣，每次在長時間需要體力消耗的任務裏，月見裏螢總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但此刻絕對不是需要在意顏面的時候。
不知道是什麽力量，驅使著月見裏螢用盡一身力量往頂樓奔去，眼前是看不到盡頭的鋼制樓梯。
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月見裏螢不知道自己是要去阻止什麽事情還是去見什麽人。
鐵銹味兒充斥在她的喉嚨和嘴裏，重重喘著粗氣，發出的聲音像極了破爛的風箱。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腳發軟，月見裏螢終於看見了一扇生銹的鐵門。
她顫抖著手推開門。
天臺上只有一個烏黑的人影蜷縮在墻角。
月見裏螢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她莫名的害怕，拖著酸痛的腿跪倒在那個人面前。
倒在墻角的是個男人，胸前被人開了一槍，心臟處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血跡順著胸口的衣服流淌到地上，甚至背後的墻面上也有飛濺的暗紅。
人已經斷氣了，屍體冰涼僵硬，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血跡也不是新鮮的，呈現出一種發黑的色澤。
月見裏螢手指冰涼，伸手雙手去撫摸男人的臉頰，然後擡起了他低垂的腦袋，此刻才終於看清楚隱在暗處的男人的真容——
“……hiro？”
月見裏螢人有些懵，不可置信的用大拇指又撫了撫諸伏景光緊閉的雙眼，掌心裏的胡茬有些刺手。
“寶貝你不要嚇我……理理我好嗎？”
月見裏螢覺得自己被人扼住了喉嚨，猛地喘不上氣，但卻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只能拼命的用力呼吸。
面前的諸伏景光很安靜，面容很平靜，如果不是渾身浴血，說是睡著了都有人相信。
月見裏螢喊了好幾聲，一次比一次大聲，一次比一次顫抖。
人有些怔怔的，月見裏螢依舊捧著諸伏景光冰冷的面頰，試圖用自己的溫度讓他的身體暖起來。
除了兩人，天臺上空無一人。
月見裏螢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急救，但是電話始終是占線。等她放棄想再打給降谷零，想要降谷零幫忙帶著公安的人過來，還沒等她打出去手機就徹底沒了信號。
月見裏螢用沾著血的手摁了很久，但手機依然毫無反應。
“hiro……你別怕，我會找人來救你的。”
月見裏螢艱難把諸伏景光的身體背到後背上，男人無力的腦袋垂在她的肩膀上。
“別怕。”
月見裏螢想要把諸伏景光背下樓，但等她一轉身，在剛才她上樓的那道生銹的鐵門已經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被徹底困在了天臺上。
“hiro！”
月見裏螢大口喘著粗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漆黑一片，顯然是還處於深夜，月見裏螢感覺到自己薄薄的睡衣已經被冷汗全部打濕了。
“怎麽了？”
床頭的臺燈被人打開，諸伏景光睡眼惺忪的坐起來，借著暖色的燈光看到月見裏螢的腦門上布滿了汗珠，神色有些驚恐。
月見裏螢回頭，看到諸伏景光就坐在她的旁邊，剛剛從被窩裏起來的人還散發著陣陣暖意。
諸伏景光被月見裏螢撲了個滿懷，和她一起又倒回了被窩裏：
“做噩夢了嗎？”
“嗯。”
月見裏螢的臉埋在諸伏景光的胸口，發出的聲音悶悶的，她深深呼吸著他身上溫暖的氣息，聽到他的心臟還在強有力的跳動著。
諸伏景光一只手安撫地拍著月見裏螢的後背，另一只手把亂飛的被子撈了回來，蓋在了月見裏螢和自己的身上：
“夢到什麽了？這麽害怕。”
“不是好事。”
月見裏螢還是驚魂未定，根本不願意提及剛剛的夢境，難得流露出脆弱感。
天知道，膽子鬥大又心腸比鋼鐵還硬的月見裏螢露出“脆弱”，幾乎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聞異事。
雖然覺得驚奇，但是諸伏景光沒有空去思考其他，目前只能專心安撫有些炸毛、暴躁不安的月見裏螢。
月見裏螢沈默了許久，久到諸伏景光差點以為她又睡著了，結果月見裏螢突然掙紮著起身，一口咬在諸伏景光白皙的脖頸上。
牙印正正好嵌在諸伏景光的喉結上，嫣紅的一圈，像是什麽特殊的標記。
諸伏景光“嘶”了一聲，痛感來的猝不及防，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hiro。我們能不能不要管組織的事情了，我們出國吧。”
