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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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是夜。

諸伏景光現在住的房子很僻靜,還有一個很大的陽臺,雖然樓層不高,但是總能很清楚的看到夜空中的月亮。

諸伏景光很喜歡坐在陽臺上沐浴著皎潔的月光。

諸伏景光回到家以後就給自己認認真真的洗了個澡,把又蓄起的胡茬刮了個幹凈,看起來瞬間年輕了十歲,和七年前剛從警校畢業的樣子一樣,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可諸伏景光還是從細節處發現,自己好像變老了。

馬上臨近三十歲,雖然因為常年鍛煉諸伏景光的外貌和身材依舊年輕,但是眼角的紋路和如同深水一樣的眼神無一不暴露出了他的真實年齡。

他從來不會刻意在乎自己的外貌,但是卻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恐慌:

真的還和以前一樣嗎?

正在出神,諸伏景光的思緒被陽臺處的敲門聲給打斷了。陽臺有一道玻璃門,諸伏景光在洗漱前就鎖上了,“咚咚”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諸伏景光透過擋住玻璃門的窗簾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姿曼妙,正朝他揮著手。

拉開簾子,是月見裏螢站在外面。

月見裏螢摘掉了白天戴著的棕色美瞳,露出原本的那雙灰色眼睛,一頭卷發被夜風勾起,笑的比月色還要溫柔。

諸伏景光趕緊給她開了門,然後就被一團火紅襲擊了面門——

一束漂亮的紅玫瑰,月見裏螢剛剛一直把它藏在身後,現在捧著花湊到了他面前。

狹小的空間裏,除了玫瑰的香氣還有她發梢的味道:“不許動,打劫!”

“我沒錢,只有一個人。這位小姐是想搶什麽呢?”

“我要搶你回去給我當老婆,抗拒從嚴,勸你識相乖乖跟我走哦。”

諸伏景光“噗嗤”笑出聲,伸出手連人帶花一起抱進了懷裏:

“好啊。我跟你走。”

諸伏景光和月見裏螢一起躺在臥室的大床上,那束紅玫瑰就這樣斜放在枕頭上,幾片掉落的花瓣摻進了月見裏螢散開的頭發裏。

月見裏螢枕著諸伏景光的手臂,斷斷續續聊著這一年多來的事情,諸伏景光時不時捏捏她和他緊握的手。

“雖然是FBI救了我,但赤井秀一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活著。降谷那邊我還沒有告訴他,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只有FBI和松田他們幾個人。”

“所以你回來以後先遇到了松田他們?”

“意外。現在對外我和松田是堂兄妹,hiro可別穿幫了啊。”

想到月見裏螢和松田陣平如出一撤的發型以及氣質,諸伏景光莫名感覺這個設定居然還蠻合理的,就算不用嘴說,很多人應該都會認為這兩個人是血親吧?

夜晚氣溫降低,月見裏螢感覺到了一絲涼意,然後往諸伏景光的方向挪了挪,感覺到熱源貼著自己以後滿意的換了個姿勢。

“hiro會怪我嗎?明明活著卻沒給你們一點消息。”

“不會。你是為我們考慮,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相信你。”

“可是我感到很抱歉。”

“所以玫瑰是歉禮嗎?”

“不,這個才是歉禮。”

月見裏螢翻身坐起,跨坐在諸伏景光的腰際,撩起耳邊垂落的發絲,俯身吻在了他的喉結上。

諸伏景光的喉結猛然受到刺激,不受控制的上下動了一下,他擡手撐住了她似乎還想繼續為非作歹的身體,說到:“螢,別鬧了。”

月見裏螢沈默了一瞬,然後放松身體像趴趴熊一樣倒在諸伏景光身上:“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對不起,我沒怎麽給別人道過歉。我知道你過的很不好,我好像傷害到你了。”

“沒有,你沒有傷害我。”

“你撒謊。”

月見裏螢揉捏著諸伏景光的耳朵,耳邊是他淺淺的呼吸聲:“你看起來好累好累好累。”