“螢。”
諸伏景光有些無奈。
月見裏螢雖然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但這樣逃避組織的態度還是頭一遭，諸伏景光還是想和她好好講講道理，不能讓她因為一個夢就胡思亂想：
“現在我們不能想走就走，還有這麽多家人朋友在這裏，我們得保護他們。”諸伏景光知道月見裏螢不會真的逃避責任，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晚上她會這樣反常。
月見裏螢現在清醒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剛剛在無理取鬧，悶悶不樂的“嗯”了一聲，指尖托住諸伏景光的下巴，淺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諸伏景光。
“答應我，hiro。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以自己的性命為主，無論發生什麽。”
“我答應你。”
兩個人亂七八糟抱成一團，床頭臺燈一直沒有關掉，月見裏螢和諸伏景光就這樣就著暖黃色的光睡著了。
月見裏螢從來沒有告訴過諸伏景光。
其實有些時候她很害怕。
通俗意義上來講，月見裏螢絕對是個大膽的人，她幾乎沒有什麽恐懼的事物。
在其他人眼裏，鮮血和槍火都代表著危險和警告，可對於月見裏螢來說，這些都不足以讓她害怕。
直到遇到諸伏景光之後。
準確來說，是在諸伏景光被追殺躲在櫃子裏的那一次。
就差一點點，月見裏螢就要眼睜睜看著諸伏景光自殺，離她而去。
如果沒有擁有過，那失去了也不會難過。
但既然月見裏螢擁有過，她就不想再失去。
她不想再一個人了。
如果真的有神明，原本作為無神論者的月見裏螢，第一次想要對那從前不屑一顧的神明，真誠的祈禱：
她希望神明能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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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爬不到盡頭的樓梯。
體力向來不是月見裏螢的強項，什麽時候都一樣，每次在長時間需要體力消耗的任務裏，月見裏螢總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但此刻絕對不是需要在意顏面的時候。
不知道是什麽力量，驅使著月見裏螢用盡一身力量往頂樓奔去，眼前是看不到盡頭的鋼制樓梯。
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月見裏螢不知道自己是要去阻止什麽事情還是去見什麽人。
鐵銹味兒充斥在她的喉嚨和嘴裏，重重喘著粗氣，發出的聲音像極了破爛的風箱。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腳發軟，月見裏螢終於看見了一扇生銹的鐵門。
她顫抖著手推開門。
天臺上只有一個烏黑的人影蜷縮在墻角。
月見裏螢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她莫名的害怕，拖著酸痛的腿跪倒在那個人面前。
倒在墻角的是個男人，胸前被人開了一槍，心臟處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血跡順著胸口的衣服流淌到地上，甚至背後的墻面上也有飛濺的暗紅。
人已經斷氣了，屍體冰涼僵硬，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血跡也不是新鮮的，呈現出一種發黑的色澤。
月見裏螢手指冰涼，伸手雙手去撫摸男人的臉頰，然後擡起了他低垂的腦袋，此刻才終於看清楚隱在暗處的男人的真容——
“……hiro？”
月見裏螢人有些懵，不可置信的用大拇指又撫了撫諸伏景光緊閉的雙眼，掌心裏的胡茬有些刺手。
“寶貝你不要嚇我……理理我好嗎？”
月見裏螢覺得自己被人扼住了喉嚨，猛地喘不上氣，但卻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只能拼命的用力呼吸。
面前的諸伏景光很安靜，面容很平靜，如果不是渾身浴血，說是睡著了都有人相信。
月見裏螢喊了好幾聲，一次比一次大聲，一次比一次顫抖。
人有些怔怔的，月見裏螢依舊捧著諸伏景光冰冷的面頰，試圖用自己的溫度讓他的身體暖起來。