不是視覺上看上去的外貌上衰老,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疲憊感。

諸伏景光很擅長壓榨自己,跟降谷零比起來也算得上是不相上下。可諸伏景光有個特點,他會把所有的精神壓力全部獨自承擔,為了照顧家人朋友絕口不提自己的痛苦。

或許是因為幼年時期的經歷,他養成了這樣的性格。雖然在遇到降谷零以後有所改善,但刻在骨子裏的個性是不會輕易轉變的。

在月見裏螢的離開以後,他又覆發了。

把自己困在了暴雨如註的那一天。

其實直到現在,諸伏景光都不敢相信月見裏螢活著、真真切切的回到自己身邊,可是他不敢懷疑也不敢質問。

有些話說出口了,浮於表面的美好平靜可能就會被打碎。

如果這是一場夢、一場騙局,那就讓他放縱一次,沈溺下去吧。

被人一直壓在身上,諸伏景光依稀感覺到自己的腿麻了,可是他舍不得動彈,怕自己一動就會嚇跑她。

月見裏螢隨著諸伏景光的呼吸在他的胸膛上起起伏伏,可能是覺得趴的姿勢不夠舒服,她默默給自己挪了挪窩,又拍了拍諸伏景光,等他坐起來以後趴在了他的膝上。

月見裏螢趴下的方向可以看到架子上支著一把吉他,擦的很幹凈。她一早註意到了房間角落裏的吉他,腦子裏早就有了想法,此刻雙目炯炯有神,露出小狗渴望食物一樣的眼神看向諸伏景光:“我還沒有聽過hiro彈吉他。降谷說他的吉他是hiro教的哦,hiro可以給我彈吉他嗎?”

“你想聽什麽?”

諸伏景光起身把吉他抱了過來,手指在琴弦上滑過,發出悅耳順暢的音階。

“什麽都好,只要是你彈的。”

月見裏螢端正了坐姿,乖巧的靠在諸伏景光後面,樹懶一樣伸手環住了諸伏景光只穿著薄薄T恤的腰身。

“你這樣我沒辦法彈琴了。”

諸伏景光無奈的笑笑,左手扶著吉他,右手拍了拍自己小腹上的一雙手,想讓月見裏螢暫時松開她的熊抱。

可能是實在想聽諸伏景光的吉他,月見裏螢安安分分把手的縮了回去,改成抱膝倚靠著諸伏景光結實的後背。

聽著琴弦輕響,月見裏螢閉著眼睛,說到:“hiro,你說我們像不像電影裏那種,大學裏談戀愛的同學情侶?坐在櫻花樹下面,男生彈琴女生聽,櫻花花瓣就這樣落在身上。”

“等找個機會,我們去野餐,到時候可以把吉他一起帶著走。”諸伏景光頓了頓,又補充到:“可惜我不再是剛見面時的二十二歲了,你還年輕。”

但月見裏螢才剛剛二十三歲。

馬上奔向三十歲,諸伏景光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大眾認知裏的“年輕人”了。六歲的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以前他並不能明顯感受到問題所在,但是現在他開始為這件事情感到憂心。

她的青春有時會讓他感到疼痛。

尤其是今天在倉庫對峙後出來的時候,一些年輕警察們註意到她的時候的眼神。

月見裏螢會不會偶爾也會猶豫他年長她六歲呢?會不會偶爾也會留戀更加年輕的男性?就像今天她提起的浪漫愛情電影的場景。

但是自己的職業和年齡,註定沒辦法給她想象中的戀愛和陪伴。

要是能再年輕幾歲、或者有個普通職業就好了。

諸伏景光幾乎不在月見裏螢面前遮掩情緒,表情肉眼可見的有些挫敗,他視線下垂,纖長的睫毛蓋住了那片悶悶不樂的藍色。

月見裏螢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他的郁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跪坐著直起了身體,攏著諸伏景光的肩膀,把臉頰貼在他的額側:

“你是傻瓜嗎?不管什麽情況下,是你我才會開心啊。其他人再年輕有為又怎麽樣?他們不是我的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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