除了兩人，天臺上空無一人。
月見裏螢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急救，但是電話始終是占線。等她放棄想再打給降谷零，想要降谷零幫忙帶著公安的人過來，還沒等她打出去手機就徹底沒了信號。
月見裏螢用沾著血的手摁了很久，但手機依然毫無反應。
“hiro……你別怕，我會找人來救你的。”
月見裏螢艱難把諸伏景光的身體背到後背上，男人無力的腦袋垂在她的肩膀上。
“別怕。”
月見裏螢想要把諸伏景光背下樓，但等她一轉身，在剛才她上樓的那道生銹的鐵門已經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被徹底困在了天臺上。
“hiro！”
月見裏螢大口喘著粗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漆黑一片，顯然是還處於深夜，月見裏螢感覺到自己薄薄的睡衣已經被冷汗全部打濕了。
“怎麽了？”
床頭的臺燈被人打開，諸伏景光睡眼惺忪的坐起來，借著暖色的燈光看到月見裏螢的腦門上布滿了汗珠，神色有些驚恐。
月見裏螢回頭，看到諸伏景光就坐在她的旁邊，剛剛從被窩裏起來的人還散發著陣陣暖意。
諸伏景光被月見裏螢撲了個滿懷，和她一起又倒回了被窩裏：
“做噩夢了嗎？”
“嗯。”
月見裏螢的臉埋在諸伏景光的胸口，發出的聲音悶悶的，她深深呼吸著他身上溫暖的氣息，聽到他的心臟還在強有力的跳動著。
諸伏景光一只手安撫地拍著月見裏螢的後背，另一只手把亂飛的被子撈了回來，蓋在了月見裏螢和自己的身上：
“夢到什麽了？這麽害怕。”
“不是好事。”
月見裏螢還是驚魂未定，根本不願意提及剛剛的夢境，難得流露出脆弱感。
天知道，膽子鬥大又心腸比鋼鐵還硬的月見裏螢露出“脆弱”，幾乎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聞異事。
雖然覺得驚奇，但是諸伏景光沒有空去思考其他，目前只能專心安撫有些炸毛、暴躁不安的月見裏螢。
月見裏螢沈默了許久，久到諸伏景光差點以為她又睡著了，結果月見裏螢突然掙紮著起身，一口咬在諸伏景光白皙的脖頸上。
牙印正正好嵌在諸伏景光的喉結上，嫣紅的一圈，像是什麽特殊的標記。
諸伏景光“嘶”了一聲，痛感來的猝不及防，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hiro。我們能不能不要管組織的事情了，我們出國吧。”
“螢。”
諸伏景光有些無奈。
月見裏螢雖然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但這樣逃避組織的態度還是頭一遭，諸伏景光還是想和她好好講講道理，不能讓她因為一個夢就胡思亂想：
“現在我們不能想走就走，還有這麽多家人朋友在這裏，我們得保護他們。”諸伏景光知道月見裏螢不會真的逃避責任，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晚上她會這樣反常。
月見裏螢現在清醒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剛剛在無理取鬧，悶悶不樂的“嗯”了一聲，指尖托住諸伏景光的下巴，淺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諸伏景光。
“答應我，hiro。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以自己的性命為主，無論發生什麽。”
“我答應你。”
兩個人亂七八糟抱成一團，床頭臺燈一直沒有關掉，月見裏螢和諸伏景光就這樣就著暖黃色的光睡著了。
月見裏螢從來沒有告訴過諸伏景光。
其實有些時候她很害怕。
通俗意義上來講，月見裏螢絕對是個大膽的人，她幾乎沒有什麽恐懼的事物。
在其他人眼裏，鮮血和槍火都代表著危險和警告，可對於月見裏螢來說，這些都不足以讓她害怕。
直到遇到諸伏景光之後。
準確來說，是在諸伏景光被追殺躲在櫃子裏的那一次。
就差一點點，月見裏螢就要眼睜睜看著諸伏景光自殺，離她而去。
如果沒有擁有過，那失去了也不會難過。
但既然月見裏螢擁有過，她就不想再失去。
她不想再一個人了。
如果真的有神明，原本作為無神論者的月見裏螢，第一次想要對那從前不屑一顧的神明，真誠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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